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味蜜瓜
眾人回頭。
姬如煙一襲淡紫勁裝，從紫竹林的小徑中緩步走出。
她今日長發高束，眉眼清冽，腰間的長劍微微嗡鳴，周身氣息沉凝如水。
孫震天臉上立刻堆出笑容：「姬師妹，你出關了？我正要去找你……」
「孫師兄。」姬如煙打斷他，語氣里沒什麼溫度，「白師弟是我的客人。你堵我的客人，是在打我的臉嗎？」
孫震天笑容一僵：「師妹誤會了，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姬如煙走到楊林身旁，當著所有人的面，伸手挽住了楊林的胳膊，「白師弟，走吧。去我洞府談。」
她的動作自然流暢，舉止親昵。
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紫竹林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瞪圓了。
孫震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姬師妹！」他猛地拔高聲音，「你……」
姬如煙連頭都沒回。
她挽著楊林，穿過紫竹林，沿著石階往上走，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處。
孫震天站在原地，雙拳攥得咯咯作響，額頭青筋暴起。
「孫師兄……」那個尖嘴猴腮的跟班小心翼翼地湊上來，「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姬師姐怎麼會……」
「閉嘴！」
孫震天一腳踹在石桌上，石桌轟然碎裂，碎石飛濺。
「白楊是吧……」他盯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陰鷙之色一閃而過，「你給我等著。」
紫竹林深處，姬如煙的洞府。
洞府不大，一室一廳的格局，收拾得乾淨整潔。
石壁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正散發著柔和的光。
石桌上擺著一套茶具，旁邊還放著一摞丹方手稿。
姬如煙關上門。
這才鬆開楊林的胳膊，長長吐出一口氣。
「剛才那個孫震天，一直在糾纏我。」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碗茶，語氣里有些疲憊。
「從兩年前我修為跌到築基前期開始，他就變本加厲。三天兩頭往紫靈峰跑，送丹藥、送法寶、送靈石……我拒絕了無數次，他就像聽不懂一樣。」
楊林在她對面坐下：「他什麼來頭？」
「孫震天自己倒是沒什麼，靠天材地寶堆出來的築基後期而已。我根基受損前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姬如煙抿了口茶。
「可他爺爺孫昊天，是宗門長老，金丹後期修為，在整個宗門都說一不二。我若得罪了孫震天，孫長老那邊隨便使個絆子，我在宗門就寸步難行了。」
她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只能躲。能躲就躲，能不見就不見。可紫靈峰就這麼大，低頭不見抬頭見，哪能次次躲得過？」
楊林看著她。
姬如煙平日裡幹練從容，在秘境中面對那麼危險的傀儡都敢拼死一戰。
可說到孫震天的時候，她眼底的疲憊和無奈是真的。
一個金丹後期的長老壓在頭上，對一個修為跌到築基前期的弟子來說，確實是一座搬不動的大山。
「姬師姐。」楊林開口，「你受苦了。」
姬如煙一愣，抬頭看他。
「實在不行，你搬到月華峰來住吧？」楊林語氣認真，「月華峰地方大，空著的院子有好幾處。師尊那邊我去說，寧師姐也不會反對的。」
姬如煙看著他，怔了幾息，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搬到月華峰？」姬如煙放下茶碗，托著腮看他，眼底帶著幾分促狹，「你就不怕寧師妹和白師妹生氣？」
楊林輕咳兩聲：「這個……月華峰是師尊的地盤，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你搬來住又不跟我住一間……」
「那你想讓我跟你住一間？」
「咳咳咳……其實也不是不行……」
楊林咳得驚天動地，趕緊轉移話題，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玉盒往桌上一放：「師姐，你看看這個。」
姬如煙的目光落在玉盒上，笑容漸漸收斂。
她伸手拿起玉盒，揭開盒蓋。
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丹香，從盒中噴涌而出。
金色丹衣，蓮花紋路，七彩靈光流轉。
極品金蓮丹，就這麼靜靜地躺在盒中。
丹身飽滿圓潤，像是一顆微縮的星辰。
姬如煙的手，開始顫抖。
「這是……金蓮丹？」她的聲音有些發飄，「你煉出來了？」
「嗯。」楊林點頭
「還是極品？」
「嗯。」楊林又點頭。
姬如煙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楊林。
那雙鳳眼裡，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狂喜，有無數種情緒翻湧而過，最終匯成一層薄薄的水光。
「極品金蓮丹……」她喃喃道，「五品丹藥的極品……就算是六品煉丹師，煉製五品丹藥也未必能煉出極品……」
她忽然站起身，繞過石桌，一把抱住了楊林。
抱得很緊。
楊林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隨即穩住了身形。
他猶豫了一下，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師姐，你的根基修復有望了。」
姬如煙埋在他肩頭，肩膀微微顫抖。
好半晌，她才悶聲開口：「白師弟，謝謝你。」
「謝什麼。」楊林笑了笑，「你當初幫了我那麼多，我幫你煉一枚丹藥而已。」
姬如煙鬆開他，抬手抹了把眼角，瞪了他一眼：「什麼叫而已？你知道極品的五品丹藥意味著什麼嗎？整個碧陽魔宗，能煉出極品五品丹藥的，不超過三個人。」
「那我現在是第四個了？」
「你……」姬如煙被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氣笑了，伸手在他胸口錘了一拳，「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厲害。」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盒，深吸一口氣，收斂了所有情緒：「那我就開始了。？」
楊林點頭：「我替你護法。」
姬如煙在洞府深處的一張蒲團上盤膝坐下，取出金蓮丹服下。
丹藥入喉的瞬間，她的周身爆發出一層耀眼的金光。
金光中，一股磅礴的生機從她體內湧出，如同枯木逢春，斷流復涌。
她破損的靈根在金光中一寸寸修復，經脈中那些暗傷一道接一道癒合。
楊林坐在洞府門口，神識鋪開，將整座洞府籠罩其中。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一天。
兩天。
三天。
……
第十天清晨，姬如煙周身的金光緩緩收斂。
她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
一股雄渾的真元自她丹田中湧出，如江河決堤，奔騰不息。
假丹境。
距離金丹，只差一步之遙。
姬如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曾經因為根基受損而頻頻顫抖。
如今卻穩如磐石。
她站起身，走到楊林面前。
楊林也站了起來。
兩人對視。
「成了？」楊林問。
「成了。」姬如煙答。
她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年輕人。
秘境中，他替她擋下無數道攻擊，替她闖過無數道關卡。如今，他又用一枚極品品質的五品丹藥，將她從絕望的深淵中拉了回來。
「白師弟。」她輕聲喊他的名字。
「嗯？」
姬如煙沒有再說話。
她走上前，雙手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
楊林只愣了一瞬，便迎了上去。
夜明珠的光輝從石壁上灑下來，照在兩道糾纏的身影上。姬如煙的洞府門扉緊閉，紫竹林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楊林已經很久沒有品嘗過蜜瓜的滋味了。
今天他要吃個爽。
紫靈峰下，孫震天獨自坐在紫竹林里，面前擺著一壇喝了一半的酒。
他望著半山腰那扇緊閉的洞府石門，臉色陰沉如水。
「白楊……」
他把酒罈重重墩在地上，酒液濺了一地。
「你敢搶我的女人，我讓你活不過這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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