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命格犯煞
前院內務府送來宮內賞賜的消息傳入顧明琅耳中,她訝然:「公主親自入宮,才討這些?」
尤其是南周帝,她記得可是很疼愛陸凜這個親外甥的。
陸凜是三皇子的伴讀,經常能見到南周帝,有些時候南周帝還會親自指導功課,賞賜更是不斷。
連帶著姚宛也跟著沾光,上等的浮光錦,雲綢,茶,點心……每逢節日或是宮裡辦什麼喜事,時常有一份送往公主府。
這次趕上陸凜成婚,居然只有單薄的一對夜明珠。
太后給的那些頂多是添個彩頭。
「奴婢聽說大少爺的臉色當場就黑了。」清茶掩嘴笑的幸災樂禍,她撇嘴:「要怪就怪大少爺惦記不該惦記的,活該!」
顧明琅卻並未有笑意,對著幾個丫鬟叮囑:「陸凜此人愛惜臉面,未必不會想別的法子,把人盯緊了。」
幾個丫鬟齊齊點頭。
盯了幾日陸凜沒什麼動作,但聘禮卻是湊足了六十抬送去了郁家,清茶說:「箱子並未當場打開檢查,可奴婢看得清楚,一抬箱子兩個小廝抬著一點也不吃力,扁擔都未壓彎。」
這麼一說顧明琅就明白了,大概是箱子沒裝滿,只是圖抬出去好看,走個過場。
接下來的日子公主府開始裝扮成婚事宜,管家一日三趟的往西院跑,手裡提著採買的單子。
上面列舉著大大小小需要的成婚用品。
顧明琅瞧了眼,一次未批:「公主娶兒媳,我不過是妯娌,不懂婚事操辦,沒什麼經驗還是讓長輩來主持吧。」
幾次推讓不肯接茬,將皮球重新踢了回去。
管家沒轍只好拿著帳又去了芳菲院,將帳遞到了兆麟公主面前,不出意外又是惹來劈頭蓋臉一頓罵。
罵歸罵,但婚事還是要辦的。
總不能賓客盈門,鬧出笑話,才是打了她公主府的臉面!
於是兆麟公主只能撥款,私下賣了一處莊子一個鋪子,由於賣得很急,價格被壓低說不少,原先可以賣個一萬三千兩,如今只有一萬兩。
傍晚拿到銀票就讓吳婆子送去了帳房。
有了一萬兩銀子採買,婚事籌備才算是正常運轉起來。
這日顧家抵京,派人給顧明琅傳了話想見一面,顧明琅聽說後眉心擰緊了,許久後調整好心態:「去瞧瞧。」
半年不見
顧家整個家族看上去死氣沉沉的,尤其是顧老夫人,比年初時蒼老了許多,也瘦了不少,加上連日趕路滿臉遮掩不住的疲倦。
「琅兒!」顧老夫人見著顧明琅,淚眼婆娑地朝她伸出手,激動道:「許久不見,清瘦不少,可有受委屈?」
一連串問了許多話。
顧明琅聽著卻並沒有察覺到暖心,她長嘆口氣,彎腰坐下:「京城貴人多,權勢滔天的也多,稍有不慎就是一條死路,孫女日子過得戰戰兢兢,也幸虧國公夫人多有照拂一二,否則……」
她欲言又止,顧老夫人也聽明白了,神情跟著緊繃起來,這半年來京城除了好幾條人命。
顧榮芳死了,賀瀅死了,聞令璋身受重傷,毀了後半輩子,還有顧菁華也被軟禁……
想到這顧老夫人唏噓不已,握著顧明琅的手不自覺有些發涼。
「琅兒。」顧老夫人哽咽,試探道:「是姚家安排顧家入京城的,不知姚大姑娘現在如何?」
提及姚宛,顧明琅實話實說:「姚宛縱火是事實,已被姚家逐出族譜,如今就關在莊子上,她樹敵太多,活不長久。」
一句活不長久聽的顧老夫人手都抖了一下,緊張的咽了咽嗓子:「姚宛當真是糊塗,明明是望族嫡女又是世子夫人,沒有給大少爺生個一兒半女了,還將人給連累了。」
語氣里竟隱隱能聽出責怪。
顧明琅瞬間起了疑心,嘆:「祖母有所不知,陸凜被貶職也並不是受姚宛牽連,而是……唉。」
她欲言又止,故作難以開口。
可越是如此顧老夫人就越是好奇,抓著她的手連連追問,顧明琅這才警惕道:「是皇上惱了陸凜,找了個藉口嚴懲罷了。」
顧老夫人又一次愣住了。
「陸凜捲入是非中,這仕途是沒指望的,祖母切記可不要和陸凜牽扯過多。」顧明琅說著明顯能察覺顧老夫人的神色變化,驚恐後怕!
若是顧家和陸凜沒牽扯,顧老夫人絕不會有這種神色。
面對顧明琅的打探,顧老夫人勉強扯了個笑,神色有些不濟,心不在焉地陪著她說了幾句話。
忽然哐當一聲,茶盞摔在地上發出的巨大聲音。
顧明琅回頭。
只見小賀氏站在門口,一雙眼睛猶如毒蛇一樣盯著顧明琅,恨不得要將她生吞活剝,神色轉瞬即逝。
小賀氏看上去憔悴許多,身上還穿著去年的襖子,一步步走進來,伸出手朝顧老夫人比劃。
顧老夫人捂著胸膛不悅:「毛毛躁躁像什麼樣子!」
小賀氏一臉惶恐,連連擺手,弓著腰作揖一副謹慎卑微模樣,隨後又指了指顧明琅,臉上露出了笑意,眼淚汪汪的和剛才要記恨模樣,截然不同。
「姨母近日可好?」顧明琅朝她看去。
小賀氏面色僵了一下,擠了個微笑,又聽顧明琅說:「可惜了三妹妹被困在了三皇子府出不來,你們母女團聚有些難。」
提及顧菁華,小賀氏身子一抖,眼裡既有心疼又有憎恨。
是了,她差點忘了顧菁華一年前回寧安城可是親自給小賀氏灌下一碗啞藥,小賀氏如何不惱?
但話說回來又是親生的,還是有些感情的,聽說顧菁華過得不好,也有些擔憂。
「那個孽障,險些害了顧家。」顧老夫人對顧菁華可沒什麼好臉色,明晃晃的厭惡,罵罵咧咧幾句。
小賀氏聽了想要辯駁,最後垂下頭,只有兩隻手牢牢攥緊,無聲地抗議。
在顧家呆了一個時辰見過了顧老夫人的焦灼,也見過了小賀氏的隱忍無奈,卻沒等來顧崢。
她臨走前問起,顧老夫人說:「你父親下了馬車就去姚家拜訪。」
「姚家?」顧明琅蹙眉。
「若不是姚家,顧家也不能入京,做人要知恩圖報,尤其要懂感恩。」顧老夫人自顧自地說。
姚家現在情勢微妙,接連幾個姚家子弟都被訓斥,明升暗貶,叫人挑不出錯來。
顧家居然還敢湊上前。
顧明琅抿了抿唇,站起身要離開時恰好顧崢回來,父女兩迎面對上,顧崢看向顧明琅的眼神裡帶著警惕:「琅兒,你捐糧草時為何不和家裡說一聲?」
父女兩一見面,顧崢上來便是指責。
顧明琅也不意外,長眉挑起打量著顧崢,樣貌不算特別出挑,氣度,涵養也一般。
即便是年輕二十歲,她也看不上。
依母親的眼光,必定也是如此。
「你這是什麼眼神?」顧崢蹙眉。
顧明琅笑了:「在寧安城顧家時,父親難道不知我過的什麼日子麼?」
沒了往日的怯懦,隱忍,顧明琅經過時間的沉澱,周身散發著凌厲氣勢,叫人不敢小覷。
顧崢聽後張張嘴,氣勢先弱了半截。
「寧安城發生的事父親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顧明琅步步緊逼,顧崢有些心虛,清了清嗓子避開了她,徑直朝顧老夫人方向走去。
這時雲裳趕來朝顧明琅使了個眼色。
顧明琅見此也無心和顧崢爭執對錯,只道:「姚家如今就靠著姚家老太爺撐著,情況不容樂觀,父親初入京城還是少去拜訪,多多打探京城局勢,明哲保身最要緊。」
說完頭也不回離開。
邊走雲裳邊說:「公主今日設宴,途中突然昏迷,郭太醫來診斷說是心脈受損,需靜養。」
「可查出其他?」顧明琅緊繃著心。
雲裳搖頭:「不曾。」
顧明琅心稍松,匆匆趕回公主府。
府內宴已散,她直奔芳菲院,公主還未甦醒,她瞧過一眼候在了一旁,耐著性子等。
吳婆子見狀欲言又止。
顧明琅全當看不見。
等人醒來已是後半夜,兆麟公主揉著眉心,只覺得心口疼腦仁也疼,掙紮起身後吳婆子上前餵了水。
「你怎麼在這?」兆麟公主斜睨一眼不遠處的顧明琅。
吳婆子道:「公主,郡主聽說您暈倒了之後就從顧家趕回來,從下午就守著您,寸步不離。」
聽此,兆麟公主臉色稍緩:「本宮無礙,你先回去吧。」
「是。」
接下來兆麟公主時不時就會不明原因地暈倒,有時一日還要暈兩次,大街上已有人傳是不是未過門的媳婦克的。
但凡是和婚事有關,公主就會暈倒。
傳得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沒多久就傳到兆麟公主耳朵里,她柳眉倒豎:「簡直胡說八道,去查查是誰在背後造謠!」
「公主您消消氣。」吳婆子勸:「流言止於智者,您養好身子最要緊,別往心裡去。」
「本宮好不容易替凜兒說了這麼一門婚事,還沒成就被人攪合,如何能不往心裡去?」
為了澄清誤會,兆麟公主專門撐著身約了郁二姑娘去春香樓聽曲兒,哪知兩人一碰面,兆麟公主胸膛氣血翻湧,眼前陣陣發黑連話都來不及說,又一次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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