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帝：裴無咎絕對不能死
「斬了吧。」
一道清冷聲音，從問罪台上方傳來。
「別認罪。」
「令牌是假的，只要他咬死不認，本座就能替他爭取三日。」
另一道聲音，緊跟著在裴無咎腦海中響起。
裴無咎猛地抬頭。
問罪台四周人山人海，太初聖地七峰弟子、問罪衛以及前來觀禮的各方使者，足足數千人，全都用鄙夷厭惡的目光盯著他。
而在高台中央，一名白衣女子端坐於寒玉長椅之上。
青絲如瀑，肌膚勝雪，絕美的臉龐冷若寒月，眉心一點冰藍劍印，更顯清冷高貴。
姬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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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聖地巡天使，年輕一代公認的第一天驕。
也是剛剛親口宣布，要將他斬首的人。
可問題是……
讓他不要認罪的聲音，同樣來自姬照雪！
一個姬照雪，難道還能同時登錄兩個帳號？
「裴無咎！」
一聲冷喝從旁邊傳來。
天機閣司錄寧知微手持一塊黑色令牌，面無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你借萬象商會駐宗錄事的身份，在太初聖地潛伏三年，盜取星河命卷，向歸墟教傳遞十二次情報。」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黑色令牌被扔在地上。
正面刻著歸墟二字。
背面則清楚寫著他的名字。
裴無咎。
證據確鑿，無可抵賴。
可他還真不是歸墟教暗線。
三年前，萬象商會以每月十塊下品靈石的高價，雇他擔任太初聖地的駐宗錄事。
裴無咎原以為自己拿的是勤懇做事、步步高升，最終執掌一方商號的傳奇劇本。
結果工作三年，他幹過最危險的事情，就是替萬象商會統計太初聖地每個月吃掉多少只靈雞。
三年。
三百六十塊下品靈石！
就在他準備繼續混吃等死的時候，萬象商會終於交給了他第一個特殊差事。
將一隻封好的木匣送入藏經閣。
然後，他剛推開藏經閣大門，就被八名問罪衛按在地上。
熟練得好像提前排練過。
更離譜的是，問罪衛還從木匣里搜出了暗線令牌、十二封傳訊玉簡，以及一份由他親筆簽名的認罪書。
裴無咎看到認罪書的時候，人都傻了。
他連罪名都不知道，認罪書卻已經替他寫好了。
貼心。
實在太貼心了。
萬象商會這是生怕太初聖地找不到殺他的理由！
「既然無話可說，那便按照聖地規矩……」
寧知微正要宣判，姬照雪的聲音再次在裴無咎腦海中響起。
「令牌背面的血雲紋，是歸墟教二十年前使用的舊制秘紋。」
「裴無咎今年不過二十一歲，這枚令牌不可能屬於他。」
裴無咎瞳孔微縮。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夠聽見姬照雪的想法，卻知道這是唯一的活命機會。
「弟子不認！」
整個問罪台瞬間安靜。
寧知微微微眯起眼睛。
「你說什麼？」
「弟子說，這些證據都是假的。」
裴無咎挺直腰杆，理不直氣也壯。
「弟子為太初聖地流過血，為太初聖地養過雞，三年來兢兢業業，怎麼可能是歸墟教暗線！」
短暫的沉默後，四周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養雞也能拿出來邀功？」
「他分明是去靈膳房偷吃！」
「證據都擺在面前了，還敢狡辯！」
寧知微神色冰冷。
「你說令牌是假的，可有證據？」
「當然。」
裴無咎示意她翻轉令牌。
「背面的血雲紋，是歸墟教二十年前使用的舊制秘紋。」
「我今年二十一歲。」
「難不成我剛滿一歲，就已經開始替歸墟教執行暗線任務了？」
「真要如此，他們多少有點不尊重童工。」
笑聲戛然而止。
寧知微將靈力注入令牌，臉色迅速發生變化。
因為裴無咎說得沒錯。
這確實是歸墟教二十年前的舊制令牌！
「令牌真的有問題！」
「難道有人故意陷害他？」
「可他一個普通外門錄事，有什麼值得陷害的？」
周圍議論紛紛。
寧知微卻死死盯著裴無咎。
「連幾位鑑證長老都沒有看出血雲紋的問題，他是如何發現的？」
「有人在暗中給他傳音？」
「還是說，他本就知道令牌是假的？」
她沒有開口。
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進裴無咎腦海。
又來一個？
裴無咎差點抬頭看她，幸好及時忍住。
寧知微出身天機閣，最擅長從細微反應中尋找破綻。
要是讓她發現自己能夠聽見心聲，誰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審問，還是被切開腦袋研究？
不能暴露！
絕對不能暴露！
高台上的姬照雪同樣盯著裴無咎。
「他居然也認得舊制血雲紋？」
「這個整日待在靈膳房的外門錄事，究竟隱藏了多少東西？」
裴無咎眼觀鼻，鼻觀心，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心裡卻悄悄鬆了一口氣。
很好。
她們只是懷疑有人給他傳音，還沒有往偷聽心聲上想。
這能力，或許能保住他的小命！
就在這時，問罪台上空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轟！
萬里晴空迅速暗下。
無數金色光芒從虛空湧出，最終凝聚成一面橫貫天地的巨大天幕！
不僅太初聖地能夠看見。
青洲、東海、荒域，甚至億萬里外的中州聖地，無數生靈同時抬頭。
一行行金色古字緩緩浮現。
【天命輪轉，諸世留痕。】
【諸天女帝心聲曝光榜，正式開啟。】
女帝？！
整個蒼玄界都安靜了下來。
每一位女帝，都是足以鎮壓一個時代的無上存在！
而這面天幕，竟然要曝光諸天女帝的心聲？
金色文字再次變化。
【第一位曝光者：姬照雪。】
【當前身份：太初聖地巡天使。】
【未來身份：太陰女帝，冰道至尊，諸天十帝之一。】
轟！
太初聖地徹底沸騰。
「太陰女帝！」
「我太初聖地要出一位女帝了！」
「姬巡天使果然擁有大帝之姿！」
數千名弟子神情狂熱，就連幾位太上長老都激動得鬍鬚顫抖。
姬照雪卻僵在了原地。
未來成為女帝固然令人震驚。
可這東西的名字，叫女帝心聲曝光榜！
曝光誰的心聲？
她的！
姬照雪心中剛升起一股不祥預感，天幕上的金色文字便再度變化。
【姬照雪當前最強烈的心聲：裴無咎絕對不能死！】
廣場驟然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姬照雪和裴無咎身上。
嘴上要殺。
心裡卻要救。
這兩個人之間，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難怪裴無咎有恃無恐！」
「原來姬巡天使一直在暗中保護他！」
「一個被指控為歸墟教暗線的人，竟然能讓未來女帝如此在意？」
議論聲越來越大。
姬照雪俏臉迅速漲紅，羞憤交加地站起身。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本座只是發現證據存在疑點，不願太初聖地冤殺無辜！」
天幕像是故意與她作對，再次浮現出一行文字。
【姬照雪補充心聲：裴無咎身上隱藏著太多秘密，本座必須將他留下查清，絕不能讓其他人將他帶走！】
姬照雪徹底僵住。
留下查清。
不能讓其他人帶走。
這叫解釋？
這分明越描越黑了！
裴無咎默默向旁邊挪了一步。
他覺得相比明日處斬，自己現在被惱羞成怒的姬照雪一劍劈死的可能性更大。
下一刻，天幕突然浮現出一幅未來畫面。
畫面之中，諸天染血，萬界冰封。
已經成為太陰女帝的姬照雪手持冰劍，一劍貫穿裴無咎胸膛！
【未來結局之一：太陰女帝姬照雪，親手斬殺裴無咎。】
裴無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不是！
剛剛還說絕對不能讓他死。
怎麼轉眼就親手把他捅了？
這個女人的心聲和行為，能不能稍微統一一下！
姬照雪怔怔看著未來畫面。
片刻後，她猛地轉頭看向寧知微。
「證據有誤，案情尚未查清。」
「將裴無咎暫時關入鎮命塔，沒有本座命令，任何人不得傷他性命！」
裴無咎終於鬆了一口氣。
活了！
至少今天不用死了！
可還沒等他高興，天幕上的文字便再次閃爍。
【第二位曝光者：花照影。】
【當前身份：千夢樓少主。】
【未來身份：輪迴女帝。】
貴賓席上，一名紫裙女子緩緩抬頭，嫵媚動人的眼睛徑直落在裴無咎身上。
與此同時，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在裴無咎腦海中響起。
「原來就是他呀。」
「也不知道，他的夢吃起來是什麼味道。」
裴無咎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天幕隨即公布了她此刻最強烈的心聲。
【好想吃掉裴無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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