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正妃的KPI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瓷瓶的瞬間。

  祁卿夕的手卻更快一步,絲滑地將那枚瓷瓶捏進了掌心,順勢一翻,滑入寬大的袖袋中,貼身藏好。

  晏離一怔。

  祁卿夕沖他彎了彎眼睛,壓低聲音道:「人我不跟你走。但這藥,我留下了。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過久了,總習慣手裡捏張底牌。殿下見諒。」

  晏離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化作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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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欲起身告辭,雅座的珠簾忽然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彌南辰站在門邊,換了身暗金線繡蟒紋的玄袍,面無表情的看著祁卿夕。

  在他身後,陸飛星臉如死灰地低著頭,一副隨時準備自刎謝罪的模樣。

  晏離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站起身,擋在了祁卿夕身前。

  「玩夠了嗎。」彌南辰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但祁卿夕知道,這人已經氣到了極點。

  他立刻站了起來,十分乖巧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夠了。正準備回去呢。」

  晏離見狀,咬牙道:「攝政王!你若是想發難,沖我來便是。此事與他無關,是我半路……」

  「滾。」

  彌南辰終於將目光施捨給了晏離一寸。

  「楚國三皇子是吧?」彌南辰邁開長腿,一步步走近,「你記住了,本王的人,輪不到你來操心。你若是再敢多看他一眼,本王現在就挖了你的眼睛,派人送去楚國皇宮當賀禮。」

  晏離臉色煞白,雙拳緊握。

  祁卿夕見好就收,十分自然地繞過晏離,走到彌南辰身邊,伸手扯了扯他玄色的衣袖。

  「夫君,我餓了。天香樓的菜不如王府的好吃,我們回家吧。」

  晏離站在原地,看著祁卿夕毫無防備地貼近那個暴君,看著那個剛才還殺氣騰騰的男人,在被扯住袖子的一瞬間,周身的戾氣竟奇蹟般地緩和下來。

  彌南辰垂眸看著他,冷笑一聲:「回家?本王看這外頭的茶水,比王府里的香多了。連陸飛星的腦袋都攔不住你翻窗。」

  祁卿夕理虧,小聲道:「我錯了。回去隨你罰。」

  「這可是你說的。」

  彌南辰一把反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卻沒有弄疼他。

  他轉過頭,看著晏離,冷聲道:「三殿下,多謝你今日替本王陪夫人解悶。不過,本王的夫人脾胃嬌貴,吃不慣這外頭的粗茶淡飯,以後若是再碰見,就不勞殿下上趕著來湊趣了,免得倒他的胃口。」


  說罷,他牽著祁卿夕,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天香樓。

  ……

  攝政王府,前廳書房。

  禮部尚書吳大人和內務府總管太監,此刻正跪在書房冰冷的地磚上,瑟瑟發抖。

  他們已經被晾在這裡半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前,攝政王正聽著他們匯報立妃大典的章程,突然,陸統領面無人色地沖了進來,附在王爺耳邊說了句什麼。然後,王爺的臉就黑成了鍋底,直接將手中的硃筆硬生生折成了兩段,一言不發地沖了出去。

  此刻,門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吳大人和總管太監連忙將頭伏得更低。

  房門被推開。

  彌南辰大步走進來,徑直走向書案。而在他身後,跟著那個傳聞中「禍國殃民」的楚國細作。

  祁卿夕剛一進門,就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彌南辰,立刻決定裝死。

  他十分自覺地走到窗邊的軟榻上,脫了鞋,盤腿坐下,隨手拿起一本話本,假裝自己不存在。

  彌南辰在書案後坐下,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的兩人。

  「說到哪了?」彌南辰開口,聲音冷若冰霜。

  吳大人咽了口唾沫,顫聲道:「回、回王爺。說到……大典的規制。按大雍祖制,親王立妃,當著玄色九旒冕,王妃著赤色翟衣。需祭告太廟,昭告天下。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這位祁公子……乃是楚國送來和親的。且不說太廟那邊那群老宗親會不會同意,單說這身份……若是直接以正妃之禮大婚,怕是朝堂上又要掀起一番風浪……」

  吳大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說的是實話。就算這細作現在受寵,頂多也就是給個側妃的名分,養在後院裡就罷了。直接上正妃的規制?大雍開國以來,還沒這個先例!

  彌南辰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書房裡的氣壓越來越低,吳大人覺得自己的冷汗已經把裡衣都濕透了。

  「吳尚書。」彌南辰忽然開口。

  「下、下官在!」

  彌南辰道:「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叫你們來,是在同你們商議?」

  吳大人渾身一抖:「下官不敢!」

  彌南辰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本王說立妃,便不是納妾。你們禮部若是不會辦正妃的大典,本王現在就換個會辦的尚書來坐你這個位子。」


  吳大人嚇得連連磕頭:「王爺息怒!下官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等等。」

  彌南辰打斷他,目光忽然越過書案,落在了軟榻上那個正豎著耳朵偷聽的人身上。

  「這大婚,不用另外挑日子了。就定在下個月初八。」

  總管太監一驚:「王爺,下個月初八?這……這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二十天了!王妃的翟衣,還有冠冕,光是趕製就需要數月啊!」

  彌南辰收回目光,語氣不容置喙。

  「那就讓尚衣局的所有繡娘,日夜趕工。二十天做不出來,尚衣局的人就全都不用留了。」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兩人。

  「還有,本王要這場大典昭告天下。儀仗、聘禮、規制,全給本王照最高等階的來。若是讓本王在大典上見了半點寒酸氣,或是聽見半句委屈了夫人的閒言碎語,本王就拿你們兩人的腦袋去填太廟的香爐。滾去辦。」

  「是、是!」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書房的門再次關上。

  祁卿夕放下手裡的話本,看著走過來的彌南辰。

  「你來真的啊?」祁卿夕眨了眨眼,「二十天,你這是要逼死禮部的人啊。」

  彌南辰走到軟榻前,一把將他從榻上撈了起來,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本王不逼他們。」彌南辰低頭,幾乎要咬上他的鼻尖,「本王怎麼名正言順地,娶你?」

  祁卿夕心跳漏了一拍。

  「夫君,我錯了。」祁卿夕決定先認慫,十分誠懇地道,「我以後再也不翻窗了。」

  「晚了。」

  彌南辰直接彎腰,將他扛在了肩膀上。

  「陸飛星。」彌南辰對著門外道。

  「屬下在!」陸飛星的聲音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激動。

  「把院子門鎖上。從今天起,直到大婚,任何人不許探視。這二十天,夫人要好、好、養、胎。」

  門外的陸飛星腳下一個踉蹌。

  養胎???

  祁卿夕倒掛在彌南辰肩膀上,瞪大了眼睛喊道:「養什麼胎?我是男的!我生哪門子的胎!」

  「那是你的事。」彌南辰大步朝內室走去,「生不出來,就做到能生出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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