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仙子你管這叫照心術

  「本座……與你照一次心？」

  姬照雪站在門外，聲音僵硬得像在宣讀死刑。

  裴無咎看著她手中的同命燈，又看了看她那身玄黑祭衣，眼皮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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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

  祭衣，命燈，孤男寡女。

  若換成花照影，他還能理解。

  可眼前這個人是姬照雪！

  一個平日裡連笑都像在給別人上墳的女人！

  「巡天使，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姬照雪俏臉一黑。

  【不能生氣。】

  【照心之前需要放鬆神情，避免受術者本能抗拒。】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揚起唇角。

  那笑容很美。

  就是有點像在問他，棺材喜歡滑蓋還是翻蓋。

  裴無咎下意識往牆角縮了縮。

  「你有話直說。」

  「別這樣，我害怕。」

  姬照雪唇角的笑容當場僵住。

  【他害怕？】

  【長老不是說，施術者展露善意，可以讓受術之人放鬆心神嗎？】

  【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友善？】

  她再次努力了一下。

  裴無咎更害怕了。

  這哪裡是照心術？

  這分明是索命術！

  「坐。」

  姬照雪放棄微笑，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

  裴無咎反而鬆了一口氣。

  對味了。

  還是這張誰欠她八百萬靈石的臉，看著比較親切。

  姬照雪走進房間，將同命燈放在石桌上。

  她剛準備坐到裴無咎對面，動作忽然一頓。

  【照心鏡的感應距離不得超過一尺。】

  【至少坐在他身側一尺之內。】

  【神魂越近，共鳴越清晰，方能看見記憶中的破綻。】

  姬照雪盯著裴無咎身旁的位置，耳根一點點紅了。

  裴無咎也在盯著那個位置。

  不會吧？

  真坐旁邊？

  他們現在熟到這種程度了嗎？

  姬照雪掙扎片刻，終於繃著臉坐到他身邊。

  兩人之間只隔了半尺。

  淡淡冷香鑽入鼻尖。

  裴無咎身體瞬間繃緊。

  姬照雪同樣渾身僵硬。

  兩個人並肩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不像施術。

  倒像兩個犯人正在等待一起問斬。

  【太近了。】

  【他為什麼不往旁邊挪？】

  【難道他真的對我……】

  裴無咎嘴角一抽，默默往旁邊挪了半尺。

  姬照雪：「……」

  【他躲我？】

  【幻境中膽子那麼大，現實里倒裝得正人君子。】

  【呵，男人。】

  裴無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不是！

  你到底想讓我離近一點，還是遠一點？

  女人的心思，果然比萬象商會的交接暗號還難猜！

  姬照雪壓住心中羞惱，抬手取出照心鏡。

  鏡前擺著兩隻玉杯，一青一白。

  透明靈茶落入杯中，散發出一股清冽香氣。

  【青杯中是普通靈茶。】

  【白杯中加了問心露。】

  【只需半杯，他的神魂便能與照心鏡順利共鳴。】

  【待問清萬象商會的布局，我立刻替他解開藥力。】

  裴無咎盯著面前的白玉杯，沉默了。

  早上的飯里加問心草。

  晚上的茶里加問心露。

  太初聖地的人到底是修仙，還是開測謊鋪子的？

  姬照雪將白杯推到他面前。

  「喝。」

  裴無咎沒有碰。

  「我喝茶容易失眠。」

  「一杯便失眠？」

  「聞一下都可能認你作義父。」

  姬照雪眼角微跳。

  【胡說八道。】

  【檔案上明明寫著，他在萬象商會年宴時，喝過三壇烈火釀。】

  裴無咎心中咯噔一下。

  忘了這女人看過他的檔案！

  可那三壇酒，是別人喝完把酒錢記在了他的名下。

  他一個月才十塊靈石，哪喝得起烈火釀？

  「巡天使親自斟茶，我若不喝，確實不給面子。」

  裴無咎端起白杯，卻沒有立刻入口。

  「不過按我老家的規矩，主人用什麼杯，客人就用什麼杯。」

  他看向姬照雪手中的青杯。

  「要不，換換？」

  姬照雪眸光驟然一凝。

  【巧合？】

  裴無咎面色坦然。

  心裡卻已經開始冒汗。

  姬照雪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將青杯遞了過去。

  「可以。」

  裴無咎剛鬆一口氣，姬照雪卻拿起了那隻白杯。

  一飲而盡！

  「等等！」

  裴無咎想攔已經晚了。

  姬照雪放下茶杯，冷冷看著他。

  「怎麼？」

  「怕我在茶里下毒？」

  裴無咎乾笑一聲。

  「怎麼會？」

  「巡天使光明磊落，肯定不會幹這種缺德事。」

  姬照雪：「……」

  她怎麼覺得這句話有點刺耳？

  不過問心露並非毒物。

  最多讓人難以說謊。

  以她的修為，很快便能化解。

  姬照雪正準備運轉靈力，體內經脈卻忽然一滯。

  她這才想起，昨夜為了鎮壓裴無咎的雇契魂印，自己損耗了大量太陰本源。

  短時間內，根本壓不住問心露！

  【糟了！】

  【若他問我問題，我很可能會說真話！】

  裴無咎眼睛微微一亮。

  機會來了！

  可他表面卻不動聲色，只是端起青杯輕抿了一口。

  「巡天使深夜來此，應該不是單純找我照心吧？」

  姬照雪神情清冷。

  「例行查驗。」

  「你為何願意解除萬象商會的雇契？」

  「一個月十塊靈石。」

  裴無咎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們拿這點錢，讓我冒滅族的風險。」

  「可我又沒有族給他們滅。」

  「所以只能解除雇契了。」

  姬照雪差點沒繃住。

  「除此之外呢？」

  「太初聖地管飯。」

  「還有呢？」

  裴無咎看了她一眼。

  「你熬的粥挺好喝。」

  姬照雪心頭一顫，問心露的藥力順勢涌了上來。

  「只是因為粥？」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

  這問題，早已偏離了查驗範圍。

  裴無咎眨了眨眼。

  「那你希望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

  姬照雪脫口而出。

  空氣突然安靜。

  裴無咎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姬照雪美眸緩緩睜大。

  她剛才說了什麼？

  【不對！】

  【我想說的是，因為我承諾保他性命！】

  【怎麼只說了前面三個字？】

  【他不會誤會吧？】

  裴無咎望著她迅速染紅的耳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理智告訴他，這是問心露的效果。

  可那三個字，實在太容易讓人想歪。

  「巡天使……」

  「閉嘴！」

  姬照雪猛地起身。

  「剛才那句話忘掉！」

  「我可以忘。」

  裴無咎認真點頭。

  「但你得先告訴我，今晚到底是誰出的主意？」

  姬照雪銀牙緊咬，拼命抵抗藥力。

  可問心露已經發作，她根本無法說謊。

  「聖主和幾位長老認為你的神魂可能被嫁夢砂遮蔽，需要用照心儀確認記憶真假。」

  裴無咎徹底呆住了。

  他上下打量著姬照雪。

  祭衣，同命燈，坐半尺，帶藥。

  「仙子。」

  「你管這叫照心術？」

  姬照雪的臉，瞬間紅到了脖頸。

  她惱羞成怒，抬手便要封住裴無咎的嘴。

  就在這時，她神情驟變，猛然轉頭望向右側石牆。

  【有人！】

  【牆後有殺氣！】

  裴無咎瞳孔驟縮，卻不敢表現得太快。

  他故意腳下一滑，伸手扯住姬照雪的衣袖。

  「巡天使小心！」

  兩人同時向旁邊倒去。

  下一刻。

  轟！

  聽命閣石牆轟然炸裂！

  一柄漆黑長劍穿透煙塵，精準刺向裴無咎方才坐著的位置。

  劍鋒之上，赫然刻著歸墟教的標記！

  一道陰冷聲音隨之響起。

  「活證不該開口。」

  「有人送你上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