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又見張軌
三人又閒聊了一陣。
李原又向兩人,請教了一些西南諸州的地理問題。
這時,董浩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張軌怎麼樣了。」
「這傢伙莫不是跑了吧,沒能將其擒住,倒是有些可惜。」
衛榮也搖了搖頭。
「那傢伙總歸是一軍統帥,可不是那麼好抓的。」
「不過這次三萬大軍徹底潰敗。」
「他即便能跑回去,那什麼開德皇帝也絕不會饒了他。」
龍驤騎兵圍攻潰逃的陰平軍之時,兩位將軍正在外城剿殺殘敵。
所以並未看到張軌被擒的場面。
聽聞此言,李原放下了酒盞,笑著對他們說道。
「二位將軍放心。」
「敵軍的統帥,已盡數被我騎兵擒了。」
「那張軌,應該就在其中。」
聽青原侯這麼說,兩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侯爺,你說的可是真的!」
兩位將軍被張軌帶著三萬大軍圍攻了大半個月。
今日破城,陰平軍的士卒又入城大掠,這蓬州城中枉死的百姓不下千人。
所以他們兩人,早就對張軌憋著一肚子火氣。
如今聽聞,張軌已經被李原的騎兵給擒了,心中自然高興。
董浩對著李原問道。
「侯爺,既然您擒了張軌。」
「那可否將其帶來,咱們就在城頭上審他一審。」
李原一想也對。
聽兩人說,這張軌做過渠州將軍,現在又是那大安偽朝的左衛將軍。
這傢伙肯定知道不少陰平軍的情報。
說不得,能從他的口中問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於是李原點頭道。
「也好,那就將其押來,咱們審問一番。」
軍令一下,不多時,兩名親兵便押著一人走上了城頭。
席間三人望了過去,眼前之人,兩位將軍都有些不敢認了。
此人倒剪雙臂,披頭散髮,腦袋上還纏著一條髒兮兮的繃帶,血漬都已經溢了出來。
身上的衣甲早已被人扒去,此時只穿著一件滿是泥污的戎袍。
往臉上看,這不是張軌還能是誰。
只是這位左衛將軍,現在看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人被押上來之後,兩名親兵手上一用力。
張軌就雙膝一彎,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董浩看著下面跪著的張軌,先美美的飲了一盞酒,隨即出言調侃道。
「下面跪著的,可是張將軍。」
「這一日未見怎麼就落魄了?」
此時張軌的心中是一片死灰,他並沒有回應董浩的調侃。
被帶上來之時,他就明白,自己必會遭受羞辱。
所以這傢伙閉著眼,什麼話也不想說。
這時衛榮也在一旁說道。
「張軌,就像你今日在城門前說的。」
「你我畢竟也是同僚一場。」
「你雖犯下了大逆不道之罪,但那自有朝廷處置。」
「我們也不想把事情做的不體面。」
「今日將你帶來,只是想尋你問些事情。」
「張軌,你可聽懂了?」
聽了衛榮的話,張軌的眼睛略微睜開,瞳孔又轉動了一下。
隨即便緩緩的抬起了頭,看了一眼席間的三人。
其中兩人他自然認識,那是蓬州將軍衛榮與茂州將軍董浩。
而第三個人,他卻從未見過。
張軌也不傻,他心中清楚。
今日自己大敗,就是敗於那些援軍。
不用說,此人能跟兩位州府將軍同席,必是那援軍的領軍者。
張軌發出了一陣有些嘶啞的咳嗽,隨即說道。
「我這敗軍之將,還有什麼可說的。」
「你們要問便問。」
「不過在這之前,我張軌倒是想知道,今日到底是誰率軍來援?」
「這位將軍,可否告知我姓名?」
說著他便看向了李原。
張軌這人雖然庸碌無能,但畢竟也做了多年的州府將軍。
這打仗基本的方略,也還是懂的。
為了防備可能的援兵,他早已安排下人手,提前監控了周圍的道路。
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會立刻得到消息。
然而張軌萬萬沒想到的是,朝廷的援兵,居然是從山中鑽出來的。
要知道,數千兵馬穿越群山,那幾乎不可能。
所以他非常好奇,到底是哪位將領有這種本事。
董浩一聽張軌的問題,卻是哈哈大笑。
「張軌,你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
「坐在你眼前的,就是我大梁的青原侯,李原。」
「今日率援軍擊破你大營的,就是咱們這位李侯爺。」
聽聞此言,張軌則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李.......李原?」
「可是那位,在北川陣斬了三萬北蠻人的李原?!」
董浩的臉上越發的得意。
「那還能有假不成,否則誰有本事率軍穿越群山援助蓬州。」
張軌臉上的表情,先是錯愕,隨即是吃驚,最後變成了無奈的苦笑。
「原來是名動天下的青原侯,大梁的第一悍將。」
「真沒想到,朝廷為了對付我們這些西南的山猴子,居然從北川調來了一頭猛虎。」
「罷了,我張軌敗於青原侯之手,也不算丟臉。」
李原看了張軌一眼。
也許是因為今日大敗,
此人眼中皆是死氣,心中已經喪志。
李原略微思索了一下,忽然對親兵吩咐道。
「給張將軍先把繩子解開。」
親兵不敢違背軍令,立刻解開了繩子。
見李原給自己鬆了綁,張軌臉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李原為了立威,直接將自己斬了都有可能。
卻沒想到,這位青原侯倒是對自己非常禮遇。
李原又對一旁的僕從吩咐道。
「來人,去給張將軍弄一個桌案,在布些酒肉。」
「怎麼說人家也是一軍統帥,莫要失了體面。」
僕從領命,不多時,張軌的面前就擺上了一張小案。
上面又擺了一壺酒,以及一大盤子的肉食。
看著眼前的酒肉,張軌有些不明所以。
「這......這是。」
這時就聽李原說道。
「以張將軍的謀逆之罪,這入了上京,怕是難逃一死。」
「本侯倒也做不了什麼。」
「讓張將軍上路之前,吃上一頓酒肉還是可以的。」
聽了李原的話,張軌的手就是一抖。
從被抓的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張軌本是大梁的渠州將軍,可說是身居要職。
這傢伙也不知是怎麼想的,陰平郡王謀反,他便投了反王陳鶴鳴,還獲封偽朝的左衛將軍。
張軌只要被押回上京,就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朝廷明正典刑。
想及此處,張軌的臉頰上不由得滾下了兩行熱淚。
此時在他的心中,有懼,有恨,也有不甘。
不過隨即,張軌便伸手在臉上抹了抹。
不管怎麼說,自己也是左衛將軍,不能在李原幾人的面前失了顏面,讓他們看笑話。
於是他自己動手,將面前的酒盞滿上,又雙手將其端起,對著李原說道。
「敗軍之將張軌,謝過侯爺賜酒。」
說罷,便一仰脖子,將這盞略有苦澀的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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