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天之內，她不能死

  「姬巡天使，從現在開始，你不能離開我三丈。」

  裴無咎一句話，讓天機閣密室徹底安靜下來。

  寧知微抬起頭。

  顧青凰皺起眉。

  花照影則掩唇輕笑，一雙桃花眸在二人之間來回打量。

  至於姬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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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冷冷看著裴無咎。

  「你在命令我？」

  「不是。」

  裴無咎指向懸浮在半空的《承契記錄》，神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三日之內，你會死。」

  「然後這口鍋會扣在我頭上。」

  「我好不容易從死囚混成巡天司錄事，五十塊月俸還沒領到一次，頂頭上司便要被人做掉。」

  「這不是殺你。」

  「這是斷我財路！」

  密室里剛剛升起的凝重氣氛，瞬間裂開一道縫。

  寧知微額角輕跳。

  她就知道。

  不能指望裴無咎正經太久。

  姬照雪眸中寒意未散，心聲卻先一步傳入裴無咎腦海。

  「只是擔心月俸？」

  「我若真的身死，他最先想到的竟然還是靈石？」

  「也是。」

  「他與我本就相識不久。」

  那道清冷心聲越來越低。

  裴無咎莫名有些心虛。

  「當然，不只是月俸。」

  姬照雪看向他。

  「還有什麼？」

  「還有我的清白。」

  裴無咎理直氣壯。

  「你若死在我眼前，別人問起來，我該怎麼解釋？」

  「難道說我修為只有鍊氣，根本打不過你，所以不可能是兇手？」

  「這種解釋雖然真實，卻有損我巡天司錄事的威嚴。」

  姬照雪剛剛緩和的目光，又冷了下去。

  很好。

  果然還是為了他自己。

  花照影終於笑出了聲。

  「姬妹妹，看來裴公子很捨不得你。」

  「閉嘴。」

  「姐姐還沒說是哪種捨不得呢。」

  花照影走到裴無咎身旁，指尖輕輕點向那兩行暗紅文字。

  「三日之內，巡天使姬照雪身死。」

  「承罪者，甲九。」

  「記錄寫得如此清楚，最簡單的辦法，便是將他們分開。」

  她轉頭望向裴無咎，紅唇微揚。

  「這三日，你跟姐姐回千夢樓。」

  「姬妹妹留在太初聖地。」

  「兩個人相隔千里，幕後之人總不能讓你隔空殺她。」

  「不行。」

  姬照雪與裴無咎同時開口。

  花照影眨了眨眼。

  「又是一起拒絕？」

  裴無咎立即解釋：「我若去了千夢樓，三日以後姬巡天使有沒有事不一定，我的夢肯定會少幾段。」

  花照影臉上的笑容僵住。

  這人怎麼還記著？

  她在舊貨棧里寧願自己承受反噬，也沒有吞掉他一絲夢力。

  結果到現在，裴無咎依舊把她當成隨時會偷吃的賊！

  「姐姐若真想吃，你昨夜便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所以我很感謝花姑娘。」

  裴無咎認真拱手。

  「但感謝歸感謝，夢還是得自己保管。」

  花照影胸口一堵。

  她第一次發現，這世上竟有人能把過河拆橋說得如此坦蕩。

  「將裴無咎關進鎮命塔。」

  顧青凰忽然開口。

  「有護宗陣法與鎮命鎖鏈，他無法離開。」

  裴無咎猛地轉頭。

  「為什麼你每次想辦法，最後都是把我關回去？」

  「鎮命塔安全。」

  「你住過嗎？」

  「沒有。」

  「那你憑什麼說安全？」

  「至少你上次活著出來了。」

  裴無咎竟無言以對。

  寧知微沒有參與爭論。

  她抬手催動天機羅盤，數十道銀色靈線從羅盤中飛出，分別連接《承契記錄》、裴無咎胸口的因果標記，以及姬照雪腰間的巡天令。

  三者剛剛接觸，羅盤指針便瘋狂轉動！

  嗡！

  裴無咎胸口一陣灼痛。

  那道沉寂許久的因果標記，竟然浮現出淡淡血光。

  與此同時，《承契記錄》上的「承罪者，甲九」六個字也亮了起來。

  寧知微臉色一沉。

  「分開沒有用。」

  「記錄鎖定的不是裴無咎本人，而是甲九所承載的因果。」

  「幕後之人依舊保存著他的血液、頭髮和夢境。」

  「即使把他關進鎮命塔，對方也能製造另一個裴無咎完成刺殺。」

  顧青凰想起舊貨棧中那十幾張相同的臉，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她曾經無比相信至尊骨本源。

  可那些夢傀儡讓她親眼看見，身份、氣息乃至因果，都能批量製造。

  「那便把姬照雪藏起來。」她說道。

  「也沒有用。」

  寧知微搖頭。

  「我們不知道記錄中的身死，是刺殺、毒殺、神魂崩裂，還是命數被奪。」

  「單純封鎖巡天峰，只能擋住看得見的人。」

  「擋不住已經寫進因果里的東西。」

  密室再次安靜下來。

  三日。

  他們只有三日。

  甚至無法確定，死亡會以什麼方式降臨。

  姬照雪忽然抬手，解下裴無咎腕間原本已經斷裂的巡蹤寒絲。

  太陰靈力湧入。

  銀線重新連接。

  一端纏在裴無咎手腕，另一端則系在她腕間。

  裴無咎低頭看了看。

  「一丈？」

  「從現在開始，你不得離開我一丈。」

  姬照雪聲音冰冷。

  「既然對方能夠製造另一個你，我便必須隨時確認真正的裴無咎在什麼地方。」

  「睡覺怎麼辦？」

  「分房。」

  「寒絲只有一丈。」

  「你睡門邊。」

  「為什麼不是你睡門邊？」

  「因為我是巡天使。」

  裴無咎沉默了。

  職位高果然了不起。

  連睡覺都能挑裡面。

  花照影笑得花枝亂顫。

  「姬妹妹，你這哪裡是保護證人？」

  「分明是怕人跑了，先拿紅線拴起來。」

  姬照雪低頭看去。

  太陰寒絲本是銀白色。

  可受到《承契記錄》血光映照，此刻竟真泛著一層淡紅。

  一線連接二人手腕。

  看上去格外扎眼。

  她俏臉微冷，立即以寒氣壓住血光。

  「這是巡蹤寒絲。」

  「不是紅線。」

  「好好好。」

  花照影笑吟吟點頭。

  「巡蹤寒絲。」

  「只是恰好一頭繫著男人，一頭繫著女人，又恰好不許分開罷了。」

  姬照雪手指一動。

  太陰寒氣瞬間在花照影腳下結出一層薄冰。

  花照影早有準備，踏著夢霧飄然後退。

  寧知微只覺得頭疼。

  一個隨時可能身死。

  一個隨時可能背上殺人罪名。

  另外兩個卻還在為了寒絲是不是紅線爭論！

  「夠了。」

  她收起天機羅盤，冷聲下令。

  「從此刻起，封鎖巡天峰。」

  「所有進出人員，查驗身份、神魂與因果三次。」

  「顧青凰負責東院警戒。」

  「花照影負責防備夢境手段。」

  「姬照雪與裴無咎不得離開彼此視線。」

  裴無咎舉起手。

  「寧司錄，還有一個問題。」

  寧知微眼皮一跳。

  「說。」

  「這種全天候貼身保護，算不算額外差事？」

  「你什麼意思？」

  「得加錢。」

  寧知微深吸一口氣。

  「保護的是你的命！」

  「可我要保護姬巡天使的命。」

  裴無咎糾正道：「她死了，我背鍋。」

  「所以從職責上看，我們這是互相保護。」

  「既然互相保護，她有巡天使俸祿，我是不是也該有一份保護上司的補貼？」

  寧知微盯著他。

  足足看了十息。

  「裴無咎。」

  「在。」

  「滾出去。」

  裴無咎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寒絲。

  「我滾不了。」

  「姬巡天使還在這裡。」

  寧知微額角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姬照雪卻率先轉身。

  「走。」

  裴無咎被寒絲帶得踉蹌一步，只能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天機閣。

  門外守候的問罪衛看見二人腕間相連的銀線，神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消息很快傳遍巡天峰。

  「聽說了嗎？姬巡天使用寒絲把裴無咎拴起來了！」

  「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怕他跑了！」

  「我怎麼聽說，是裴無咎不讓姬巡天使離開自己三丈？」

  「一個戴罪錄事，敢管巡天使？」

  「都用線繫上了，還叫普通錄事？」

  議論聲越來越離譜。

  裴無咎聽得眼角直跳。

  他剛想解釋，一名巡天衛便神色慌張地衝上石階。

  「寧司錄！」

  「山門留影陣剛剛傳回畫面。」

  「半刻鐘前，有人持裴無咎的錄事令，離開了太初聖地！」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眾人的目光，緩緩落在裴無咎身上。

  裴無咎低頭看了看腕間寒絲。

  又看了看身旁的姬照雪。

  他一直待在天機閣。

  從未離開半步。

  可另一個裴無咎，已經走出了太初聖地。

  三日死期剛剛開始。

  兇手便擁有了他的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