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白臉?不,是仙品!
次日,午後。
攝政王府的後廚,氣氛肅穆得堪比朝堂大典。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王府大廚正滿頭大汗地盯著灶上的一口小砂鍋。
鍋里,「咕嘟咕嘟」地煨著幾塊精挑細選的子排,色澤紅亮誘人,濃郁的甜香氣幾乎要將整個廚房都醃入味。
「水汽大了,開蓋!」王師傅吼了一嗓子,聲音里透著幾分神經質的緊張。
旁邊的小徒弟手忙腳亂地掀開鍋蓋。
「冰糖,再來半勺!」
小徒弟聞言,臉都皺成了一團,苦著臉道:「師傅,這已經是您今兒早上起來加的第十八勺了。再加下去,這排骨就不是裹著糖,是直接從糖塊里鑿出來的了。」
「你懂個屁!」王師傅瞪圓了眼睛,「王爺昨晚親自下的令,要甜!要甜得發齁!那位……那位公子,就好這一口。昨晚備了一宿的料,結果那位公子說著話就睡過去了,害得王爺在床邊守了半夜。今天要是再出半點差池,咱們整個後廚都得被拖出去當花肥!」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那位能讓王爺下令「用糖甜死他」的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
那盤甜到發齁、千呼萬喚始出來的糖醋排骨,最終還是沒能讓祁卿夕親自上手。
彌南辰坐在榻邊,手裡拿著一雙銀箸,正慢條斯理地將一塊裹滿醬汁的排骨上那點可憐的肉剔下來,然後遞到祁卿夕嘴邊。
「張嘴。」
「啊——」
祁卿夕乖乖張開嘴,吃下那塊甜膩的排骨肉,滿足地眯起了眼。
他身上披著一件松垮的白色寢衣,毫無規矩地靠在彌南辰的大腿上,兩條細長的腿晃啊晃的,腳踝上還掛著被欺負得狠了留下的一圈淡淡紅痕。
彌南辰餵完一口,便拿起一方乾淨的帕子,仔仔細細地擦去祁卿夕唇角沾上的那點油光。
祁卿夕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享受得理所當然。
他甚至還騰出一隻手,大著膽子,去摸彌南辰那張冰山臉。
「夫君。」祁卿夕戳了戳那緊抿的薄唇,笑嘻嘻地道,「昨晚說要吃,你就記了一晚上,還親自餵我。你對我真好。」
說到昨晚,祁卿夕就想笑。
他不過是隨口提了一句想吃糖醋排骨,結果彌南辰這暴君真的當場就傳令後廚。可他昨晚又跟著彌南辰囂張了一回,精神一放鬆,困意上涌,沒等到排骨出鍋,腦袋一歪就睡死在了彌南辰懷裡。
據他早上醒來時聽到的消息,彌南辰不僅沒生氣,還把連夜送來的排骨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只說了一句「涼了,重做」,然後在床邊守了他半宿。
彌南辰握住他作亂的手,放到唇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再亂動,就把你一起吃了。」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情慾的沙啞。
祁卿夕笑彎了眼,正想說點什麼更出格的話。
就在這時。
「砰」的一聲巨響。
主院那扇價值不菲的紫檀木月亮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了個稀巴爛。
緊接著,一道囂張又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男聲響起:「陸飛星!你給本侯閃開!今兒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進去看看彌南辰是不是他娘的瘋了!」
伴隨著這聲怒吼,一個穿著暗紅色錦袍的高大身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來人劍眉星目,面容英挺,周身帶著一股常年征戰沙場才能養出的銳氣。正是大雍朝的長興侯,同時也是掌管京城禁軍的驃騎大將軍,裴錚。
同時,他也是彌南辰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髮小,整個大雍唯一一個敢直接踹攝政王府大門而不被砍頭的人。
在裴錚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利落勁裝、腰間纏著赤色軟鞭的明艷少女。
少女生得唇紅齒白,一雙靈動的杏眼骨碌碌直轉,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好奇與興奮。這是裴錚的親妹妹,大雍有名的將門虎女,裴挽。
「哎喲我的兩位祖宗!王爺正陪著那位呢!」
陸飛星在後面追得直拍大腿,聲音都快劈叉了。
「您二位現在進去,真的會死人的!」
「我怕他?」裴錚氣得直哼哼,「他昨天讓人把楚國暗探的腦袋裝在食盒裡,當成回禮扔回了楚國驛館!現在楚國那幫孫子在朝堂上鬧翻了天,小皇帝壓不住,把爛攤子全都推到我禁軍頭上了!」
裴錚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大步跨進寢殿的門。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狐狸精,把他迷得連國事都不顧……」
然後,他的聲音,在看見眼前這一幕時,戛然而止。
裴錚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那個傳說中冷血無情、視人命如草芥、能讓三歲小兒止啼的暴君攝政王,正端著一個白瓷碗,像伺候祖宗一樣,給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年餵排骨。
而那個傳聞中應該在第一天就被剝皮抽筋的楚國死士,正毫無規矩地靠在彌南辰的大腿上!
裴錚使勁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宿醉未醒產生了幻覺。
「彌、彌南辰……你被下蠱了?!」裴錚見鬼一樣地伸出手,指著他,連手都在抖。
「閉嘴。」
彌南辰周身的溫情瞬間收斂,將銀箸一扔,冷冷地掃了裴錚一眼,「誰准你進來的?」
「不是,外面都翻天了!楚國要我們給個說法,朝中那些清流言官正在聯合上奏參你殘暴不仁、破壞邦交!」裴錚痛心疾首,「你倒好,在這兒餵小白臉?!」
聽到「小白臉」三個字,原本懶洋洋地躲在彌南辰身後偷看的祁卿夕,不樂意地探出了頭。
然而,就在他探出頭的那一瞬間。
跟在裴錚身後,一直好奇地伸著脖子往裡看的裴挽,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裴挽是個極度顏控。
她今天非要跟著大哥來,就是想親眼看看,到底是怎樣的蛇蠍美人,能讓彌南辰這種萬年不開花的鐵樹,開出這麼驚天動地的一朵「食人花」來。
她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身段妖嬈、眼角眉梢都寫滿算計的狐媚細作。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穿著松垮白衣的少年。
少年的膚色是那種常年不見天日、近乎透明的冷白,因為大病初癒,透著一種病態的、脆弱的破碎感。
偏偏那雙眼睛,清透明亮,眼尾天生帶著一抹微紅,此時正歪著頭好奇地看過來,那飽滿的唇上,還沾著一點晶瑩的糖醋汁……
整個人透著一股又純又欲、讓人想把他按在懷裡狠狠欺負的要命氣質。
「啪!」
一聲脆響。
裴挽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拍在了自己大哥的後背上。
她一雙亮晶晶的杏眼直勾勾地盯著祁卿夕,喃喃道:「哥,你瞎了嗎?這叫小白臉?這簡直是仙品啊!」
祁卿夕原本還覺得這兄妹倆吵吵鬧鬧的,有些煩人。
一聽這話,頓時眼睛一亮。
他看向裴挽。小姑娘生得明艷嬌俏,一身英氣,尤其是那雙懂得欣賞美的眼睛,簡直和自己如出一轍!
哎呀!
在這個審美貧瘠的萬惡封建社會,居然讓他遇到了同好!
「妹妹好眼光。」
祁卿夕彎起那雙天生含情的眼睛,衝著裴挽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明媚的笑容。
「你也很漂亮,這身紅色的勁裝特別襯你的英氣。你腰上那條鞭子,是赤焰蛇皮做的嗎?真酷。」
裴挽本就被他那張臉晃得有點暈,又被這麼真誠地一夸,頓時被誇得七葷八素,臉頰瞬間紅撲撲的。
她直接一把撥開自己那個已經目瞪口呆的大哥,快步走到軟榻前,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祁卿夕,連珠炮似地問道:「你真的好懂!這是我哥去年從西北給我帶回來的戰利品!你叫祁卿夕對不對?你皮膚怎麼這麼好啊,用什麼養的?你真的是刺客嗎?刺客都長你這麼好看的嗎?」
「天生的吧。」祁卿夕一點都不認生,十分自然地跟這個小姑娘聊了起來。
他甚至還熱情地伸手指了指桌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排骨,發出了誠摯的邀請。
「你也喜歡美食嗎?這排骨味道絕了,你要不要嘗一塊?」
兩個純正的「顏狗」,就這麼跨越了敵我陣營的鴻溝,旁若無人地進入了閨蜜般的親切交流模式。
一旁的裴錚,已經徹底石化了。
這……這都什麼情況?
他那個心高氣傲、打遍京城無敵手、立志要當大雍第一女將軍的妹妹,居然在跟一個敵國派來的男細作,討論護膚和糖醋排骨?!
然而,比裴錚表情更恐怖的,是彌南辰。
整個房間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到了冰點。
彌南辰死死地盯著祁卿夕那張笑顏如花的臉。
這三天來,這細作對他不是裝可憐就是喊疼,不是撒嬌就是耍賴。
可現在,他居然對著一個剛見面不到半柱香的女人,笑得這麼燦爛?!
不僅誇她漂亮!
還主動請她吃排骨?!
自己親手剔了肉、餵到他嘴邊的排骨,他居然要給別人吃?!
「裴、錚。」
彌南辰咬牙切齒的道:「帶著你的人,滾出去。」
裴錚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他太了解彌南辰了,這副樣子,是真要殺人的前兆。
「咳!那個,南辰你別生氣!朝堂上的事我先去頂著,這楚國使臣我也能按住幾天!」
說著,他立刻上前,一把揪住自家妹妹的後衣領,拖著就往外走。
「挽兒,別聊了,快走!再不走咱倆都得交代在這兒!」
「哎哎哎!我還沒問完呢!我還沒問他喜歡什麼顏色的麻袋呢!」裴挽被拖得一個趔趄,還不舍地回頭沖祁卿夕揮手,「卿夕哥哥,你等著,我下次再來看你啊!」
「好啊,下次請你吃——」
祁卿夕的話還沒說完。
下巴便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捏住,強行把他的臉轉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