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以牙還牙
臨水榭的宴會持續到下午才散。
汪三夫人特意邀了兩位夫人,帶上了厚禮趕往潁川伯府。
顧明琅也沒閒著,招來雲霓,俯身低語幾句。
雲霓瞬時眼前一亮,點點頭:「奴婢這就去。」
趁著天色未黑,趕回了南軒院。
清茶替準備熱水沐浴,指尖搭在衣帶上,劉嬤嬤忽然闖入,神色極是慌張的跪下來:「郡主,出事了。」
顧明琅眼皮一跳。
只見劉嬤嬤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張嬤嬤今日打碎了公主最喜歡的玉釵,被罰跪了兩個時辰,不知怎麼張嬤嬤引發了舊疾,現在昏迷不醒。」
頓了頓後又繼續說:「郡主,張嬤嬤出事前曾讓丫鬟帶過話,說想嘗嘗老奴最拿手的酸棗糕。」
她痛哭流涕道:「可老奴壓根就不會做酸棗糕,張嬤嬤這是在提醒老奴......」
接下來的猜測,她不敢再提了。
顧明琅臉色倏然沉了,彎著腰將劉嬤嬤扶起來:「可知張嬤嬤現在如何?」
「老奴只知道迎輝院請來大夫,如今是生是死,尚不知情。」
劉嬤嬤和張嬤嬤私底下有來往。
這麼些年互相幫襯過不少。
如今看著張嬤嬤出事了,劉嬤嬤心裡很慌。
正說著話外頭傳來汲月的聲音:「郡主,公主請劉嬤嬤去一趟。」
劉嬤嬤一聽身子頓時抖了抖。
顧明琅蹙眉:「先別慌。」
她穩住劉嬤嬤,將衣衫重新攏好,往外走,開了門看向了汲月:「劉嬤嬤正在幫我縫件衣裳,清茶,先帶汲月去偏廳等一刻鐘。」
汲月眉心一蹙:「可公主那邊.......」
「耽擱不了一會。」顧明琅語氣發硬。
汲月見狀也不好多說,抿緊了唇,只好跟著清茶去了偏廳。
顧明琅垂眸將腰間一枚上等羊脂玉解下來,遞給了雲裳。
「一會塞到汲月身上。」
雲裳立即心領神會點點頭,接過玉佩往外走。
顧明琅則重新坐下來,一旁站著忐忑不安的劉嬤嬤。
劉嬤嬤到底活了一把歲數,已經猜到了,公主必是懷疑張嬤嬤和自己背叛了,所以才會找藉口嚴懲。
先是罰了張嬤嬤。
而後罰自己,也有敲打顧明琅的意思。
「郡主,若是公主追究起來,老奴擔心您應付不來。」
劉嬤嬤擔憂道。
顧明琅搖頭:「有些事不是退讓可以換來和睦。」
一步退,步步退。
要撕破臉,她也不怕。
劉嬤嬤見顧明琅如此淡然,心裡稍稍鬆了口氣,漸漸也不再緊張了。
等了一會忽聽見一聲叫聲傳來。
顧明琅聽見聲音後,扶椅起身,抬腳趕去偏廳。
「郡主,您剛才歇在偏廳遺落的羊脂玉佩被汲月偷拿了。」
雲裳手指汲月控訴:「汲月不服,將玉佩摔碎。」
清茶挺身而出:「奴婢也看見了!」
兩個丫鬟一同指責汲月。
汲月又氣又惱:「胡說八道,這玉佩我壓根沒見過,你們這是栽贓!」
啪!
雲裳一巴掌掌摑在汲月臉上:「放肆!郡主何故栽贓你一個奴婢?」
這巴掌蓄足力,將汲月打的連連後退,捂臉瞪向雲裳:「你憑什麼打我!」
顧明琅轉過身斜睨汲月,眼神發冷:「這玉佩是御賜之物,你膽敢打碎,拖出去,杖三十!」
「郡主,奴婢沒有!」汲月急了,搖頭否認,話還沒說完便被雲裳用帕子堵住了嘴。
兩個丫鬟將汲月拖出去。
三十個板子重重落下,汲月暈了醒,醒又暈,後背已見了紅,滴滴答答順著衣裳往下流淌。
等人就剩下一口氣兒吊著,顧明琅才制止。
「去給迎輝院報個信,就說汲月手腳不乾淨,已被罰三十個板子,但御賜之物已碎,還請公主給個交代!」
雲裳點頭,將碎了幾瓣兒的玉塊用帕子包起來。
...
迎輝院
兆麟公主等了接近一個時辰,還不見汲月回來,她皺了皺眉,正要打發丫鬟去看看。
卻見雲裳送來碎玉,並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兆麟公主驟然坐起身,瞪大眼看向了雲裳:「顧氏打了汲月三十杖?!」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誰給她的膽子!」
「公主,汲月偷拿御賜之物,被人發覺後不慎摔碎。」
雲裳手捧著帕子裡的碎玉:「郡主說此乃皇上所賜,
還望公主給個交代!」
碎玉擺在眼前,兆麟公主怒極,驟然起身:「去南軒院!」
一群人浩浩蕩蕩去了南軒院。
顧明琅已站在廊下等候,見著人來,屈膝行禮:「給母親請安。」
「顧氏!」兆麟公主怒不可遏的指著地上的血跡:「汲月是本宮的人,打狗還要看主人,你怎麼敢.......」
「母親,汲月她壞了規矩,兒媳也是一時氣急。」顧明琅一臉委屈,看的兆麟公主更是一陣火大:「她好端端拿你玉佩作甚?」
「許是起了貪念。」顧明琅一本正經的說。
一句話噎的兆麟公主半天恍不過神。
兩人四目相對。
一個怒視眈眈,一個委屈倔強。
「母親,難道您不相信兒媳相信一個丫鬟?」顧明琅走下台階,來到兆麟公主身邊,眼眶泛紅:「兒媳自知愚笨,可兒媳何故針對汲月?」
二人彼此心知肚明,但兆麟公主卻不能挑破。
她深吸口氣,知道顧明琅的秉性,搞不好就趁機鬧大,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於是,兆麟公主改了口:「汲月無心之失,已打了三十杖,你也該消氣了,至於這塊玉佩改日本宮入宮會和皇上解釋,不會牽連你。」
連後路都給顧明琅想好了。
兆麟公主揚手,讓丫鬟將昏死過去的汲月抬走。
顧明琅抬手攔下:「汲月損壞御賜之物,這是死罪。」
兆麟公主已經退讓,卻不料顧明琅咄咄逼人不肯罷休,她怒極反笑:「怎麼,你還想把人打死不成?」
汲月是她貼身大丫鬟,一旦打死,豈不是寒了那些忠心侍奉她的奴才的心?
「顧氏,適可而止!」兆麟公主神色警告。
顧明琅手指昏死過去的汲月,緊繃著臉道:「可她親口說二子一殤,必死的是夫君,日後兒媳一個寡婦任人拿捏,要被兄長兼祧兩房,南軒院的人都聽見了!」
她仰著頭,眼眶含淚追問:「母親,她一個奴婢怎麼敢污衊兒媳清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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