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傢夥，這也能算巧合？
「搬進天機閣。」
「由我親自看著你。」
寧知微一句話，讓聽命閣內再次安靜下來。
裴無咎低頭看著懷中的赤紅令牌，表情有些複雜。
「所以，我這是升職了？」
「從鎮命塔死囚，升成天機閣死囚？」
寧知微冷冷瞥了他一眼。
「至少在天機閣，你能死得明白些。」
裴無咎嘴角一抽。
謝謝。
突然又不想升了！
「他不能跟你走。」
姬照雪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捂著受傷的肩膀，鮮血已經染紅半邊衣袖。
「刺客在聽命閣動手，是太初聖地守衛失職。」
「裴無咎暫時由我保護。」
【天機閣到處都是審訊陣法。】
【寧知微一旦懷疑上誰，不扒掉三層皮絕不會罷休。】
【裴無咎傷勢未愈，不能再受刑。】
裴無咎聽得心中一暖。
關鍵時候，還是巡天使靠譜！
「那更不行。」
寧知微面無表情。
「剛才若不是裴無咎碰巧拉倒你，你已經中了鎖魂釘。」
「你連自己都保護不好。」
姬照雪俏臉頓時冷了下來。
「寧知微，你想打一場？」
「等你先把問心露化掉再說。」
姬照雪：「……」
裴無咎默默後退半步。
女人吵架，最忌諱站得太近。
尤其是兩個未來女帝吵架。
站近了容易成為未來遺蹟！
「你們別爭了。」
花照影笑吟吟地走上前。
「把他交給我最合適。」
「我能給他安魂療傷，還能貼身保護。」
她伸出纖纖玉指，在裴無咎胸前輕輕一點。
「吃飯睡覺都能貼身的那種哦。」
裴無咎頭皮一麻。
「前面的可以。」
「吃夢免談！」
花照影笑容越發嬌媚。
「你怎麼知道姐姐說的吃，是哪個吃？」
裴無咎：「……」
這話不能接。
接了容易過不了明天！
一直沉默的顧青凰也走了過來。
她握緊手中短劍，冷冷開口。
「我跟他一起去天機閣。」
「憑什麼？」
「刺客身上有至尊骨的氣息。」
此話一出，眾人神情同時一變。
寧知微沒有再爭，手中鎖鏈猛地收緊。
「把人帶走。」
「連夜審！」
片刻後。
天機閣審訊室內。
黑袍刺客被赤紅鎖鏈捆在刑架上，四肢盡斷，丹田封閉，卻依舊沒有半點恐懼。
寧知微抬手揭下青銅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毫無特點的中年面孔。
普通到扔進人群，轉眼便會被忘記。
「姓名。」
寧知微冷聲問道。
刺客閉口不言。
「歸墟教身份。」
刺客依舊沉默。
「潛入太初聖地多久？」
刺客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笑容。
【他要自盡！】
【牙中藏毒，心口有滅魂咒，識海內還有自焚魂火。】
【三重死禁，這不是普通刺客！】
寧知微念頭飛轉，剛準備動手，裴無咎已經縮著脖子開口。
「先檢查牙齒吧。」
寧知微動作一頓。
「為何？」
「歸墟教的斷舌人都喜歡在牙里藏毒。」
裴無咎一本正經地解釋。
「我以前給萬象商會的後倉送過靈雞。」
「聽幾個黑衣人閒聊時提過。」
寧知微：「……」
又是送靈雞？
一個負責記帳跑腿的外圍錄事，究竟偷聽了多少機密？
問罪衛立刻上前，掰開刺客嘴巴。
果然在後槽牙中，取出了一枚漆黑毒囊。
刺客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可下一刻，他胸前突然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紋路！
滅魂咒發動了！
「封他心脈！」
姬照雪立刻提醒。
寧知微一掌落在刺客胸口，赤紅靈力化作鎖鏈，將血色紋路死死困住。
滅魂咒被強行壓回體內。
刺客臉上的平靜終於破碎。
他剛準備點燃識海中的魂火，一直盯著他的顧青凰突然悶哼一聲。
她體內僅存的至尊骨本源，竟不受控制地震動起來。
【這個人的識海中，有至尊骨的氣息！】
【不對，不是至尊骨。】
【是那種轉移因果的詭異東西！】
顧青凰死死盯著刺客，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裴無咎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立刻指向刺客眉心。
「他的識海可能有嫁夢砂！」
「你又知道？」
寧知微猛地轉頭。
裴無咎心中一緊，連忙指向顧青凰。
「她先有反應的！」
「至尊骨與我身上的因果印記會共鳴。」
「她盯著刺客的眉心，我只是順著猜了一下。」
理由很充分。
過程很合理。
就是巧得讓人牙痒痒！
花照影伸出手指，一縷夢霧鑽入刺客識海。
片刻後，一團細若塵埃的銀灰色砂礫，被她強行拖了出來。
正是嫁夢砂！
銀灰色砂礫被抽出的剎那，刺客識海中的自焚魂火失去媒介，直接熄滅。
三重自盡手段，全被破解！
刺客終於慌了。
「不可能！」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裴無咎攤了攤手。
「巧合。」
刺客死死盯著他。
寧知微也在盯著他。
姬照雪、花照影和顧青凰，同樣看向了他。
裴無咎被看得渾身發毛。
「真是巧合！」
「牙里藏毒，是我聽來的。」
「滅魂咒，是巡天使發現的。」
「嫁夢砂，是顧青凰先有反應。」
「我最多算嘴快，功勞不能全算在我身上！」
寧知微沒有說話。
【第一次躲過幻影劍，是茶中倒影。】
【第二次看穿撤退路線，是熟悉斷舌人的規矩。】
【第三次發現嫁夢砂，是觀察顧青凰。】
【每一次都有解釋。】
【可所有巧合，全發生在一個人身上，還能算巧合嗎？】
裴無咎強忍著轉身逃跑的衝動，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寧知微忽然抬手。
一柄短刀毫無徵兆地飛向裴無咎眉心！
裴無咎瞳孔驟縮。
【刀會停在他眉心前三寸。】
【若他擁有危險感知，必會提前躲開。】
裴無咎硬生生止住躲閃的衝動。
短刀越來越近。
一丈！
三尺！
一寸！
「救命啊！」
裴無咎怪叫一聲，雙腿一軟，當場抱頭蹲下。
短刀卻在他眉心前三寸的位置驟然停住。
寂靜。
審訊室內陷入詭異的寂靜。
裴無咎蹲在地上，臉色慘白。
「寧司錄，試探歸試探，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我差點就尿了！」
寧知微盯著他看了半晌。
【直到短刀逼近才閃躲。】
【反應慌亂，不像提前察覺危險。】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裴無咎低著頭，心中長出一口氣。
好險！
只差一點，他就露餡了！
寧知微收回短刀，轉身向外走去。
「將裴無咎安排在天機閣東廂。」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離開半步。」
裴無咎站起身，忍不住問道：
「東廂條件怎麼樣？」
「有床嗎？」
「管飯嗎？」
「一個月發不發靈石？」
寧知微腳步一頓。
【貪財，怕死，愛占便宜。】
【無論怎麼看，都不像身懷絕世神通之人。】
她心中的懷疑稍稍減弱。
下一刻，裴無咎又補充了一句。
「若有靈石，能超過十塊嗎？」
寧知微額頭青筋跳動。
「滾！」
裴無咎被問罪衛帶走後，寧知微重新看向刑架上的刺客。
她拿出一枚留影玉簡，將裴無咎方才的所有反應全部記錄下來。
在玉簡最後，緩緩寫下四個字。
危險感知？
寫完之後，她又將其抹去。
「不急。」
「我有的是時間。」
寧知微望向東廂方向，美眸微微眯起。
「裴無咎。」
「狐狸總會露出尾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