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雨夜,一個家族,一場惡戰,一筆血債!
第364章 雨夜,一個家族,一場惡戰,一筆血債!
蘇隆將水晶杯放回玻璃茶几之上,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老教父,像是一位史詩故事的絕佳聽眾那樣,繼續問道:「那之後呢?」
弗拉基米爾呼出一口氣來,煙霧在空中形成一個完美的煙圈。
在雪茄的圈子內,吐出的煙圈和雪茄菸灰的長度是衡量一個人抽菸水準的絕佳標準,煙圈越遠,菸灰越長,越說明抽菸者的水平高深。
蘇隆又低頭看了一眼老教父手上的菸灰,恩,顯然,這位老教父也是抽菸的高手。
「後來啊,我們為查帕耶夫卡進行了全面的檢查和基礎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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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收到了來自星之彩的嚴重創傷,自身的靈性力量幾平跌落到B級,我們將它帶回基地,並尋找保住它殘餘力量的方法。」
「最後,一位來自東方的驅魔師朋友為我們指引了一條道路,選一位天賦極佳的人類與它締結契約,相輔相成的契約能夠穩住它的力量,滋養它的身體。」
「所以,我們開始物色能與它契約的人選。」
「當然,尤里家族不是什麼慈善機構,我們不可能無私地救助一位曾經的敵人,所以,契約者必須是尤里家族的人。」
老教父搖了搖頭,輕笑一聲:「那個母老虎,即使虛弱到無法站立,依舊維持著十足的傲氣。」
「它不怎麼看得起家族提供的人選,我們嘗試簽訂契約的手下往往會遭遇不幸一一要麼被排斥,當場吐血暈倒,要麼被殘留的靈性反噬,變成一隻披著人皮的老虎。」
說到這裡,弗拉基米爾停了下來,把目光轉向窗外的賽道。
幾匹賽馬正在加速,馬蹄飛揚,騎師揮動著鞭子,觀眾席中響起一片掌聲。
比賽已經到了最後階段,勝出的騎手即將揭曉。
「直到最後,我的妻子捷琳娜才站出來,她決定親自去試試看。」
蘇隆挑起眉毛:「這位捷琳娜女士是————丹妮婭的母親?」
弗拉基米爾點點頭:「是的。」
「那天,捷琳娜來到關押查帕耶夫卡的地方,很奇怪,平時暴躁不安的老虎見到她之後竟然安靜了下來。」
弗拉基米爾回憶起當時的情形,目光變得溫和起來:「捷琳娜跟那隻母老虎很合拍,她們之間很快就產生了共鳴,因此,後續簽訂契約的過程十分順利,查帕耶夫卡終於成為了尤里耶維奇家族中的一員。」
弗拉基米爾拿起水晶杯,倒上了滿滿一杯的威士忌,然後一口飲盡。
「當時的俄羅斯國內,黑幫鬥爭十分激烈,除了槍戰,搶奪地盤之外,使用驅魔師與
詭異契約者的現象也越來越多,超凡層面的戰爭發展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大家都在為了獲得資源不擇手段。」
教父伸手搭載沙發的扶手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的絨布皮面:「我們最大的對手家族,手裡面有一個B級的契約驅魔師。」
「那傢伙曾經使我們家族吃了很多苦頭,幾條重要的走私線路都被他截斷了,手下也有很多人傷亡,很多生意根本就做不了,家族的資金鍊幾乎要斷裂。」
「但自從捷琳娜簽訂查帕耶夫卡之後,情況就不同了。」弗拉基米爾說到這裡,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自豪與喜悅,腰板也直了一些,似乎回味起了當時那種揚眉吐氣的感覺:「我們不僅有對抗B級驅魔師的實力,在遠東主要的走私通道上也不再被其他的野生詭異襲擊。」
「利用這個機會,尤里家族迅速擴張,吞併了對手的地盤,奠定了現在的基礎。」
蘇隆靜靜的聽完了老教父的敘述,心中有些疑惑。
自從自己認識弗拉基米爾後,就沒在教父身邊看到過其他女人。
這位西海岸俄羅斯黑幫的掌舵人一直保持著穩定獨身狀態,外界也有傳言他完全不近女色。
而且,丹妮婭也從來都沒有提起過她的母親。
最關鍵的是,查帕耶夫卡目前的契約人是丹妮婭。
契約詭異一般只有在上一任宿主死亡,或者通過危險的儀式主動剝離之後,才會轉而契約下一個人。
從這些痕跡判斷,這位捷琳娜女士大概率已經不在人世了。
蘇隆看著對面的老教父,略微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辭,這才開口問道:「那麼,這位捷琳娜女士————」
「她死了。」
弗拉基米爾的回答毫不含糊,甚至直接的有些過分。
他手指夾著雪茄,停在空中。
不知是不是錯覺,還是超級視力帶來的加成,蘇隆感覺到他眼角的皺紋變身了,眼神也不再想剛剛那樣銳利和威嚴了,反而多出了一層憂傷。
老教父看著桌上冰桶里慢慢融化的冰塊,他那些冰封的記憶似乎也在講述的過程中慢慢融化,上浮,成為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浮冰,帶來徹骨的刺痛。
包廂隨著這句話安靜下來,只有賽馬場外面隱隱約約的歡呼聲通過落地窗的玻璃傳入o
8號騎手和賽馬獲得了冠軍。
弗拉基米爾將雪茄放入口中,深深吸了一口,維持了幾厘米長的菸灰終於斷裂了:「她死的時候,丹妮婭才剛剛出生。」
「那時的家族主要敵人,是俄羅斯東部的另一個大家族,很不幸,在他們的嫡系中,出現了一名A級驅魔師。」
「也許不能叫他驅魔師————他完全放棄了驅魔師的責任,用超凡力量隨意殺人,成為了一名毫無底線的殺戮機器。」
「在聚會廣場無差別屠殺平民製造混亂,屠殺孩童,屠殺孕婦,屠殺手無寸鐵的女人,甚至因為給其他黑幫成員有過一些經濟來往的店主和店員,都被他殘忍殺掉了。」
「我們家族的很多根據地都被他用屠殺的方式強行拔除,普通幫眾在他的能力面前沒有反抗的機會,照面就是死亡。」
老教父望著蘇隆,神色十分凝重。
「面對一個A級超凡者,普通黑幫的槍械和人力是沒有用的,捷琳娜雖然跟查帕耶夫卡簽了契約,但是那時的他們加起來也只有B級上位的實力,根本就是毫無勝算。」
「後來,局勢進一步惡化,如果再拿不出來反制手段,尤里耶維奇家族也只能放棄在俄羅斯的所有產業,逃到美國發展。」
蘇隆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A級跟B級之間的差距。
在力量機制與生命層次的碾壓之下,如果沒有特殊的能力或者聖物,普通的B級驅魔師跟A級驅魔師過招,只有死路一條。
就像現在,他殺A級詭異或許還要費一些手段,展開領域,或者糾纏個幾分鐘。
但至於B級,可能真就只是瞪一眼的事情了。
畢竟,熱視線的威力已經很強了,只是一直被蘇隆拿來打高端局,才顯得不夠強勢。
「為了保存家族多年經營的產業,為了不讓我們離開故土,遠渡重洋,捷琳娜決定冒險一搏。」弗拉基米爾的聲音跟著變低了:「她要再去車諾比,跟星之彩戰鬥一次,藉此機會奪回查帕耶夫卡失去的力量。」
蘇隆皺起眉頭,坐直了身體:「這聽起來似乎不太合理?」
「不去跟A級驅魔師交戰,而是選擇去面對可能是S級的星之彩?」
面對一個A級的敵人,去挑戰一個S級的怪物來獲得力量,這樣的選擇本身就充滿了自殺式的矛盾。
弗拉基米爾將雪茄按在菸灰缸中,熄滅了火星。
「你不太了解嗎,」老教父看著蘇隆說,「當年查帕耶夫卡在遠東凍土上跟星之彩作
戰的時候,雙方都有所損傷,在互相吞噬,撕咬對方血肉的過程中,導致雙方交換了某些特性。」
蘇隆皺起的眉頭更加緊了。
「交換?」
弗拉基米爾望著窗外的賽道,比賽結束,新的一輪已經開始籌劃了。
「星之彩得到了查帕耶夫卡的獸性,捕獵本能以及殺戮欲望,而作為代價,查帕耶夫卡獲得了部分吞噬與轉化的能力。」
聽完老人的話後,蘇隆終於對上了腦海中的線索。
當時的丹妮婭是虎化狀態,面對強盛的A級巔峰詭異,她沒有任何遲疑地撲上去撕咬對方的血肉,併吞噬了大量的靈性化為己用。
他之前一直以為這是虎形怪異所具備的野性本能,畢竟老虎本身就是食肉動物。
現在看來,這種蠻橫的吞噬方式,根源並非查帕耶夫卡自身,而是屬於星之彩的能力。
難怪丹妮婭吞噬血污的時候那麼的得心應手,這股力量的來源,是S級。
「然後呢?」
「那時的捷琳娜並不打算和星之彩抗衡。」老教父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又加了一勺半融化的冰水混合物:「她只是想從星之彩的戰鬥中搶回一些力量。」
「那時的星之彩剛剛和俄羅斯的驅魔部隊進行了一場大戰,雙方互有損傷,同時,由於我們長期的支持與培育,查帕耶夫卡已經成長到B級巔峰。」
「捷琳娜認為那是一個千載難逢機會,只要奪回之前丟失的力量,甚至可以一鼓作氣恢復到A級中游水平。」
蘇隆點了點頭。
在當時的情況之下,這樣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我們針對星之彩進攻欲望和殺戮欲望不強的特點,制定了一系列的方案,並請來了幾個B級驅魔師協助。」弗拉基米爾搖晃著酒杯里的冰塊:「從理論上講,那應該是一次非常完美的作戰。」
「可惜,那時候的我們乃至查帕耶夫卡自身都不知道,星之彩從查帕耶夫卡身上奪走了暴虐和殺戮的特質,真正跟我們交戰的對手,已經完全不同了。」
「那是充滿殺戮欲望的S級詭異。」
弗拉基米爾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
「然後,我們慘敗了。」
「請來的四位B級驅魔師全部戰死,查帕耶夫卡受了重傷。」
老人伸手拿起雪茄想要吸上一口,才發現剛剛已經被他自己摁滅了:「而捷琳娜,也死了。」
包廂內十分安靜。
賽馬場下面再次傳來歡呼聲,新的一輪比賽正式開始,哨聲想過,一排賽馬並駕齊驅,沖向終點,周圍是歡呼鼓舞的人群,熱鬧非凡。
「那是尤里耶維奇家族最困難的一個時期,我們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才開通了海洋貿易通道,用完所有庫存貨物才換來四噸黃金,但是被瑪門全部燒成了灰燼。」
蘇隆聽到瑪門這個名字之後,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
的確,他曾經聽丹妮婭講過這麼一段故事。
弗拉基米爾接著說:「同時,在超凡領域的戰鬥中,我們全面慘敗。家族的實力損失了大半,而敵對家族裡那位A級詭異契約者風頭更甚。他們趁虛而入,掃蕩了我們剩下的地盤。」
「最後,我們只好退出俄羅斯,逃到美利堅發展,查帕耶夫卡也被我們帶了過去。」
蘇隆看著茶几上的賽馬手冊,思考著詭異的習性。
「讓一隻老虎離開自己的領地,其中的故事一定很艱難。」
詭異有著很強的領地意識,尤其是原本為遠東之王的查帕耶夫卡,讓它放棄故土,無異於剝奪它的尊嚴。
「它有自己的驕傲,不願離開自己的領土。」弗拉基米爾說,「但是它不得不來。因為在交戰過程中,星之彩在查帕耶夫卡的體內種下了星光。」
「這是什麼東西?」
「一種惡毒的詛咒。」弗拉基米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旦被星光侵蝕肉身,中詛咒者的能量就會被星之彩不斷吞噬,距離越近,吞噬的效果越強————所以,我們只能讓查帕耶夫卡遠渡重洋,來獲得部分喘息的機會。」
老人朝窗外的吉普特海灣看去。
「事實證明我們賭對了,隔著大洋,星之彩的吞噬效果也被削弱了很多,查帕耶夫卡才得以保住性命,跟著我們在西雅圖安了家。」
蘇隆靠著沙發的靠背,換了個坐姿。
「那敵對的家族後來怎麼樣了?」
弗拉基米爾的眼神變得銳利,臉上的肌肉也繃緊了些。
「等我們在美國站穩腳跟之後,又積蓄了力量殺回了俄羅斯本土,把那個家族滅掉
了。」
老教父的這句話敘述得十分平靜,一句帶過。
但是蘇隆能聽出其中隱藏著血雨腥風。
雨夜,一個家族,一場亂戰,一筆血債。
「那名A級驅魔師也在戰鬥中被炸掉了一條胳膊,」弗拉基米爾端起酒杯,「雖然還是僥倖讓他逃走了,但是最後我們還是奪回了屬於我們的底盤,那片埋葬著我們家族祖先的土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