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入院
一座巨城橫踞大地。
數丈高的城牆縱貫南北，一望無邊無際。
敦實渾厚，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其上則布滿各種痕跡，那是歷經風霜雪雨歲月侵蝕所留下的。
城牆外則是一條十丈長河將其環繞。
一大四小的五座城門分布各處。
許多人流、車馬進出，熱鬧而繁榮。
楚錚不由瞪大眼眸，滿臉感慨驚嘆之意。
前十八年都生活在平江鎮內，連最近的臨河縣都不曾去過，更別說府城。
如今一看，便受到極大的衝擊。
「土包子進城。」李聽竹譏笑道。
「李姑娘，我小地方來的，見識少見笑了，但我劍法入境。」楚錚恢復平靜，凝視著李聽竹不徐不疾說道，伸出兩根手指：「第二境。」
噗嗤！
噗嗤！
李聽竹仿佛聽到利刃扎入心臟的聲音，而且是連續兩次。
楊天睿想笑，卻只能苦苦忍住，畢竟現在笑出來對李聽竹無疑是雪上加霜。
同時，他也暗暗感慨。
自從遇到楚錚後，李聽竹是處處吃癟。
若是叫了解李聽竹的人知道，一定會覺得很不可思議。
入城。
寬闊至極的街道可供十駕馬車並行而不顯得擁擠。
人流如潮，熙熙攘攘。
沿街店鋪林立，旗幟飄揚，更有悠長的叫賣吆喝聲在長街上飄揚，嘈雜中平添幾分獨特的韻律。
楚錚再一次受到衝擊。
李聽竹張了張嘴準備再度趁此機會諷刺一番，但想到什麼，嘴巴重新閉上。
「第二境了不起嗎？」
李聽竹牙齒差點咬碎。
但她知道，劍法第二境真的很了不起。
縱觀正個天元靈道院外院，技藝入境者很少。
達到第二境者更少。
「楚兄，不如你隨我先至楊家，我將餘下酬金給你。」楊天睿凝聲說道：「另外，我也可以發動家族之力，弄來一塊入院信物，讓楚兄你能直接進入天元靈道院外院。」
「以楚兄的天賦和潛力，進入天元靈道院，當如潛龍出淵一飛沖天。」
這是楊天睿想了一路的話。
招攬楚錚！
至少……也要好好結交一番，結下善緣，一個十八歲的通力境不算什麼，千流府比比皆是，但一個十八歲卻將劍法修煉到第二境者，縱觀千流府古今卻是極其罕見。
李聽竹沒有反駁。
要不是拉不下面子，她也想說這樣的話。
聞言，楚錚不由驚訝萬分。
入院信物！
這個我熟。
按照那便宜大舅子慕容海的話來說，價值萬兩，但，不是有錢就能買到。
錢財、身份、地位等等綜合。
因為入院信物，平江鎮趙氏覆滅，臨河縣趙氏靈修親自出動，足以說明入院信物的價值何等驚人。
「多謝楊兄好意，心領了。」
楚錚驚訝之餘卻毫不猶豫拒絕。
「我或許有辦法進入天元靈道院。」
如果自己沒有入院信物的話，或許有可能會答應，但後果就是承一個天大的恩情，乃至要進入楊家麾下，為他們所用。
對於楊家楚錚是一點不了解。
自然不會貿然行事。
當然，也不需要如此，因為自己身上就有一塊入院信物。
「土包子，想要進入天元靈道院，要麼等時間到開院，但今年開院日期已過，只能等明年，要麼就是以入院信物入院，你怎麼進？」
李聽竹忍不住譏笑道。
不合！
感覺和楚錚就是八字不合那般，自從遇到楚錚開始就處處吃癟，原先也就罷了。
尤其是得知楚錚的劍法達到第二境。
無形中就處於劣勢。
一旦有什麼機會，李聽竹就會出言諷刺，找一些平衡。
「不勞李姑娘費心。」楚錚不徐不疾說道：「李姑娘還是儘快回去準備好兩千八百兩。」
「你……」
李聽竹氣得直跳腳。
簡直是掉進錢眼子裡。
「楚兄，那到時候如何將餘下酬金交給你。」楊天睿連忙開口問道。
「在天元靈道院內。」楚錚正色回答。
有入院信物，自己十有八九是能進入天元靈道院的。
聞言，楊天睿深深看了楚錚一眼。
一路行來，楊天睿便能判斷出楚錚的出身不高，見識等等完全不足，但天賦卻是極高，劍法達到驚人的第二境。
如今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方。
不過，楊天睿並沒有追根究底的打算。
他認為楚錚是潛龍，有心交好，自然不會去做什麼不利於交情的事。
「好，那我屆時便在靈道院將餘下酬金交給楚兄。」
言罷，楊天睿和李聽竹便轉身迅速離去。
沿途遭遇襲殺，此事還需要進一步處理。
楚錚則往天元靈道院方向大步走去。
府城繁華，前所未見，但對楚錚的吸引力卻遠遠不如天元靈道院。
只要入院，以後有的是時間好好欣賞。
天元靈道院就位於這一座巨大府城的東北角，占地面積極大，乃是千流府城內最大的建築，同時也是最強的勢力。
如白玉鑄就的大門足足有十丈之高，顯得無比巍峨。
橫踞大地，瀰漫一股亘古不移的驚人氣機。
其上鐫刻有『天元靈道院』五個大字，古樸蒼勁，只看一眼，楚錚便感覺似有一股驚人的無形氣機衝擊而來。
「鼎爺，你說這大門能值多少錢？」
楚錚忽然說道。
混元煉天鼎內，優哉游哉的鼎爺聞言，再度翻起白眼。
果然和那個小娘皮說的一樣，掉進錢眼裡了。
旋即，楚錚邁步往那白玉門戶內走去。
天元靈道院大門並無人看守，也不需要看守。
天元靈道院威名赫赫，沒有人敢擅闖，更別說來此鬧事。
楚錚踏入，便是一片寬闊起碼能同時容納數千上萬人的演武場，地面更是以十米長寬的正方形磨砂石板鑄就，色澤米白質感非凡。
楚錚差點流哈喇子。
這得花費多少銀子？
簡直不敢想像。
但以自己的眼光來看，傾盡楚家幾十年的財力，也未必能建造這樣的一座演武場。
這要是變賣了得有多少錢？
「淡定淡定，你可是混元煉天鼎之主，格局……要有格局，別丟人現眼。」
混元煉天鼎內，鼎爺坐在半空，晃著粗短小胖退，一臉鄙夷的說道。
楚錚輕咳兩聲，嚴肅起來。
……
天元靈道院。
外院一座獨院內。
「少主，僅僅只是交代一句，那王榮可是學務部執事，會聽嗎？」
趙懷通疑惑問詢道。
「王榮雖然是學務部執事，在外風光無限，但在我看來其實不算什麼。」
眉目如劍眼眸精亮的趙長空凝聲說道，言語都帶著一股無比自信之意。
「我乃天元靈道院外院十傑之一，縱觀靈道院歷代以來，外院十傑十有八九可成功引靈入體踏入靈道成靈修，而我……百分百可入靈道成靈修，從此龍蟲兩別，他王榮如果識相的話，就應該給我這個面子。」
趙長空一言一行都蘊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霸道。
作為天元靈道院外院十傑之一，他有這樣的資格和底氣。
畢竟能通過天元靈道院考核入院者，天賦、根骨、潛力等等放眼整個府城都屬於真正的天才層次，是萬里挑一的那種。
而作為天元靈道院外院十傑之一。
那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如此自信如此霸道，頓時讓趙懷通心驚不已，同時，也心生嚮往。
做人就該如此。
自信、霸道、肆意。
想到這裡，趙懷通不由暗恨。
如果當時楚錚乖乖交出那一塊不知道僥倖從哪裡得到的天元靈道院入院信物，自己便能夠如願以償的成為天元靈道院的弟子。
屆時，未必就會遜色於其他人。
哪裡像現在，只能成為他人的附庸。
沒錯。
趙懷通的確是進入天元靈道院了，卻是以趙長空僕從的身份，如何甘願。
「少主，我覺得楚錚入院，豈不是能更好對付他。」
壓下內心的不甘，趙懷通凝聲說道。
他對楚錚恨意如滔滔江河，不休不絕，若不是因為實力不足，都想要親自動手。
哪裡如現在，需要借他人之手。
「他什麼檔次，也配如我這般進天元靈道院？」
趙長空冷笑道。
神色和言語都透露出一股無與倫比的自信乃至狂傲。
「敢殺我趙家人，那就是與我作對，他想進天元靈道院，我偏不讓他如願，我要讓他感到絕望，再將楚家滅亡，最後才將其弄死。」
趙長空繼續說道，言語所蘊含的狠厲殺機讓人心驚肉跳。
「少主，那楚錚實力不俗……」趙懷通凝聲道。
「那又如何，王榮修為通力三層巔峰，技藝第一境，連我要勝他也要稍微費一番力氣，楚錚小兒若敢動手，只會被王榮直接打死。」趙長空冷笑道。
「少主，萬一……我是說萬一那楚錚還是入院呢？」
趙懷通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內心的驚悸之意，凝聲說道。
倒不是他故意和趙長空唱反調對著幹，而是思慮更多。
「入院？」
趙長空倒是沒有想那麼多，聞言微微一怔，也是冷冷一笑，盡顯狂傲之色。
「那又如何？」
「我會讓他感受到什麼叫無力、什麼叫絕望，待我將他收拾後，便也將平江鎮楚家盡數屠滅。」
趙長空的一言一語都蘊含著極其驚人的威勢。
作為外院十傑之一，他也有這種自信的資格。
趙懷通卻不自覺皺起眉頭。
儘管趙長空的自信和威勢很有感染力，那種言語腔調都讓他情不自禁的熱血沸騰起來。
但不知道為何。
沒來由的卻也生起一絲絲莫名的不安。
「放心，待那一塊入院信物到手，便用在你身上。」
趙長空笑道。
聞言，趙懷通不由一喜，內心一絲絲的不安就像是被風吹過的輕煙般，消散於無形。
甚至心緒都激動起來。
同樣都是進入天元靈道院。
但成為僕從和成為弟子如天淵之別。
「少主，算一算時間，那楚錚也應該要抵達千流府了，我去學務部外守著。」
趙懷通當即凝聲說道。
……
與此同時，楚錚也已經探明信息，往學務部大步走去。
入院！
一念及此，楚錚不由心緒激盪如驚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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