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顧家的罪，甲八背過一次

  「甲九。」

  「你終於來替我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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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黑木偶咧著嘴。

  明明沒有舌頭，聲音卻像從九幽深處擠出來，聽得眾人頭皮發麻。

  裴無咎盯著它。

  「我們認識？」

  木偶沒有回答。

  「你們以前借過我錢？」

  木偶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詭異氣氛，硬是被這句話撕開一道口子。

  花照影捂著額頭。

  「裴公子，人家都燒成炭了。」

  「你第一反應為什麼還是討債？」

  「因為欠債的人，通常都喜歡裝死。」

  裴無咎很有經驗。

  「燒成這樣，確實挺像不想還錢。」

  木偶沉默兩息。

  似乎連它都沒想到，甲九會是這麼個東西。

  寧知微抬手布下封魂陣，將木偶籠罩其中。

  「你是誰？」

  木偶僵硬轉頭。

  「甲八。」

  「那甲一至甲七呢？」

  「失效了。」

  「失效是什麼意思？」

  「裝不下。」

  短短三個字，讓裴無咎眼神微沉。

  寧知微繼續追問。

  「裝不下什麼？」

  木偶胸口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縷粘稠黑氣，從中緩緩溢出。

  黑氣在半空翻湧。

  最終凝成四個血色大字。

  顧家滅門！

  顧青凰臉色驟變。

  「這是……」

  她一步衝到木偶面前，死死盯著那縷黑氣。

  熟悉。

  太熟悉了！

  那裡面有顧家祖陣的氣息。

  有她父親的血。

  有數百名族人臨死前的怨念。

  更有那塊被人從她體內硬生生挖走的至尊骨殘息！

  這是真正的顧家滅門因果！

  顧青凰眼底瞬間湧起滔天殺意。

  「是你滅了顧家？」

  長槍震鳴。

  鋒銳槍尖直抵木偶眉心！

  「不是。」

  木偶聲音沙啞。

  「那為什麼顧家因果在你體內？」

  「因為……」

  「有人要我認。」

  顧青凰握槍的手，猛地一僵。

  木偶抬起焦黑的腦袋。

  「甲八，承顧家滅門之罪。」

  「七日後，失效。」

  「罪未消。」

  「轉甲九。」

  轟！

  顧青凰腦中一片空白。

  她猛地轉頭，看向裴無咎。

  一直以來，她都認定裴無咎是殺害顧家的兇手。

  即便證據有問題。

  即便天幕畫面可能被人操控。

  她心中那根刺，也始終沒有徹底拔掉。

  因為顧家滅門因果，確確實實纏在裴無咎身上！

  可現在，甲八親口告訴她。

  在裴無咎之前，這份罪已經被另一個人背過！

  兇手可以殺人。

  罪名可以轉移。

  因果，竟然也可以被當成貨物，一次次塞給不同的人！

  【所以，裴無咎真的不是兇手？】

  【我這些日子對他的殺意……算什麼？】

  顧青凰臉色微白。

  裴無咎看了她一眼。

  「算工傷。」

  顧青凰一怔。

  「什麼？」

  「我被你拿槍指了這麼多次，精神損失也該算一算。」

  裴無咎掰著手指。

  「一次十塊靈石，不貴吧？」

  顧青凰剛剛升起的愧疚，瞬間沒了一半。

  「你怎麼不去搶？」

  「搶劫犯法。」

  裴無咎認真道：

  「索賠合理。」

  「你！」

  顧青凰咬牙瞪著他。

  可這一次，她握著長槍的手，卻緩緩放了下來。

  寧知微敏銳抓住重點。

  「甲八，你說有人要你認罪。」

  「是誰？」

  木偶搖頭。

  「不知道。」

  「你見過對方嗎？」

  「沒有。」

  「那你為何替他承罪？」

  「我沒有替他。」

  木偶空洞的眼眶中，竟流下兩行黑色液體。

  「醒來時，所有人都說是我。」

  「血是我的。」

  「兇器是我的。」

  「記憶是我的。」

  「連我自己……都信了。」

  眾人心中一寒。

  這番話，與裴無咎如今的處境何其相似！

  同樣的鐵證如山。

  同樣的記憶完整。

  同樣被所有人認定為罪人。

  唯一不同的是。

  甲八沒有等到天幕。

  也沒有四位未來女帝站出來查案。

  他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死！

  姬照雪看向裴無咎。

  【若沒有天幕……】

  【他是不是也會像甲八一樣，被所有人逼著認下不屬於自己的罪？】

  【甚至連我，也可能會親手殺他。】

  想到這裡，她手腕上的巡蹤寒絲不由收緊。

  裴無咎察覺到那股力道，側頭看她。

  「你勒我幹什麼？」

  姬照雪移開視線。

  「怕你跑。」

  「我月俸都在這裡，往哪跑？」

  「……」

  寧知微看向木偶。

  「你為什麼會變成裴無咎的模樣？」

  「舊殼。」

  「新罪。」

  「廢物……也可以再用一次。」

  裴無咎臉色黑了。

  拿前任替罪羊的殘殼，偽造成現在的他。

  這幕後之人不僅心狠。

  還挺節儉！

  「所以剛才被棺材拖進去的，並不是真正的假裴無咎。」

  花照影眸光微凝。

  「而是一具裝著甲八殘念的因果容器。」

  木偶忽然伸出手。

  指向裴無咎。

  「過來。」

  姬照雪立刻橫劍擋在兩人之間。

  「別碰他。」

  木偶沒有理會她。

  「甲九。」

  「讓我看看……」

  「你為何能裝下四份罪。」

  此話一出，眾人神情驟變。

  裴無咎身上的四大罪名，竟然真的被某種力量同時裝入了他的因果！

  「別過去。」

  姬照雪聲音冰冷。

  【它若將甲八的殘餘因果塞給他怎麼辦？】

  【他已經背了四份，再多一份，他會不會也失效？】

  裴無咎卻抬手，輕輕壓下她的劍。

  「它剛才替我死了一次。」

  「未必是敵人。」

  「可它也未必是甲八！」

  「所以才要看。」

  裴無咎走到木偶面前。

  伸手握住它焦黑的手掌。

  轟！

  無數黑色因果線瞬間湧入他的手臂！

  姬照雪臉色驟變。

  「裴無咎！」

  可詭異的是，那些足以壓垮甲八的顧家怨念，進入裴無咎體內後，竟如泥牛入海，轉眼消失不見。

  裴無咎身體晃了一下。

  除此之外，再無變化。

  木偶空洞的眼眶第一次出現了情緒。

  震驚。

  還有一絲近乎解脫的狂喜。

  「原來如此……」

  「不是你命硬。」

  「是你的命，早就空了。」

  裴無咎心頭一震。

  「什麼意思？」

  木偶的身體卻迅速崩裂。

  「去封罪井。」

  「那裡有甲八的屍體……」

  「還有，第一個把罪交出去的人。」

  話音落下。

  砰！

  木偶徹底炸成飛灰。

  一枚漆黑令牌掉落在地。

  令牌正面刻著甲八。

  背面則是一幅巡天峰地圖。

  地圖最深處，一口被封禁百年的古井，正閃爍著微弱紅光。

  寧知微臉色驟然變了。

  「封罪井百年前便已封死。」

  「除歷代巡天使外，無人能開啟。」

  顧青凰皺眉。

  「那這道紅光是什麼意思？」

  寧知微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有人在裡面。」

  「而且……」

  「剛剛打開了井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