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閒聊與約定（為盟主加更，8/12）
第190章 閒聊與約定（為盟主加更，8/12）
那家燒鳥店果然如橋本渡所言，藏匿在繁華街區背後一條靜謐的小巷深處，門臉是極簡的木質招牌，暖簾半垂。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優質備長炭焦香、油脂炙烤聲與溫暖煙火氣的熱浪便撲面而來，店內空間不大，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原木色的桌椅上，圍著開放式烤台的吧檯座位零星坐著幾位熟客，氣氛鬆弛。
老闆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見到橋本渡便露出熟稔的笑容，徑直引著他們來到最里側一處私密的榻榻米隔間。
「老規矩，先上生啤和果汁，招牌的都來點。」橋本渡一邊脫鞋一邊吩咐，隨即拍了拍身旁的千葉和樹，笑著補充：「今天這位可是挑剔的行家，好東西別藏著。」
老闆會意地點頭，目光在千葉身上快速掃過，帶著尊重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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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本渡又轉向正在小心翼翼脫鞋的松田聖子，語氣溫和了許多：「聖子醬，想吃什麼自己加，別客氣。」
松田聖子乖巧地「嗯」了一聲，在千葉對面跪坐下來，拿起手寫的菜單仔細看了看，聲音輕柔地加了烤飯糰和茶碗蒸。
「麻煩您了。」她禮貌地對老闆說。
很快，冰鎮得杯壁掛霜的啤酒杯和溫熱的烏龍茶便送了上來，橋本渡豪爽地滿上酒，又給聖子的杯子添滿果汁，率先舉杯：「來，先走一個！慶祝今天錄得順利，尤其是最後那幾遍，痛快！」
玻璃杯在空中輕碰。千葉和樹舉杯回應：「確實該慶祝，聖子桑今天的最終呈現，令人印象深刻。」
松田聖子連忙雙手捧起果汁杯，臉頰微紅：「謝謝橋本先生，謝謝千葉先生，今天————真的學到了很多。」
炭火台那邊傳來滋滋的誘人聲響，第一波烤物陸續上桌，鹽烤的雞蔥段、金黃焦脆的雞皮、飽滿多汁的雞腿肉串————簡單的食材因火候與技藝而煥發光彩。
「剛才最後那一遍，那個尾音。」橋本渡滿足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職業病又犯了：「聖子醬，你當時是怎麼想到這樣處理的？是事先設計好的，還是情緒到了自然帶出來的？」
松田聖子放下剛拿起的烤飯糰，仔細想了想：「其實————沒有特意去設計，就是按照千葉先生說的，忘掉所有的技巧，只想著要讓那份乘著南風飛馳而去」的心情，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唱到那個地方的時候，感覺胸腔里的情緒一下子涌了上來，聲音自己就那樣滑了一下————又覺得，那樣好像才對了。」
她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看，這就叫情動於中而形於聲」。」橋本渡用竹籤虛點了一下千葉和樹，轉頭對聖子感慨：「千葉君這點最厲害，總能一下子抓住最關鍵的那個點，我之前啊，光想著讓她唱穩、唱准，差點把這孩子與生俱來的那點靈性給磨平了，千葉，這杯必須敬你！」
他說著，又仰頭灌下一大口冰啤酒。
他對於自己失責的地方會毫不掩飾的說出來，一點不會因為面子而含糊其辭，這一點也是千葉和樹最喜歡他的一點。
千葉和樹笑著搖頭，也吃了塊鮮嫩的雞腿肉：「橋本君言重了，我不過是恰好在那個時機，說了句旁觀者清的提醒，關鍵還是聖子桑自己悟性高，感受力強，一點就透。」
他品味著口中的焦香與肉汁，話鋒帶著提醒的意味：「不過，正因為聖子桑是一塊真正罕見的璞玉，往後打磨和引領的方向，更需要仔細權衡，保護她的特質與靈氣，或許比一味追求技術的全面更為重要。」
「這還用你說？」橋本渡挑眉，語氣卻帶著認同感：「壓力大著呢，現在的樂評人和聽眾，耳朵一個比一個尖，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重新燃起競爭者的銳利光芒：「有壓力才有動力不是？棋逢對手，這樣才有意思，千葉君，你們那邊第二張單曲，準備什麼時候推向市場？」
「初步計劃在六月中下旬吧。」千葉和樹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手中的雞翅，語氣平靜：「怎麼，橋本君是打算讓聖子桑的新曲，和河合桑選在同一天發行，正面碰一碰？」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回視。
「同一天？」橋本渡失笑，搖了搖頭，雖然他對松田聖子的未來很看好，但也很清楚現在兩人在人氣上面還有差距，如果同一天發行，恐怕銷量會很慘澹。
松田聖子起步晚了一個月，還需要一點時間進行發育。
他夾起一塊烤得金黃酥脆的雞皮放到聖子碗裡：「聖子醬，多吃點，錄音最耗心神，最近身體還吃得消嗎？」
他巧妙地避開了正面回答。
「嗯，除了錄音，還有很多電視節目、地面宣傳、雜誌拍攝————」松田聖子細數著，接過雞皮小聲道謝：「是有點累，但是，每次在活動上看到粉絲們的笑容，收到他們寄來的鼓勵話語————就覺得，再累一些也是值得的，我想————好好回應這些期待。」
「和河合桑的回答很像呢。」千葉和樹接過話頭，語氣溫和：「說到底，唱歌本身首先是一種情感的傳達與共鳴，如果歌者傾注在聲音里的那份心意，能夠被聆聽的人清晰地感受到，並因此獲得一絲慰藉或力量，那麼，這或許就已經是某種意義上的成功了。」
「千葉君說得在理。」橋本渡看向松田聖子，聲音裡帶著鼓勵：「所以啊，聖子，記住這份心情，好好努力，珍惜每一個站在舞台上的機會，用心去唱。」
「是！我一定會更加努力的！」松田聖子挺直背脊，用力點頭，臉上綻開真切而堅定的笑容。
隨著烤物不斷上桌，話題也漸漸變得輕鬆。
橋本渡聊起自己剛入行時鬧過的笑話，千葉和樹也分享了《音樂夜話》錄製中的趣聞，松田聖子大多數時間安靜地聆聽，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時而因有趣的情節掩嘴輕笑。
「說起來，聖子平時不工作的時候，喜歡做些什麼？」千葉和樹將烤得恰到好處的雞翅分了一串給聖子，隨口問道。
「嗯————」松田聖子小心地接過，偏頭想了想：「喜歡看電影，尤其是老一點的音樂劇電影。也喜歡看漫畫，最近在看《阿拉蕾》，啊，還有，天氣好的時候，很喜歡去沒什麼人的公園或者河邊散步————只是現在這樣的機會很少很少了。」
她的語氣里有一絲淡淡的遺憾，但很快振作精神：「不過，能像現在這樣唱歌，能做這麼多有趣又有挑戰性的工作，我真的已經非常、非常開心了！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道路。」
她的笑容純粹而滿足，在燒鳥店氤氳的暖光中，具有一種直擊人心的感染力。
「能一直記得並保持住這份開心，非常重要。」千葉和樹溫聲道：「這個行業光鮮也浮躁，誘惑多，壓力也大，但最初吸引你走進來，讓你願意為之付出汗水的那份最單純的喜歡，如果能像錨一樣牢牢定在心裡，會成為支撐你走很遠的力量。」
橋本渡也收斂了玩笑神色，點頭表示贊同：「聽見沒？這可是過來人的金玉良言，至於散步嘛————等這陣忙勁過去，找個工作日的上午，我帶你去個我知道的、景致不錯又清靜的小公園走走。」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橋本桑！」松田聖子眼睛一亮，開心地拍了下手。
這頓簡單的晚餐吃了很久，炭火從旺盛到漸弱，聊天的內容也天南地北，在這煙霧繚繞的空間裡，競爭、銷量這些冰冷而緊繃的詞彙被暫時擱置。
他們仿佛只是三個因音樂而結識、在此刻分享了一頓美味、享受了片刻閒暇的同行者。
離開燒鳥店時，已近深夜，小巷裡越發安靜，春末的夜風帶著清醒的微涼。
「行了，吃飽喝足，各回各家。」橋本渡滿足地拍了拍肚子，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千葉肩上：「千葉君，下次我們這邊錄音要是再遇到瓶頸，我可還得借你這雙金耳朵啊，價格好說，燒鳥管夠！」
「隨時歡迎，只要橋本桑的燒鳥店推薦名錄夠長。」千葉和樹也笑著應道。
松田聖子走到千葉面前，鄭重地鞠了一躬：「千葉桑，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您，無論是錄音時的點撥，還是剛才吃飯時說的話，我都會牢牢記住的。我會繼續努力！」
「你已經做得很出色了，聖子桑。」千葉和樹頷首：「保持住你的特質和這份心氣，我很期待不久之後，在更大的舞台上，聽到完整版的《青色珊瑚礁》綻放它應有的光彩。」
「哎呀，這樣拋開工作壓力、純粹閒聊吃飯的感覺，還真是久違的愉快。」橋本渡望著稀疏的星空，忽然提議：「不然我們定個日子，以後專門找時間這樣聚一聚？拋開製作人和藝人的身份，就是朋友間吃吃飯，下次可以把奈保子桑還有石川桑也一起叫上。」
千葉和樹對這個提議略感意外：「聽起來不錯，不過，想要同時協調出大家都有空閒的時間，恐怕不比策劃一張熱門單曲容易。」
「這倒是————」橋本渡摸著下巴，忽然打了個響指：「有了！定在聖誕節那天晚上怎麼樣？聖誕夜！」
「聖誕夜？」千葉和樹疑惑地看向他：「那天她們這樣的當紅偶像，恐怕早就被各大電視台的王牌聖誕特別節目預訂了吧？」
「沒錯，就是聖誕夜！」橋本渡眼中閃著計劃通的光芒：「那些頂級特別節目通常最晚十點、十一點也就結束了，等她們忙完工作，卸了妝，換下打歌服，我們找個地方，一起打個熱乎乎的邊爐，喝點小酒或熱茶，聊聊這一年的收穫————你不覺得這畫面挺不錯嗎？」
他描繪的場景確實帶著一種忙裡偷閒、冬日相聚的溫暖感。千葉和樹認真想了想，竟也覺得這個提議意外地不錯。
他看向松田聖子：「聖子桑覺得呢？」
松田聖子似乎被這個突然的、帶著人情味的邀請觸動了，她輕輕眨了眨眼，隨即露出一個清澈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嗯！如果沒有其他工作安排的話，我很願意，感覺會很有趣，也很溫暖。」
「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橋本渡直接拍板：「時間地點我們到時候再敲定，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先送聖子回公寓，千葉君，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好，路上注意安全。」千葉和樹點頭。
他站在巷口，望著橋本渡細心護著松田聖子坐進車裡，車門關閉，車尾燈劃出兩道紅色的光軌，緩緩駛出，最終匯入遠處主幹道更為璀璨的車河之中，消失不見。
千葉和樹獨自在微涼的夜風中又站了片刻，燒鳥店的暖意、食物的香氣、席間的笑談、松田聖子那純粹而充滿潛力的笑容與眼神————所有的感官記憶猶在。
然而，當周遭重歸寂靜，屬於製作人的那份冷靜理智便迅速重新占據思維的頂端。
橋本渡在席間表現出的遊刃有餘與對聖子的信賴，松田聖子那驚人天賦下所展現的快速成長性，以及今晚親耳聆聽、並間接參與打磨後，那首註定會在不久後響徹街頭巷尾的《青色珊瑚礁》所蘊含的完美感染力與流行潛質————所有的信息碎片，在此刻冷靜的復盤下，迅速拼合成一幅更清晰、也更具有壓迫感的圖景。
對手不僅已經亮出了堪稱王牌的鋒刃，而且這把刀，比他預估的更加鋒利，鍛造得更加精良，握刀的手也更加堅定。
晚風拂過，帶著初夏將至，隱約的潮熱氣息。
千葉和樹抬頭，望了一眼東京被光污染映成暗紅色的夜空，心中那根弦，並未因一頓愉快的晚餐而鬆弛半分，反而繃得更緊，也更清晰了。
剛才的融洽與善意是真實的，但競爭的本質也從未改變。
那場真正的，硬碰硬的，將在這個夏天決定新一代偶像格局走向的戰役，隨著那即將乘著南風而來的湛藍旋律，已迫在眉睫。
而他和河合奈保子手中的《FlyMetoLove》，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凝聚所有的力量與心念，去正面迎接這場註定會被載入偶像史冊的對決。
他轉身，走向自己停車的位置，步履沉穩，夜色深濃，前路的光亮，需要自己去點燃，去爭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