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消息，老東家來滅口了
「那條假路線，只有我和你知道。」
「裴無咎。」
「這一次，你還要告訴我是巧合嗎？」
寧知微站在門口，眼神冷得嚇人。
數名渾身染血的問罪衛，更是同時握住兵器。
裴無咎坐在床上，人都麻了。
前腳才從商會錄事變成戴罪證人。
後腳又從戴罪證人變成歸墟內應。
身份切換得這麼快，天幕都沒他會變！
「我若說我睡了一夜，什麼都沒做，你信嗎？」
「你覺得呢？」
「那就是不信。」
裴無咎嘆了一口氣。
「可我被關在這裡，身上沒有傳訊玉簡，房間還有三座監視陣法。」
「就算我想傳消息，也得先學會隔空放屁，讓歸墟教靠氣味讀出情報吧？」
幾名問罪衛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
寧知微額頭青筋跳動。
「閉嘴！」
【他說得沒錯。】
【三座陣法始終開啟，他沒有任何異常舉動。】
【可北側斷魂橋為什麼會遇襲？】
【難道他還有某種能避開監控的傳訊手段？】
裴無咎揉了揉眉心。
這女人已經鑽進牛角尖了。
要是不趕緊找出問題，自己今晚就得搬回鎮命塔。
他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牆角的一枚留影陣紋上。
「寧司錄，你把假路線告訴我時，監視陣法是不是開著？」
「是。」
「那看到留影的人呢？」
寧知微眸光驟然一凝。
【留影陣法連接天機閣監陣房。】
【今夜負責值守的人是周鶴！】
裴無咎立刻捕捉到她的神情變化。
「看來不止你我知道。」
「監視我的人，也知道！」
寧知微猛地轉身。
「去監陣房！」
眾人迅速衝出東廂。
裴無咎也準備跟上，卻被兩名問罪衛攔住。
「寧司錄有令，你不得離開。」
「行。」
裴無咎重新坐下。
「你們去抓內鬼，我留在這裡等內鬼滅口。」
兩名問罪衛一愣。
下一刻，牆上的陣紋突然變成了漆黑色！
轟！
房門迅速封死！
一層黑色光幕籠罩整間房間，密密麻麻的鎖魂符文從地面浮現，全部對準裴無咎。
裴無咎：「……」
好消息。
他猜對了。
壞消息。
老東家真來滅口了！
兩名問罪衛立刻攻擊光幕。
可他們的靈力剛觸碰陣法，便被黑色符文吞噬。
一道嘶啞笑聲從留影陣紋中傳出。
「裴無咎，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聰明。」
「可惜，聰明人通常活不久。」
裴無咎盯著變黑的陣紋。
「你誰啊？」
聲音明顯停頓了一下。
「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我在萬象商會負責養雞、搬貨、掃地、抄帳冊。」
裴無咎理直氣壯。
「每天罵我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不報名字，我哪知道你是哪一位畜生？」
兩名問罪衛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陣法中的聲音卻徹底冷了下來。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商會養了你三年，你卻撕毀雇契，泄露機密。」
「今日，便讓你神魂俱滅！」
黑色符文光芒大作。
上百道鎖魂箭憑空凝聚！
裴無咎臉色迅速變了。
這種專殺神魂的陣法，姬照雪的護身玉佩也未必能完全擋住！
他迅速觀察四周。
房門封死，窗戶被鎖，連地面都布滿陣紋。
沒有退路！
【鎖魂陣需要以留影陣為母陣。】
【只要切斷兩座陣法之間的連接，便能停止運轉。】
寧知微的聲音突然在裴無咎腦海中響起。
她回來了！
緊接著，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裴無咎，堅持三息！」
「我正在破陣！」
三息？
裴無咎看著已經對準自己的上百道鎖魂箭。
別說三息。
半息以後，他都可以準備投胎了！
連接在哪裡？
裴無咎死死盯著陣紋。
留影陣在牆上，鎖魂陣在地面，兩者之間必定存在一條隱藏靈線。
可房間內的陣紋足有上千道。
讓他一個鍊氣修士尋找隱藏靈線，和讓瞎子在魚塘里撈繡花針有什麼區別？
就在此時，胸前的月魄護身佩忽然亮起。
一縷寒氣從玉佩中湧出，沿著牆壁流向地面。
寒霜經過之處，所有普通陣紋全部被凍結。
唯有一條暗紅細線，依舊流動著黑色靈力！
裴無咎眼睛頓時亮了。
「找到你了！」
上百道鎖魂箭同時射出！
月魄護身佩驟然升起一層冰藍光幕，將裴無咎牢牢護在其中。
轟轟轟！
鎖魂箭瘋狂轟擊光幕。
玉佩表面迅速浮現出細密裂紋。
姬照雪送給他的保命之物，正在替他承受致命攻擊！
【撐住！】
【裴無咎，你千萬不能死！】
姬照雪焦急的心聲從遠處傳來。
她正在向這裡趕！
裴無咎握緊拳頭。
未來，她會親手殺他。
現在，她留下的玉佩卻一次又一次救他的命。
「這破未來，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裴無咎咬緊牙關，一把抓起桌腿下的絕密卷宗。
靈力灌入卷宗。
狠狠砸向那條暗紅細線！
轟！
卷宗當場炸碎。
隱藏靈線隨之斷裂！
所有鎖魂箭同時停在半空。
片刻後，化作黑煙消散。
牆上的留影陣寸寸崩裂。
那道嘶啞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
「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找到陣法連接……」
裴無咎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因為你們歸墟教窮。」
「這陣法用的赤銅靈線，還是我當年搬進商會庫房的。」
「九塊靈石一捆，買十捆送一捆。」
「便宜沒好貨，懂不懂？」
陣法中的聲音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房門被寧知微一掌轟開。
姬照雪幾乎與她同時衝進房間。
看到裴無咎安然無恙，姬照雪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可當她看到已經布滿裂紋的月魄護身佩時，美眸中又閃過一抹心疼。
不是心疼玉佩。
而是心疼他剛才究竟經歷了什麼。
「周鶴呢？」
裴無咎問道。
「逃了。」
寧知微臉色難看。
「監陣房內留有一具替身，他的真身早已離開天機閣。」
【是我錯怪了裴無咎。】
【周鶴故意襲擊假路線，就是為了把嫌疑引到他身上，再借監視陣法完成滅口。】
【若他今日死了，我便是幫凶！】
寧知微沉默片刻，忽然取出三枚靈石，遞到裴無咎面前。
裴無咎愣住了。
「什麼意思？」
「先前從你手中收回的。」
「現在還你。」
裴無咎接過靈石，神情複雜。
「寧司錄，你道歉的方式還挺省錢。」
寧知微臉色一黑。
「嫌少就還我！」
裴無咎立刻把靈石塞進懷裡。
「不嫌！」
「誠意不分多少，三塊也是愛！」
就在這時，聖主陸觀瀾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鬧夠了沒有？」
眾人同時轉身。
陸觀瀾站在門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向裴無咎。
「兩次襲擊，已經足以證明歸墟教想讓你死。」
「從今日起，暫停你的一切刑罰。」
裴無咎心中一喜。
終於不用當死囚了？
陸觀瀾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笑容頓時僵住。
「不過你的嫌疑尚未完全洗清。」
「為防止歸墟教再次滅口，也為了方便監視。」
「本座決定，讓你暫任巡天司隨行錄事。」
「從今往後，寸步不離地跟在照雪身邊。」
裴無咎猛地轉頭。
姬照雪也愣住了。
四目相對。
兩人腦海中同時浮現出那幅未來畫面。
紅雪漫天。
長劍穿心。
未來會親手殺死他的女人。
如今，卻成了負責保護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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