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八十三章 不是懲罰，而是責任
三日之後，微調過後，新增了內閣輔臣構成，即內閣確定為五人中的三人來自六部堂官，尚書或侍郎，一人來自格物學院，院長、教授或助教等，一人來自五軍都督府。
其他內容，保持不變。
群臣無異議，至此，洪熙新制徹底落地，並開始運轉。
朱標憑藉著制度安排，終於從龐雜的壓迫的政務中得到喘息，心中不禁感嘆老爹的精力旺盛與決斷政務的能力……
內閣處理的非重要、非緊急文書，一律送至東宮覆核，朱雄英開始從一個政務新人，逐漸學會了政務處理的方式、方法，也開始了解政務運轉的流程與問題。
洪熙元月，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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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府。
朱棡在整理過一份帳冊之後，對何福、鐵鉉道：「十六艘寶船，五十艘大福船，人員、物資都齊備了吧？」
鐵鉉回道：「將士上下一萬五千八百餘人，已悉數到位，且經過海訓。按照時間來看，瞿能、張龍等人，應該已經安排軍士登大寶船出太倉州，於月底抵達龍江碼頭。」
朱棡微微點頭，對鐵鉉的能力很是欣賞。
他骨子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韌性，似是高山壓不倒，洪水沖不走。
這種韌性，讓他敢於承擔任何安排，不折不扣地去完成。
最可貴的是，他並非迂腐之輩，而是善於變通，思維縝密，且行事果決，這個不到三十的男人，他的本事不可估量！
先生舉薦的人，還真是了不得！
朱棡起身，撫摸著房中的桌子，輕聲道：「這次離開，熟悉的晉王府便再也回不來了。鐵鉉、何福，你們說，海外開國，是一種恩賜，還是一種懲戒？」
何福聽聞這話，有些緊張，猶豫了下回道：「自然是恩賜，海外開國，以國王的身份統治一方土地，擁有且可以傳承世代至高無上的王權。」
沒有這番恩賜，你在這裡只能當一個閒散王爺，雖然你有小財神之名，可賺得錢再多，對大明而言，並沒有太多好處。
可海外開國就不同了，你可以為大明打造一塊海外飛地。
即便日後晉國與大明生疏，陌生了，但憑藉著血脈與文化傳承，總歸是同源同種，彼此能相互照應。
這種安排，與懲罰扯不上邊。
鐵鉉見朱棡看過來，堅定地回道：「說是恩賜，是對的。但臣認為，這更是一種責任，是身為皇子的擔當！太上皇的這番安排，著眼的是百年未有之變局，是數百年國運之下的大格局。」
「這不是賜給一片自由之地，也並非懲罰遠離故土，忍受分離之苦，形同流放。而是肩膀必須抗起來的，身為皇子理應承擔的重擔！這些地方需要有人去占領，除了海外封王，再無合適之人。」
朱棡默然嘆息。
是啊，這種事只能是藩王去做，不然呢？
將領？
哪個將領開國還會一心向大明的？這些人一旦獨立，只會防範大明，而不是為大明辦事。
藩鎮割據，歷史在那寫著。
再說了，現在有幾個軍功值得給封國待遇的，而他們——不是顯得老態了，比如湯和、徐達等，就是病中，比如鄧愈與先生等。
責任！
這兩個字說起來簡單，可要扛住了，那也只有挑起的人知道有多痛、多累。
當然，也有挑著走過的快感、收穫與最後卸下重擔的無限好。
朱棡詢問：「出海之前的準備，還有哪一項沒有到位，清單上的內容，基本上都做完了吧？」
鐵鉉回道：「晉國公府遷留南漢國若干年，這是最初定下的事，只不過，眼下晉王妃身體不太好，此事是否暫緩……」
朱棡微微皺眉：「她是心病，是不想離開這裡。但是，這就是她的命，跟了本王，就只能一路走下去。既然朱濟熺都要在南漢國停留歷練，那晉王府暫時遷過去，也屬正常，執行不誤，王妃那裡，我會親自去說。」
鐵鉉道：「如此的話，清單上的事都已處置完畢。」
朱棡接過一份清單看了幾眼便放了下來，出海的籌備不是短時間內進行的，而是持續了很久，只不過相對老四來說，自己的軍隊來得更晚，但都是衛所中退下來的，還有一些是水師中抽調過來充當骨幹的，戰鬥力與士氣沒問題。
火器調撥已經完成，先生給的比自己想要的還多，他甚至力排眾議，讓人將四門重達五千斤的超級神機炮給搬了出來，讓人吊裝到了船上。
那四門神機炮可以說是金陵城內，目前威力最大，射程最遠，殺傷範圍最大的火器，整個金陵不過只有二十八門，其中十六門負責封鎖長江，儲備十二門，先生大筆一揮，八門就到了太倉州。
有了這玩意，朱棡完全可以隔著七里路就率先發起攻擊，若是追求極限，甚至能超出十里。
那比腰粗的火藥室，比拳頭都厚的藥室門，據說為了一瞬間爆燃，遠火局的人還在火藥里添加了不少速燃的東西。
一擊便足以震天動地。
最可怕的是，那火藥彈裡面裝著的，全都是特殊排列的鐵珠子，一旦炸開，殺傷範圍比尋常火藥彈大五六倍。
火器足，底氣也足。
至於工廠的安排，也基本上分割好了。
所有的準備，都已做好。
只等二月二日，便可出航。
只是，還有一件事，朱棡始終放不下，於是便帶上鐵鉉，直奔格物學院。
堂長院。
朱棣正坐在庭院裡，與顧正臣聊著什麼，見朱棡匆匆而來，起身道：「三哥，也是放不下吧。」
朱棡沒想到老四跑得比自己還快，目光投向顧正臣：「先生，出海日期越來越近，可弟子這顆心，卻也越來越不安寧，甚至，隱隱約約有些牴觸出海。」
朱棣站到朱棡身旁，言道：「看吧，我與三哥都有一樣的感覺，先生，要不，讓我們晚出航幾年？」
顧正臣搖了搖頭，將持有書卷的手背到身後，肅然道：「你們怎麼想的，我能不清楚？只是，這是國事，國事當前，唯有責任，哪來那麼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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