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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那便說好了

  離初八的大婚,還剩三日。

  按大雍的規矩,親王大婚前三日,未婚夫妻是絕不可見面的。

  禮部尚書吳大人被天香樓和懷元殿的事嚇破了膽,生怕這位祖宗再鬧出什麼亂子,千叮萬囑讓陸飛星把主院的門給守死,決不能讓王爺和王妃見著面。

  夜色漸深,月亮爬上了樹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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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的燭火早被掐了。祁卿夕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是半點睡意也沒有。

  正煩躁間,窗外的一陣細微的風聲,忽地變了調。

  祁卿夕閉著眼,呼吸未亂,被子下的手卻已無聲無息地摸到了枕下的一根玉簪。

  「吱呀」一聲輕響。

  雕花木窗被人從外面小心地撥開了一條縫。緊接著,一道高大的黑影滑入了室內。

  那黑影落地無聲,直奔床榻而來。

  就在那人伸手撩開帳幔的瞬間,祁卿夕猛地睜眼,手中玉簪直取來人咽喉。

  黑暗中,那人身形微側避開鋒芒,出手擒住了祁卿夕的手腕。祁卿夕順勢反手一絞,借力躍起。

  那人不避不閃,直接張開雙臂將人連腰帶手死死錮進了懷裡。兩人重心不穩,雙雙滾落回柔軟的床榻上。

  一陣天旋地轉後,祁卿夕被人壓在身下,雙手反剪在頭頂,剛要張嘴咬人,便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龍涎香。

  黑暗中,彌南辰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壓低聲音道:「這便是你迎接夫君的禮數?」

  祁卿夕索性也不掙扎了,翻了個白眼:「大半夜不走正門翻窗戶,跟個採花賊似的。」

  彌南辰順勢躺在他身側,道:「本王自己的王府,采本王自己的王妃,算哪門子賊?」

  祁卿夕翻轉,直接趴伏在男人寬闊結實的胸膛上,將雙手隨意地交疊墊在男人心口,下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借著透進來的月光,笑盈盈地看著身下的人。

  「禮部那群老頭子可是說了,大婚前三日見面,不吉利。」

  彌南辰任由他壓著自己,伸出手,熟練地攬住他那截細腰:「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祁卿夕輕哼了一聲:「想我了?」

  彌南辰稍稍撐起身子,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與他相觸:「想了。」

  順勢托住他的腋下,將人從榻上抱了起來,扯過一旁的厚重錦被,將祁卿夕連頭帶腳裹了個嚴實。

  「既然來了,便帶你出去透透氣。」

  不等祁卿夕反應,彌南辰已攬著他的腰,足尖在榻上輕點,身形掠出窗外。


  不過眨眼的功夫,兩人已穩穩落在了主院的屋頂上。

  今夜月色極好,如練的月光傾灑在整座盛京城上。從這個位置看去,能望見王府外長街上星星點點的燈火。夜風習習,卻因為裹著被子,並不覺得冷。

  彌南辰在屋脊上坐下,將祁卿夕攏在懷裡,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

  「再過三日,便是初八了。」彌南辰目光深沉地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忽然開了口,「大典一過,你的名字便會錄入大雍的宗室玉牒。從那以後,你就不再是楚國的細作。你是祁卿夕,是我的妻。」

  他低聲問:「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祁卿夕看著他,眉眼緩緩舒展開來,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他看著彌南辰的眼睛,清晰而鄭重地吐出一句:

  「My heart cannot be swayed.」

  彌南辰眉頭微蹙,顯然沒聽懂。但這低柔婉轉的發音,卻讓他心頭莫名一悸。

  「這不是大雍語,也不是楚國話。」彌南辰盯著他,「這句夷語,是什麼意思?」

  祁卿夕靠在他肩頭,看著頭頂那輪清冷的明月,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這不是夷語,是我家鄉的話。」祁卿夕輕聲解釋道,聲音散在夜風裡,「大意便是……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此生此世,我的靈魂都與你緊緊相系,死生不棄。」

  彌南辰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

  「家鄉?」彌南辰定定地看著他,仿佛要透過那雙清澈的眼睛看穿他的靈魂,「你到底是誰?你絕不是楚國那個養在暗處的死士。」

  既然話趕話到了這裡,祁卿夕也不打算再隱瞞。

  他嘆了口氣,坦然道:「如果我說,那個楚國死士祁卿夕,在被送到王府的那一天就已經死了呢?我只是個不知怎麼占了這具身子的孤魂。我來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我這輩子,大概都回不去了。」

  祁卿夕其實並不在意彌南辰信不信,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放在誰身上都覺得荒謬。

  大不了,這瘋子覺得他是妖怪,再打一架就是了。

  然而,下一刻。

  彌南辰忽然伸出雙手,掌心溫熱,輕輕捧住了祁卿夕的臉頰。

  粗糲的指腹帶著安撫的意味,在他白皙的側臉上緩緩摩挲。彌南辰低下頭,在祁卿夕柔軟的臉蛋上輕輕咬了一口。

  不疼,卻癢到了心裡。

  「回不去便不回了。」彌南辰凝視著他的雙眼,嗓音低沉,「我管你是孤魂還是精怪,招惹了本王,這輩子便只能是本王的人。」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不論你是誰,來自何處。你只需記住,無論你去到哪裡,哪怕是天涯海角,黃泉碧落,我都會找到你,帶你回家。」

  祁卿夕看著那雙近在咫尺滿是深情的黑眸,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這輩子,他還從沒被人這麼堅定地選擇過。不問來路,只定歸途。

  主動伸出手環住男人的勁腰,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悶聲笑道:「那便說好了。」

  兩人在屋頂上相擁著坐了許久。

  「夜深了,風涼。」彌南辰將人打橫抱起,「下去睡罷。」

  紅燭未燃,床幔深垂。

  說好的只是睡個覺,但當那玄色的夜行衣與月白的中衣胡亂散落了一地時,這覺顯然是睡不成了。

  被翻紅浪,壓抑的喘息與細碎的輕哼被死死堵在唇齒間。祁卿夕雙手攥緊了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被折騰得眼角泛紅,連一句完整的罵人話都碎在了搖曳的月光里,只能任由那人在他身上刻下屬於自己的烙印。

  ……

  次日清晨。

  祁卿夕生無可戀地趴在枕頭上。

  而那個罪魁禍首,正神清氣爽地站在床邊,慢條斯理地繫著常服的腰帶。

  彌南辰俯身,撥開祁卿夕散亂的黑髮,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低聲囑咐道:「好好歇著。吉服若是送來穿著不合身,便讓尚衣局重新去做。」

  祁卿夕翻了個身,拉過被子蒙住頭,悶聲道:「趕緊滾。」

  彌南辰輕笑一聲,轉身拉開窗戶,毫不避諱外頭大亮的天光,身形一閃便躍了出去。

  窗外,剛巧端著洗漱銅盆走到院子裡的陸飛星,一抬頭,正好撞見自家王爺從王妃的窗戶里翻出來的瀟灑英姿。

  「……」

  陸飛星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彌南辰站定,冷冷地偏過頭,一個眼風輕飄飄地掃了過去。

  「哐」的一聲。

  陸飛星手裡的銅盆直接扔到了石桌上,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抬起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甚至還用力地點了點頭。

  彌南辰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拂了拂衣袖,大步流星地上朝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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