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七十六章 朱雄英的妹妹
坤寧宮。
常氏有些擔憂地看向內侍:「還沒消息嗎?」
內侍回道:「沒有,一直留在鎮國公府。」
常氏看向閉目養神的朱標:「不派人催催,就這麼讓他留在鎮國公府嗎?天色已晚,再拖下去,今晚怕是不會回宮了。」
朱標的眼睜出一條縫:「不回宮,不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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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略顯詫異:「不久之前,是誰忐忑不安,是誰讓錦衣衛也去盯著動靜,還準備了快馬,又是誰,一連五問內侍,怎麼,這太陽一落山,陛下反而心靜了?」
朱標淡然一笑,一掃憂慮之色:「因為黃昏了,這一日,差不多過去了。他回不回來,事情已經有了個結果。」
常氏詫異:「從何處看出了結果?」
朱標自信地說:「雄英這孩子去鎮國公府,不就是為了直言太子妃事?如此簡單的事,可用不了幾個時辰吧。總不可能,顧先生會冷落他,讓他乾等幾個時辰。」
常氏蹙眉,分析著其中可能:「沒出來,不應該更擔心?說明鎮國公點了頭,認了這個女婿,所以雄英才會安穩地留在那裡,這會已經喜不勝收,樂不思蜀了。」
朱標暼了一眼常氏,「樂不思蜀」可不能用在他身上,不吉利,但也沒開口計較:「不,若是顧先生點了頭,雄英這孩子必然會趕來宮中,先與朕說一番,然後再去學院找他皇爺爺說一番,仿若他有了個大靠山,趾高氣揚一次。」
沒有人支持,突然得到支持,而且還是強有力的支持,作為一個青年人,以他的銳氣,不可能不早點過來,表明立場。
畢竟顧正臣答應了,他剩下要「擺平」的只是他爹和他爺爺了,繼續留在鎮國公府里沒意義。
常氏聽聞這番話,輕聲道:「所以,是因為沒有人支持他,導致他受了傷,不敢回宮,也不好去學院,便停在了鎮國公府內?鎮國公該不會說了什麼刻薄傷人的話吧,這孩子年少時太順,沒經過什麼挫折——」
朱標搖頭:「不必擔心,首先,顧先生不會也不太可能,用言語來摧毀一個繼承人的身心。其次,雄英這孩子不是沒經歷過挫折,格物學院的研究,尤其是電學、機械工程方面的研究——」
「他可是吃了許多苦,手指被砸,指甲都烏黑了,差點一根手指不保,他沒告訴過你吧。這孩子經歷的東西多,韌性也比想的那麼好。這點事,還不至於讓他一蹶不振。」
知子莫若父。
就像是朱元璋清楚朱標的品性,朱標也十分清楚朱雄英的品性。
常氏不安,在房中踱步:「即便如此,他遲遲不來,必是不舒服。若是他連鎮國公的話也不聽,偏執地咬選顧明月,那該如何是好?」
朱標笑了:「他才幾個道行?顧先生在他這個年紀,已經在句容打老虎,破連環大案了。連父皇有時候都不得不按照顧先生的安排行事,他又怎能倖免?」
常氏知道顧正臣的影響很大,看似他很少參與朝政之事,多遠離金陵,可他的許多舉動與安排,確確實實影響著朝局的發展。
父皇之所以邁出禪讓這一步,背後就有著他的影響。
雄英確實不是他的對手,只能希望,雄英不要丟人胡鬧,保存太子的體面……
體面?
朱雄英這會一點也不體面,衣裳黑了,臉也黑了,雙手更是和地上的煤粉沒啥區別,手一擦汗,額頭更黑了。
顧明月提著小桶的水倒入煤粉里,累得小臉通紅:「哥哥,要抓緊了,天都黑了,我們還沒做夠二百個。」
朱雄英哈哈一笑,用鐵鍬將黏土與煤粉混合好,然後拿起腰高的蜂窩煤裝置,猛地按下去,用力壓實了,移至一側,杆件向外,一個蜂窩煤便落到了地上。
「我說明月妹妹,你要不再數數,我怎麼感覺,我們做了三百個了。」
朱雄英眉眼中滿是歡喜。
顧明月趕忙噓聲:「不要說,多出來的是我的零花錢,我要拿出去賣的。你是不知道,母親因為我算錯了帳,停了我的月錢,現在我連逛街的花銷都沒了……」
朱雄英張了張嘴,無奈地說:「還真是可憐,你算錯了什麼帳,林夫人如此生氣?」
顧明月俏皮狀:「還能算錯什麼,就是摸了幾個零,被母親發現了……」
朱雄英心頭一抖:「抹零……你該不會是——」
顧明月繼續提水:「沒什麼,就是將萬後面的零頭全抹了,你是知道的,我也想打造一個工廠,專門製作毛茸茸玩具,只可惜,母親不支持,我又沒錢,只能用這種法子……」
朱雄英膽戰心驚,你這不合適吧,這不就是想拿走利潤,而且,你這樣做是不是也忒明顯了……
於是,朱雄英提醒道:「下次做帳,記得不要全都是零,免得一眼假。」
誰家賣個東西,每個月都是整數。
人家都有零有整,就你是個整數?這不是造假是什麼,哪有那麼巧的事……
顧明月搖了搖頭,認真地說:「可若是不這樣做,母親一旦發現豈不是要連累掌柜?一人做事一人當,母親發現了,一眼就知道是我做的帳,不會去懷疑其他人……」
掌柜都是有水平的,做帳也不可能露出如此巨大破綻。
朱雄英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顧明月雖然調皮胡鬧,但她本性善良,做事也頗有分寸,知道界限在哪裡,也清楚不能給外人添了麻煩。
這樣的她,只有在自由的家,才能享受幸福。
皇家,不自由。
沒有一個皇室的人,擁有自由身。
從太上皇到皇孫,從太后到太子妃、妃嬪、宮女等等,都一樣。
朱雄英上前接過顧明月手中的水桶:「你要賺錢不早點說,能不能給我一份,我們多干點,弄四百個讓人拿去賣?」
「就這麼說定了。」
顧明月笑道。
一處陰影里,林誠意觀察著,小心翼翼,又有些緊張,不敢走近,只能遠遠看著。做母親的,一樣不放心這個女兒。
不過現在看,似乎——
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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