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涮羊肉
第217章 涮羊肉
曹倬倒了一杯酒，交給初月，讓她遞給烏爾骨。
「多謝大相公賜酒。」烏爾骨大聲拜謝。
耶律查剌啞然失笑：「宣徽使，這沙西部乃化外蠻夷，何需如此看重？」
曹倬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化外之民，也是陛下的子民。」
「呵呵！」
耶律查刺淡淡笑了笑，沒有過多評論。
曹倬倒是對耶律查刺和他手下的言行，有些吃驚。
北院的確漢化程度不高，耶律查刺的帳頭之下，其實是一頭髮。
但是，也沒有曹倬想像的那麼野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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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比起沙西部的這些苦哈哈，北院的契丹人還真算文明了。
雖然他們大部分不會說漢話，衣著也不是漢人的衣冠。
但是軍隊之中實際上有這樣嚴密的組織，北院軍隊也有很高的集權度。
而權力，就集中在北院大王耶律查刺身上。
北院不接受漢話，與其說是不接受漢文化本身，不如說是用拒絕漢化的方式來和南院劃清界限。
畢竟北院掌管的是漠北和草原，自然要用草原的邏輯思維來治理。
你和這些遊牧民族說什麼四書五經，吟詩作賦，他們根本聽不懂。
但是他們能聽懂把十個人編為一隊，給你們十個人設置一個長官，你們以後聽他的，不聽就斬首。
他們也不知道束髮右衽有什麼意義，但是他們知道打草谷不能太過，細水長流。
因此，北院的文明程度其實也不低。
從耶律查刺的談吐也能看得出，他並非不了解中原文明，只是因為大環境以及和南院劃清界限等原因，他必須要讓北院保持這種高度的「野蠻」狀態。
「？羊肉為何還沒好？」喝了許久，耶律查刺有些不耐煩了。
他緊趕慢趕，趕在曹倬之前進入了沙西部，還帶來了許多的牛羊和民夫，就是想擺出東道主的姿態，在談判中占據主動。
結果現在上個菜都這麼慢，這讓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說著，便起身走出帳外。
曹倬也跟了出去，準備在耶律查刺遷怒士卒的時候，在契丹士卒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仁慈和大度。
不過他很顯然低估耶律查刺了，他沒有生氣。
帶著眾人走出帳外，看著一名契丹士卒，手裡拿著橫刀費力地砍著羊腿。
羊腿被完全凍結，很難砍得動。
無奈，那士卒只能拿出小刀，嘗試著從關節處割開羊腿。
然而試了半天，不但沒有割開羊腿，反而把羊肉切得到處都是。
旁邊鍋里的冰已經完全融化，開始冒出熱氣。
那士卒看到耶律查剌出來，有些吃驚，隨即說道：「大王和宣徽使等不及了？且安坐，我讓他們拿新的羊腿。」
耶律查剌眉頭一皺：「這不就是嗎？」
士卒有些尷尬：「被我弄壞了。」
曹倬走上前，看了看那被切割得面目全非的羊腿。
小腿和肚子上，一大片肉被切成了不規則的肉片。
「還不快去。」耶律查刺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語氣中帶著幾分怒火。
「慢！」
曹倬抬手阻止：「這就挺好。」
那士卒一驚：「宣徽使，這怎麼可以？」
曹倬從地上撿起兩根乾枯的樹枝，擦了擦。
隨後拿起一片羊肉，放到了鍋里。
耶律查刺和周圍的士卒全都圍了上來，眼神充滿了好奇。
「宣徽使，這是做什麼呢？」蕭孝忠問道。
「你看著就是。」曹倬說著，便看到羊肉已經完全變色。
曹倬把剛撿的樹枝當筷子用，將羊肉夾了起來，吹了吹放入口中。
「嗯！不錯。」曹倬連連點頭。
耶律查刺一愣，也拿起一片羊肉，照著曹倬的樣子放進鍋里。
隨即，四處張望，想找兩根合適的樹枝。
曹倬見此，就把自己手裡的「筷子」遞了過去。
耶律查刺連忙接過筷子，等羊肉變色之後撈出，吹了吹放入口中。
雖然沒有抱著羊腿啃痛快，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好！將肉切成這樣的片，端入帳中。」耶律查刺當場下令道。
「誤！就在這兒吃。」曹倬連忙阻止道。
耶律查剌一愣：「在這兒？」
曹倬點頭：「就在這兒。」
雖然兩人第一次見面，但無論是曹倬還是耶律查刺，性格都有些自來熟。
幾杯酒下肚，就差點兄弟相稱了，此時說話也沒了那麼多客套。
「好，那就在外面吃。」耶律查刺大手一揮說道。
曹倬笑道：「北院大王拿來如此多的羊肉，我也不能吝嗇。」
說著，他看向蕭孝忠：「孝忠，派人去煮茶，再拿一些鹽。」
「是。」蕭孝忠聞言，立刻下去吩咐。
別看蕭孝忠此時像個下人在跑腿，但實際上，像這樣兩個大人物之間的會面，能在旁邊待命，說明此人足夠受信任。
曹倬這次帶來的，都是自己極其信任的將領。
禾晏、蕭孝忠和肖仲武，另外為了隨時能夠對北校事府發號施令，他還把迦陵帶在了身邊。
帶來的士卒除了能擊敗騎兵的精銳外，還有兩百個北校事府的親事官。
寒風凜冽，一群人就圍在這火堆旁邊，一邊喝酒，一邊吃著羊肉。
旁邊的鍋中，正煮著奶茶。
「宣徽使，我們契丹人性子直，也沒怎麼讀過書。我就直說了，你想要沙西部，我可以給你。沙西部本就貧弱，離蔚州又太近。每年收不了多少牛羊，出了事我還得派兵保護他們。既然宣徽使有意幫我卸掉包袱，我求之不得。」耶律查剌說道。
曹倬笑道：「大王既然性子直，還是說說我大周要給大王什麼吧？」
耶律查刺指了指角落的一群奴隸說道：「你看，那些是女真人。」
「哦？」曹倬有些好奇。
畢竟，前世無論是金國還是滿清，在初期的戰鬥力都是極其爆表的。
尤其是金國，開國的那一群完顏家的，簡直堪稱人形高達。
耶律查刺招了招手，士卒便拿來一個胡祿和一把硬弓。
耶律查刺朝曹倬那邊指了一下，那士卒便把弓和胡祿雙手奉送到曹倬面前。
曹倬拿過硬弓，頓時眉頭緊皺：「這是...」
耶律查刺說道：「秋收剛過，遼東的女真人便起兵作亂。他們就是我這次平亂抓的俘虜，這是繳獲的輜重。」
「制式硬弓？」曹倬臉色陰沉了下來，這把硬弓是大周禁軍的制式硬弓，胡祿也是禁軍配備。
「還有這個！」耶律查刺說著，又命人拿出一套鎧甲。
果然，又是大周禁軍的制式鐵甲。
耶律查刺說道：「宣徽使，我的條件很簡單，貴國與我遼畢竟是兄弟之盟，且貴國為兄。女真若發展壯大，對我們都不好。請宣徽使轉告大周皇帝陛下，別讓一二敗類壞了兩國兄弟之情，還給自己養出一個心腹大患來。」
曹倬越聽越心驚，雖然曹倬有心思要扶持女真人，但他要的是女真消耗契丹人的實力，而不是真的把女真人扶持起來。
因此，在自己獨攬大權之前，他是不可能去主動扶持女真人的。
蔚州的集市，雖然有女真商人不遠千里來做生意，但也就是賣一些皮毛和海東青，買一些糧食和茶葉。
而這些，河北西路都是嚴格管控的。
因為大頭是要和契丹人交易，畢竟無論是女真人還是室韋人，都沒有契丹人有錢。
連糧食和茶葉都是如此，更別說實打實的武器了，還是這種禁軍規格的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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