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宮宴邀請
直到第十日。
祁卿夕趴在床上,覺得自己這具滿級的身體已經徹底報廢了。腰酸得像被三百斤的鐵錘砸過,腿軟得連站立都成了奢望。
他看著端著參湯走進來的彌南辰,腦子裡警鈴大作。
不行,絕對不能再來了。再來他還沒等到大婚,就得先躺進棺材裡去了!
眼看彌南辰放下湯碗,修長的手指又極其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腰帶。
祁卿夕急中生智,猛地一把捂住肚子,往床榻里側滾了一圈,大喊一聲:「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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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南辰動作微頓,挑眉看他:「又怎麼了?」
祁卿夕深吸一口氣,仰起臉,表情無比嚴肅、無比悲壯。
「夫君,好夫君,我坦白。」
他指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字一頓地道:「我懷了。懷了你的龍種。」
屋內靜了足足三秒。
站在門外正準備送水的陸飛星,腳下一個踉蹌,手裡的銅盆「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那細作明明是個帶把的大老爺們!他要是能生孩子,公雞都能下蛋了!
陸飛星在外面聽得真真切切,嘴角瘋狂抽搐。
屋內。
彌南辰看著祁卿夕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沒有發火,也沒有嘲笑,只是緩緩地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哦?」彌南辰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盞,拂了拂茶沫,「幾個月了?」
祁卿夕見他沒有立刻拆穿,以為有戲,便開始胡謅:「大概……十天?」
「那倒是稀奇。」彌南辰不緊不慢地道,「十天便能號出喜脈,太醫院的秦太醫若是知道了,定要羞愧得自縊於太醫院門前。夫人醫術竟如此高明。」
祁卿夕厚著臉皮道:「父子連心嘛,我自己的身體,我能沒感覺嗎?」
「既然懷了……」
彌南辰放下茶盞,站起身,緩緩走到床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為夫總得親自把把脈,驗驗真偽。」
說著,彌南辰伸出手,不顧祁卿夕的閃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兩根手指搭在了他的寸口處。
祁卿夕緊張地盯著他。
片刻後,彌南辰收回手,臉色卻突然沉了下來,眉頭緊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祁卿夕心裡一個「咯噔」:不是吧,這瘋子難道真會醫術,診出什麼毛病了?
「如何?」祁卿夕試探著問。
彌南辰看著他,語氣無比沉痛:「脈象虛浮,氣血兩虧。夫人,你這一胎,懷得極不穩固啊。」
祁卿夕一愣,隨即大喜。既然不穩固,那肯定得好生靜養,不能再同房了!
「是啊是啊!」祁卿夕立刻順杆往上爬,虛弱地扶著額頭,「我剛才就覺得頭暈眼花,這胎肯定十分虛弱,需要我臥床靜養,十天半個月都不能劇烈運動了。王爺,您看這同房的事……」
「夫人言之有理。」彌南辰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祁卿夕剛要鬆一口氣,卻見彌南辰直接伸手,將剛穿好一半的常服又脫了下來。
祁卿夕瞪大了眼睛:「你幹什麼?我都說我要靜養了!」
彌南辰傾身壓下,雙手撐在祁卿夕兩側,將他牢牢困在身下。
那張輪廓深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充滿惡趣味的笑意。
「夫人有所不知。」彌南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胎兒虛弱,是缺了陽氣滋養。單靠靜養是沒用的。」
祁卿夕:「……啊?」
彌南辰低下頭,薄唇貼著他的耳畔,聲音低啞而危險。
「既然懷了本王的骨肉,為夫理應勤勉些。每日多給夫人渡些純陽之氣,替你『固胎』。」
「我日!」
祁卿夕終於反應過來這瘋子在說什麼,氣得直接爆了粗口:「這他媽是打胎吧!放開我!我不懷了!我沒懷孕!」
「晚了。」
彌南辰輕笑一聲,一把扣住他揮舞的雙手,毫不客氣地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為夫的種,豈是你說不懷就不懷的。」
門外。
陸飛星撿起地上的銅盆,絕望地望了望天。
真是一對瘋子。
「陸統領。」
院牆外,趙管家提著個食盒,探頭探腦地招了招手,「王爺和夫人在嗎?禮部那邊送來了擬好的大婚禮單,說是讓王爺過目。還有,楚國使臣今日一早,又遞了拜帖……」
「噓——」
陸飛星如臨大敵地打斷了他,指了指緊閉的屋門,壓低聲音道:「沒聽見裡面正忙著『固胎』嗎?天大的事,也得等這祖宗生出來再說!」
趙管家:「啊?」
被折騰了整整十日,祁卿夕本以為自己下半輩子都得在「固胎」大業中度過。
轉機出現在第十一日清晨。
主院那扇落了鎖的沉香木大門,終於開了一道縫。趙管家領著一個眉眼低垂的宮中內侍,碎步走了進來。那內侍手裡捧著一封燙金請柬,立在廊下,連頭都不敢抬。
「王爺。」趙管家在門外輕聲道,「宮裡慈祥宮的李總管來了。」
彌南辰正坐在榻邊,看著祁卿夕慢吞吞地喝一碗甜得發齁的燕窩粥。聞言,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不見。」
趙管家為難道:「王爺,李總管說,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明日宮中御花園的秋菊開得正好,太后想請……想請夫人入宮,一同賞花。」
「不去。」彌南辰將空碗放下,抽過絲帕擦了擦祁卿夕的嘴角,「告訴他,夫人身子不適,正在養胎,不宜走動。」
門外的李總管聞言,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他尖著嗓子,隔著門喊道:「王爺恕罪!太后娘娘說了,正是因為聽聞夫人身子金貴,才特意備下了安神補氣的香茶,想請夫人入宮小坐,親自看顧一二。這……這請柬,是太后娘娘親手寫的,奴才……奴才不敢就這麼帶回去啊!」
祁卿夕喝完粥,聽到這話,動作一頓。
他抬眼看向彌南辰。
太后,小皇帝的嫡母,先帝的髮妻。這位蘇太后自從先帝駕崩後,便久居慈祥宮,一心禮佛,從不干預前朝政事,在朝野間的名聲好得近乎聖人。
但祁卿夕知道,越是這樣的人,越是笑裡藏刀。
「鴻門宴啊。」祁卿夕輕聲道。
「知道還想去?」彌南辰將他不安分的手抓住,握在掌心。
祁卿夕反握住他的手,道:「夫君,太后的面子,駁不得。你前些日子又是砍人頭又是罷朝,本就落了話柄。如今太后親自下帖,我若是不去,明日朝堂上,參你的摺子就能把小皇帝的龍椅給埋了。罪名都是現成的——恃寵生嬌,目無君上。」
彌南辰眸色一沉:「本王護得住你。」
「我知道你護得住。但沒必要為了這種小事,給你自己添麻煩。」祁卿夕湊過去,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我去會會她。正好也讓滿朝文武看看,你這捧在手心裡的『妖妃』,到底是不是個只會躺在床上哼哼的廢物。」
許久,彌南辰才緩緩開口:「明日一早,本王要去太廟祭祀。是早就定下的日子,推不掉。」
祁卿夕笑了:「你不在,我才好放開手腳。你在旁邊,我怕我還沒出手,你就先拔刀把人砍了。那多沒意思。」
彌南辰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是鬆了口。
他對著門外冷聲道:「請柬留下。告訴太后,明日會準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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