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破差事誰愛干誰干
「寧司錄。」
「姬巡天使。」
「我現在解除雇契，申請保護，還來得及嗎？」
裴無咎的聲音落下，整座鎮命塔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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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用一種古怪至極的目光看著他。
被僱主逼著認罪自爆。
轉頭便向抓住自己的太初聖地申請保護。
這解除雇契的速度，是不是有點過於絲滑了？
寧知微率先反應過來。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你是太初聖地的嫌疑人。」
「不是來領取護身令的貴客。」
裴無咎點了點頭。
「我知道。」
「所以我才問還來不來得及。」
「來不及。」
「那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
「我可以補交手續費。」
「閉嘴！」
寧知微額頭青筋跳動。
她執掌天機閣這麼多年，審過魔修，抓過叛徒，也見過無數貪生怕死之輩。
可像裴無咎這種在鎮命塔里詢問能不能補交手續費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撕毀雇契，不代表你可以得到太初聖地庇護。」
寧知微冷冷說道：
「你替萬象商會遞送三年記錄，這是你親口承認的事實。」
「即便星河命卷與至尊骨之事不是你做的，也改變不了你曾替他們辦事。」
裴無咎臉上的嬉笑逐漸收斂。
「寧司錄說得對。」
「我確實替萬象商會做了三年錄事。」
「該審便審，該罰便罰。」
「但讓我返回商會，或者替他們認下那些沒做過的事情，不可能。」
他說完，抬腳踩了踩地上的魂印碎片。
每一腳都很用力。
生怕這東西還能重新拼起來。
姬照雪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他。
「歸墟教已經將他列入追殺名單。」
「他現在解除雇契，等於徹底斬斷退路。」
「難道他寧願接受太初聖地審判，也不願再替萬象商會辦事？」
「還是說……」
「他選擇留下，是因為相信本座會保住他的性命？」
裴無咎聽見她的心聲，心裡忍不住嘀咕。
相信？
那肯定是沒有的。
他之所以選擇太初聖地，只是因為雙方殺他的流程不一樣。
歸墟教讓他立刻自爆。
太初聖地至少願意查三天。
兩邊都是死。
當然要選死得晚的那邊！
花照影倚在冰牆邊，嫵媚眼眸在裴無咎和姬照雪之間來回打量。
「他果然不準備離開太初聖地。」
「是為了姬照雪？」
「還是知道自己的夢對我有用，故意留下來待價而沽？」
「應該不是。」
「他看我的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什麼危險妖獸。」
裴無咎嘴角微微抽動。
你都準備研究從他哪場夢下口了。
不把你當危險妖獸，難道還當食堂師傅？
顧青凰同樣冷冷盯著裴無咎。
「他不能離開。」
「真讓他逃出太初聖地，我去哪裡找至尊骨的線索？」
「留下也好。」
「至少，他一直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四個女人，四種想法。
沒有一個人單純相信他。
裴無咎卻覺得這很正常。
畢竟，他確實不是什麼無辜善良的太初聖地弟子。
只是一個月拿十塊靈石，還被上家坑得差點自爆的倒霉錄事。
「想要活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一道威嚴聲音從鎮命塔入口傳來。
太初聖地聖主陸觀瀾帶著幾名太上長老，緩緩走入。
她顯然已經通過天幕和傳訊，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
「參見聖主！」
眾人同時行禮。
裴無咎眼睛一亮。
「聖主的意思是，願意保我？」
「不願意。」
「……」
那你說什麼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故意給人希望，再當場掐滅是吧？
陸觀瀾走到牢門前，目光平靜地審視裴無咎。
「太初聖地不會庇護一個身份不明、立場不明的商會錄事。」
「不過，你既然公開撕毀雇契，又願意配合調查，本座可以給你一個戴罪協查的機會。」
「只要你證明自己的價值，在全部案件查清之前，太初聖地可以暫時保護你的性命。」
裴無咎精神一振。
「怎麼證明？」
「找出萬象商會在太初聖地的其他交接人。」
裴無咎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這不是讓他剛解除雇契，就立刻出賣前同事嗎？
動作是不是太快了？
大家以前好歹也領同一份工錢啊！
陸觀瀾見他遲遲沒有回答，聲音冷了幾分。
「怎麼，捨不得？」
「不是。」
裴無咎搖頭。
「主要是萬象商會看不起我，沒讓我加入錄事群。」
「我一直都是單線聯繫。」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群？
不過，單線聯繫他們倒是聽明白了。
「那就說出與你聯繫之人的身份。」
寧知微立即追問。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每月十五，他都會在山腳茶攤等我，穿灰衣，左手六根手指。」
裴無咎想了想，繼續補充。
「他每次拿到靈雞採購記錄，都會先去茶攤後院。」
「有一次我跟過去，發現他敲了三下水缸。」
「水缸下面，應該藏著傳訊陣法。」
寧知微眼神一凝。
「來人！」
「立即封鎖山腳茶攤！」
數名問罪衛領命離去。
不到半個時辰，一枚傳訊陣盤便被送進鎮命塔。
陣盤中保存著大量尚未銷毀的消息。
其中不僅有裴無咎遞送的靈雞採購記錄，還有太初聖地各峰弟子的調動、長老閉關時間以及護山大陣的部分變化！
真有其他暗線！
而且身份極高！
鎮命塔內的氣氛瞬間發生變化。
眾人看向裴無咎的目光，第一次少了幾分純粹的敵意。
這個錄事雖然蠢。
但確實有用！
陸觀瀾也緩緩點頭。
「這條線索，算你第一次立功。」
「從現在開始，你的死刑暫緩。」
「在案件查清之前，天機閣不得對你搜魂，也不得損傷你的根基。」
裴無咎心頭一喜。
活路終於又寬了一點！
「多謝聖主！」
他拱了拱手，緊接著問道：
「那弟子現在算是太初聖地的人了嗎？」
「不算。」
「那有月俸嗎？」
「沒有。」
「包吃住呢？」
陸觀瀾沉默片刻。
「有。」
裴無咎徹底放心了。
只要包吃住就行。
至少不會比萬象商會更差！
寧知微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疑惑更重。
「他當真只是為了活命？」
「可一個能同時牽動四位未來女帝，又背負近億負天命的人，怎麼可能如此簡單？」
「難道這副貪生怕死的模樣，全是偽裝？」
姬照雪也若有所思。
花照影嘴角則緩緩揚起。
顧青凰握劍的手更緊了幾分。
裴無咎不知道的是。
他越表現得只想混吃等死，四女便越覺得他隱藏得深不可測。
當夜，太初聖地議事殿。
陸觀瀾看著面前的幾位峰主。
「裴無咎可以利用，卻不能信任。」
「必須儘快確認，他撕毀雇契究竟是真心，還是歸墟教更深一層的苦肉計。」
一名白髮長老沉吟片刻。
「此人能夠抵擋問罪審訊，也能面對天幕保持鎮定，普通辦法恐怕試不出來。」
「老夫倒是有一個建議。」
「說。」
白髮長老看向姬照雪，緩緩吐出三個字。
「照心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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