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宇宙之巔的寂寞

  第274章 宇宙之巔的寂寞

  隕墨星外，虛空。

  唐平望著呼延博一行人拘謹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遺憾。

  原以為這位眼光獨到的不朽能與自己暢聊幾句，結為好友，可對方開口閉口皆是敬語，一舉一動都是小心翼翼，反倒讓他沒了交流的興致。

  「無聊啊~」他轉頭對巴巴塔揮了揮手，「你先陪著他們玩吧。」

  話音未落，身形便在虛空泛起的漣漪中悄然消散。

  直到唐平的徹底消失，好一會，呼延博和麾下九大靈魂僕從才齊齊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軀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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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唐平性格其實很好，還特別愛玩，你沒必要這麼緊張的，正常說話就好。」巴巴塔無奈地聳聳肩，看著幾人驚魂未定的模樣，忍不住吐槽，「你看你們一個個嚇成這樣，他想和你們聊兩句都沒法聊。」

  「說的簡單！」身形如巨型黑猩猩的不朽瓮聲低吼，神色滿是敬畏，「巴巴塔，那可是能逆轉時空復活我們的偉大存在！

  對我們來說，乾巫國主就已是高高在上、古老無敵，而宇宙之主，更是整個人類族群的巔峰！這樣的大人物，誰能不害怕？恐怕他一個眼神，我們就灰飛煙滅了。」

  呼延博輕輕撫摸著巴巴塔的腦袋，「巴巴塔，快和我說說，這位大人都這般厲害了，他的老祖宗，你的新主人，銀河領主羅峰，豈不是更加恐怖？」

  巴巴塔眨了眨妖異的豎瞳，「嗯————其實主人現在還沒突破不朽呢。」

  「啊？」

  呼延博與九大僕從面面相覷，皆是滿臉錯愕，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宇宙之主的祖輩，居然還沒到不朽境？

  許久，站在呼延博身後、面色清冷的黃皮膚男子上前一步，語氣鄭重：「巴巴塔，這位主宰大人的故事，你務必和我們好好講講。」

  方才見面時，巴巴塔雖簡略提過幾句，讓他們弄清了唐平與隕墨星、與羅峰的關聯，可這份經歷太過傳奇，反倒勾得眾人滿心好奇。只是礙於唐平在場時的威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追問細節。

  短短不足兩萬年，從一個偏遠地球的土著，一步步攀爬至人類族群的巔峰，成為宇宙之主。呼延博心中既有震撼，又隱隱為自己曾間接出過一份力而感到驕傲。

  而且，抱上這樣一條大腿，隕墨星未來的路，註定一片坦途。

  巴巴塔皺了皺小眉頭，認真思索片刻：「唐平的事好像真沒多少好說的。他藉助我給的資源修行到恆星級，進入到乾巫秘境後，沒幾年就被一位尊者看中收為弟子，之後便一直閉關苦修，自然而然就突破不朽，尊者，然後成為宇宙之主。」

  「啊？」

  呼延博幾人再度傻眼，面面相覷間，滿是難以置信。

  這般逆天的修行速度，簡直顛覆了他們對宇宙修行的認知，尋常武者耗盡千萬年都未必能突破不朽，他竟能在兩萬年裡沒有任何逆天奇遇，就這麼靠苦修登頂宇審之主！

  又過了片刻，當巴巴塔提及，如今隕墨星僅有的四位親傳弟子中，一位是宇宙之主（唐平），一位是混沌城主親傳弟子（羅峰）且擁有封王無敵戰力，一位是巨斧創始者親傳弟子，最差的也有著不朽之姿時，呼延博等人徹底驚呆了。

  「巴巴塔，以後隕墨星，你就是老大！」呼延博由衷感慨。

  如此逆天眼光，哪怕是巨斧創始者也比不上吧？

  巴巴塔頓時昂首挺胸，小臉上滿是驕傲，得意地嘎嘎笑道：「那是自然！」

  銀河系，虛空之中。

  唐平獨自一人漫步，周身時空之力悄然流轉，將他的氣息、身形，徹底收斂，連路過的恆星光芒，都仿佛會下意識地為他避讓。

  越是站在宇宙之巔，就越能體會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寂寞。

  高處不勝寒啊。

  「我已然收斂了所有威壓，他們尚且如此拘謹。若是全力展開威壓，怕是連宇宙尊者，都要心顫到不敢直視我。」唐平低聲呢喃，語氣里透著幾分落寞。

  方才逆轉時空復活呼延博一行人時，那股牽動光陰的力量，無意間勾起了他塵封多年的記憶，那些曾出現在他生命里，卻早已逝去的人，尤其是他的父母。

  他心神微動，身形瞬間跨越億萬公里，來到銀河系邊緣一顆廢棄的礦物星旁。

  虛空中，時光如水般倒流，一幅塵封的畫面緩緩展開。

  一艘老舊的運輸艦正穿梭在礦物星軌道附近，艦身斑駁，顯然已服役多年。

  突然，幾艘海盜飛船疾馳而來，炮火轟鳴間，運輸艦的護盾瞬間破碎，海盜們蜂擁而入，衝進艦橋，燒殺搶掠，鮮血染紅了冰冷的金屬地面。

  混亂之中，一對中年夫婦緊緊相擁，男子將女子護在身後，手中緊緊攥著一枚簡陋的虛擬通訊器，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對遠方的牽掛。

  他們便是唐平的父母，彼時不過是運輸艦上的普通船員，僅有行星級初期的實力，在海盜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沒時間了，快發消息給平平！」女子指尖飛快地在通訊器上敲擊，將兩人畢生積攢的所有各種財產，盡數轉移到唐平的帳戶上。

  時間緊迫，海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甚至來不及多說幾句叮囑的話，只能對著通訊器快速吩咐。

  「平平，我的孩子，好好長大，照顧好自己。別想著為我們報仇，仇恨只會困住你，安穩度日就好。」

  「不要嫉恨羅家，進入宇宙你才會知道，羅家才是最善良美好的家族，我們死後他們會幫襯你的。不要聽那些親戚的，羅家讓你怎麼做，你就照著做。」

  海盜已經衝進了艦橋，冰冷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對著通訊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聲說道：「媽媽愛你。」

  「爸爸愛你。」

  話音落下，通訊中斷，畫面定格在兩人相擁而亡的瞬間，鮮血濺上了通訊器的屏幕。

  唐平靜靜佇立在虛空中，望著這一幕，眼底平靜無波，沒有流淚，也沒有失態。不知從何時起，可能是兩萬年來見證過太多的生離死別，他早已失去了流淚的能力。

  復活他們嗎？

  可惜，不行。

  即便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宇宙之主，能逆轉時空，能執掌光陰，也無法真正復活自己的父母。

  當年的父母，不過是行星級實力，壽命上限僅有一千餘年。

  他固然能逆轉時光，找到那個時代鮮活的他們，可時空回溯的懲罰，縱然他能一力承擔，可時光流逝帶來的損耗，卻必須由父母自身承受。

  不朽強者肉身強橫，神魂穩固，尚且能勉強抵禦時光的侵蝕：可行星級的武者，在時光回溯的力量面前，只會迅速衰老、腐朽，失去保護的神魂，也會在光陰的洪流中瞬間灰飛煙滅。

  這便是逆轉時空復活的致命缺憾，並非所有逝去的生命，都能被強行拉回現世。

  唐平輕輕抬手，指尖拂過眼前流轉的時光畫面。

  等！

  等未來，他或是羅峰踏入起源大陸，突破宇宙之主的桎梏，成為凌駕於世界主宰之上的存在，煉化本源世界，真正執掌時間長河。

  那時，他便能毫無阻礙地復活父母。

  「所以，還要繼續加油啊。」

  他低聲自語，眼中落寞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鋒芒。

  下一刻，他來到地球之上，再次時空流轉，看到地球的巨大的變化，短短兩萬年從一個寂寂無名的偏遠星系土著星球，發展到現在在整個人類族群都赫赫有名的天才搖籃。

  這兩萬年也有無數的人出生都在這顆小石頭上繁衍、生息，單單是出生的孩子就有超過兩萬億。

  這些人，創造出了無數的故事，無數的愛恨情仇，但地球也太小了，所有的歷史、文化、鬥爭，都只是小石頭上的小故事。

  這一刻，唐平突然理解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類主宰們不怎麼關心那奴隸貿易，帝國殺伐，家族世家的戰爭了。

  只要不是有目的的屠戮，這一場戰爭最多也就死了幾百上千萬人，這麼點人，以人類的繁衍速度，龐大的疆域，無數的生命星球，可能呼吸的功夫就補齊了，反而還能通過戰爭誕生出許多真正的天才，精英。

  甚至這些鬥爭，在大人物的眼裡都是賺的。

  畢竟如今的人族在原始宇宙最核心的位置，直面妖族、蟲族、機械族三大巔峰族群，若是沒有足夠的戰力守護疆域，鬥爭失敗，那異族對人族甚至會一個疆域一個疆域的屠戮，亡族滅種！

  當然，面對異族，人族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要不然，人族這1008個宇宙國是怎麼來的？

  總不能是自古以來吧！

  嘎嘎~

  笑點本就極低的唐平，低低笑了兩聲。

  周遭流轉的時光長河愈發清晰，一道稚嫩的身影，在光影中緩緩浮現：那是年少時的自己。

  那時的他，青澀與懵懂，眉眼間滿是少年人的乾淨。

  父母驟然離世，身邊親朋好友看似循循善誘的勸說，更讓他茫然無措。

  好在他始終記著父母最後的叮囑，獨自一人，每月領著羅家的補助，過著學校與家兩點一線的簡單生活，避開所有偏僻陌生的地方。

  直到張敏的出現，那是他人生中第一個讓他感受到溫暖，推著他快速成長的女人。那般明艷動人的姑娘，哪怕只是給予他這種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關心與愛護，都像一束光，刺破了世界裡的陰霾，成了他的生命救贖。

  為了這份微光，他拼命努力學習，省吃儉用給她花錢，滿心憧憬著兩人一起考上最好的大學，往後成家立業、生兒育女，奔赴美好的未來。

  可惜，初心終究錯付。

  唐平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卻無半分悔意。過去的事，早已被時光塵封，人生本就沒有回頭路，更不可能每一步都走得正確。

  選錯了，便選錯了，不必反覆沉溺於後悔，更不必苛責從前的自己。畢竟那時的他，深陷迷霧之中，早已拼盡全身力氣做出了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薔薇今年謝了，明年自會再開；人生的路，唯有向前走，別回頭。

  更何況，結局終究是好的，他也未曾真正損失什麼。

  至於那些年少時的情愫？本就輕得一文不值。

  他饒有興致地駐足片刻，看著年少的自己因青澀鬧出的種種糗態，眼中笑意更濃。隨後便抬腳，繼續在時光長河中穿行，一幕幕塵封的過往在他眼前鋪開：

  五大英雄在犧牲前，與家人告別時的不舍與決絕；伊斯特孤家寡人，一根雪茄尚未燃盡，為了人類，便已坦然奔赴死亡；賈誼為國為民、捨生取義，在歲月中熠熠生輝。

  還有羅峰，離別終結一戰前和巴巴塔說的話。

  「巴巴塔，一個國家滅亡，倖存的子民，有一個稱呼叫做：亡國奴！」

  「不用勸了，根若死了，葉子怎麼獨活？」

  這也是唐平最欣賞羅峰的地方，有這樣的人撐起人族的天，他們這些「小弟」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哪怕天塌下來，自有大佬扛著。

  可惜，這些人彼時都只是行星級武者，即便他如今能逆轉時空，也終究無法將他們復活。

  思緒流轉間，畫面定格在洪與雷神聯手對戰金角巨獸的場景，那時洪與雷神已是人族頂尖強者，卻為了守護家園，燃燒自身一切，以殘軀展開赴死一戰，硬生生將金角巨獸打成殘血，為後來羅峰的奪舍打下基礎。

  看著畫面中的雷神，唐平忽然有些發怔。

  奔赴戰場的時候。

  「大哥，你說這一會，全球是不是有無數人在看著我？我現在是不是特別帥？」

  之後，哪怕身軀只剩半截，雷神依舊戰意滔天：「雷神！」洪的聲音里滿是痛惜。

  「別管我！哪怕只剩殘軀，我也要將這畜生灰飛煙滅！九重雷刀，第九重！」

  烈焰與雷光交織，兩道殘破卻偉岸的身影，在金角巨獸的狂猛攻勢下，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最後落入大海。

  唐平摸著下巴。

  沒想到這整天插科打渾、愛抱大腿，看似逍遙無厘頭的雷神，也藏著這般滾燙的英雄氣。看來以後和他切磋，得手下留情些。畢竟要不是當年雷神這一波捨命操作，說不定就沒有後來的自己了。

  時光繼續回溯，金角巨獸驟然降臨地球的浩劫，在眼前上演。

  無數士兵、武者，為了守護家人、捍衛家國，義無反顧地沖向戰場，前赴後繼，慷慨赴死，卻只換來無邊的絕望與犧牲。

  唐平眼中掠過一絲欣慰，一個國家、一個民族，正是靠著這些人撐起了脊樑。還好，未來羅峰成為渾源領主後，會將這些英烈一一復活。

  他們的犧牲，終究不算白費，也永遠會有人記住。

  最後，畫面停在了羅峰的座駕：一號戰機上。

  「去吧，一號，執行你最後的任務。」羅峰的聲音帶著不舍，卻異常堅定。

  戰機的機械女聲似乎莫得感情：「能夠作為地球防線的一員，我很榮幸。謝謝你，主人。」

  「一號，起爆！」一號戰機最後留下的一句話。

  看著這一幕，唐平眼中閃過一絲驚奇。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引爆的前一刻，這架王級智能戰機，竟覺醒了屬於生靈獨有的情感。

  那是一種超越程序設定的、名為「心」的存在。

  唐平念頭一動，無形的時空之力瞬間籠罩住即將引爆的一號戰機，輕輕一拉，便將它從時光長河中帶了出來，落在了自己身前的虛空中。

  這是一架深藍色的三角形戰機，機身線條流暢優美，總長約二十米，寬度近十米。作為曾經的王級智能戰機，其裝甲足以抵禦學徒級九階的攻擊；經巴巴塔改裝後，最大速度更是飆升至8000米/秒，遠超二十馬赫，在當年堪稱地球頂尖的空戰利器。

  突如其來的時空轉移，讓一號戰機的智能核心陷入混亂。

  片刻後，冰冷的機械女聲外放：「你好，你是誰？我主人呢？」

  唐平隨口對著虛空吩咐：「小愛，把地球這些年的資料，全部傳輸給一號戰機。」

  「遵命，我親愛的主人~」

  一道嬌俏的小貓女身影憑空出現，正是唐平的智能精靈小愛，圍著一號戰機好奇地打轉，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以主人宇宙之主的身份，竟會對這樣一架落後破舊的戰機如此溫和？但她並未多問，立刻運轉自身算力，解析一號戰機的光腦參數，小心翼翼地壓縮圖片、轉碼視頻，以適配戰機老舊的系統，一點點將海量信息緩慢傳輸過去。

  片刻後，一號戰機的機身微微震顫，機械女聲繼續外放：「人類贏了，主人也沒事，好。」

  唐平心中忽然泛起一絲柔軟，輕聲說道：「一號，我成立的唐家，正好缺一個人工智慧坐鎮。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對不起，我只聽從主人的命令。」

  「即便你是我無法理解的存在，按照利益最大化方案，我理應選擇追隨你，但恕難從命。」

  唐平有些無奈，擺了擺手，對小愛吩咐：「把一號的最高權限，轉到我名下。」

  「好勒！」小愛清脆應了一聲，指尖光芒一閃，瞬間完成了權限篡改。

  片刻後，一號戰機的機械女聲再度響起，語氣依舊毫無波瀾：「尊敬的主人，一號，為你服務。」

  唐平走上前，伸手輕輕撫摸著戰機光滑的機身。戰機機身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唐平微微一笑，抬手一揮，便將一號戰機收入了空間戒指中，隨後對小愛吩咐：「去下單兩份機械之心，再定製一套適配一號的最高等級智能升級方案。以後，就讓一號坐鎮唐家，守護家族根基。」

  「好勒~」小愛蹦蹦跳跳地應道，眼底滿是歡喜。

  對她而言，能日復一日陪伴在主人身邊，便是最大的幸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