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作死的張家

  蓬州城被圍了半個多月。

  最初的時候，這位張老爺也是每日裡緊張害怕。

  時常派家僕出去打聽。

  但這仗打的久了，他人也麻了。

  作為城中的大戶豪商，張寬自詡家中男丁眾多，錢糧充足。

  即便是城中進了亂軍又能如何。

  在他想來，哪怕是陰平軍真的攻進了城。

  難道陰平王就不需要有人給他交糧納稅了嗎，總不會把人都給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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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張寬的經驗里，這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若是這蓬州城真的易手了，最初這城中會亂上幾日。

  定會有小股的亂兵過來索要錢財，這個時候要一律打出去。

  等城內平穩了，他在去尋陰平軍中的主事之人 ，交上一筆銀子做買命錢。

  如此做，應該就能保得張家平安。

  其實張老爺的想法，也不能說錯。

  畢竟陰平王派兵攻城掠地的目的，就是為了增加人口與稅源。

  按理說即便是攻破了城池，也應該對城內的百工商戶進行保護才對。

  讓城內的商鋪繼續開門經營，他的大安朝才能持續抽到賦稅。

  然而這位張老爺哪裡知道。

  左衛將軍張軌為了能儘快破城。

  已經將城中百姓的身家性命，全都許給了羅摩宗與山蠻人。

  准許他們破城之後大掠一日。

  張寬用散碎銀子打發門口的羅摩宗蕃僧，他也知道自己是在賭。

  但他沒辦法，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讓這位張老爺舍財，比要了他的命都難受。

  前幾日，州府將軍衛榮親自登門。

  希望城中的大戶，都能捐輸一些糧米財帛用於守城。

  這位張老爺是百般推諉，抹著眼淚跟衛榮哭窮。

  說他張家看著體面，實際上早已入不敷出，家中還有上百口人要養。

  他一頓撒潑打滾，最後也只出了十五石糧食，五十兩銀子。

  而實際上，在張府的糧庫之中，儲糧有上千石，銀子更是有三千兩。

  蓬州城破之後。

  他們張家的府門前，也來過幾波亂兵與教眾索要錢財。

  張寬也沒客氣，下令讓府內的丁壯都給打跑了。

  其實張寬在等，他在等陰平軍的主事之人登門。

  張家畢竟是蓬州大戶。

  無論陰平軍是要征糧還是征餉，他們的大官應該都會來找張家商議。

  而張寬也只有見到了陰平軍的大官，他才肯真正割肉。

  對於剛才上門的那些小魚小蝦，他才懶得理會。

  然而他沒想到，這羅摩宗的和尚也會上門索要布施，這讓張寬有些舉棋不定。

  蓬州府城是西南門戶，張家的生意做的也足夠大。

  他當然聽聞過羅摩宗的名號，只是並沒有接觸過。

  這位張老爺只知道，陰平郡王極為器重這些蕃僧。

  在他想來，和尚嘛，不都是吃齋念佛嗎。

  陰平軍中的這些和尚，想來就是為大軍誦經祈福的而已。

  雖然有些地位，但還不值得讓張家割肉。

  於是他就讓管家去取些散碎銀子，將其打發了就好。

  他也知道，就這麼點錢，那些蕃僧肯定不滿意。

  但那又如何，你們羅摩宗欺負一下城裡的小門小戶也就罷了。

  想動我張家可沒那麼容易。

  不多時，管家捧著一個托盤從後院走了回來。

  張寬往托盤上一看，卻是神色一愣。

  他發現托盤裡面並沒有銀子，只有一些銅錢，而且還都是爛錢。

  他眉頭一皺，出言問道。

  「管家，我不是讓你去取銀子嗎。」

  「怎麼是拿得銅錢回來？」

  此時的管家也是滿臉委屈，那表情都快哭了。

  「老爺，這些銅錢是大夫人讓拿的。」

  「大夫人說，一些和尚化緣而已，給這些銅錢就夠了。」

  「不必動用銀子。」

  正在這時，院中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一名身材肥碩，面容凶戾的婦人從後院走了出來。

  她見到張寬就破口大罵。

  「你這人真是敗家。」

  「一群和尚來上門化緣而已，你就要給人家拿什麼銀子。」

  「我家就是有金山銀山，也不夠你敗的。」

  「這日子還能不能過！」

  「老娘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隨即那婦人掃了一眼盤子。

  「一群和尚而已，給些銅錢打發了就行。」

  「你為何要用銀子。」

  這身材肥碩的婦人就是張寬的正妻。

  這位張老爺的生意能做起來，其實全靠正妻的娘家幫襯。

  再加上娘家頗有勢力，所以張寬平日裡對這位大夫人也是唯唯諾諾。

  更有意思的是，這位大夫人平日裡行事比張寬還摳門。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張老爺看了一眼托盤中的破銅錢，卻是眉頭一皺。

  他心說，外面那群蕃僧，可是自稱羅摩宗的法主，看著似乎在陰平軍中也有些地位。

  若是用這些爛銅錢去布施，也有些太侮辱人了。

  不知會不會給家中招禍。

  大夫人見張寬，似乎對自己的決定有些不滿，立刻是一掐腰吼道。

  「一群破和尚而已。」

  「趕緊將銅錢送出去，把人打發走。」

  「你張老爺，難道還要留和尚吃酒不成？」

  比起張寬，這位大夫人對於外面的情形更加不了解。

  這蓬州城雖被圍了大半個月，但她在府中吃喝不愁，與太平年月也沒啥區別。

  所以這婦人，還以為城中的局面如往常一樣。

  對於外面的戰事，她是既不感興趣，也不想了解。

  打打殺殺那是官府與男人的事情，關她一個婦人什麼事。

  而且這位大夫人做事，還有自己的一番邏輯。

  那就是不管事情對錯，府中的所有人，必須要聽從她的安排。

  哪個人若是敢違逆，輕則扣工錢，重則直接被趕出張府。

  所有府中的下人，對這位大夫人都是噤若寒蟬。

  哪怕是張寬這位家主，平日裡也不敢招惹這位母老虎。

  她在後宅，聽聞外面只是一群和尚在索要布施，也沒有去問詳情。

  直接就抓了一把爛銅錢交給了管家。

  說實話，即便是這些破爛的銅錢，她還是看在老爺讓管家來取的面子上。

  不想讓張寬太過難看。

  若是她自己，怕是一個子都不會出。

  什麼臭和尚敢向他張家要錢，看我不亂棍打出去。

  管家捧著一托盤的爛銅錢，看了看自家老爺，滿臉都是哀求之色。

  他心中明白，外面那些蕃僧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這錢要是送出去，張家怕是要大禍臨頭。

  而張寬看著管家，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既然這母老虎發了話，那就絕不會更改。

  家中錢櫃的鑰匙，都在大夫人的身上。

  即便這位張老爺想多布施些銀子，此時也取不出來。

  張寬對那管家擺了擺手，說道。

  「管家，先把錢送出去吧。」

  「趕緊將那些和尚打發走。」

  「老爺！！」

  管家都快哭了。

  「外面那可是羅摩宗的蕃僧。」

  「此時他們在城裡，可有上千的信眾。」

  「這.....這些錢若是送出去，我張府必有大禍啊！」

  管家還想掙扎一下。

  畢竟他也是府中之人，張府若是遭了難，他也不會有好下場。

  聽聞這管家居然敢忤逆自己。

  還沒等張老爺說話，一旁的大夫人先不幹了。

  「這張家，什麼時候輪到你個奴才做主了！」

  「老娘讓你送，你就趕緊送。」

  「在給我聒噪，就給我打鋪蓋卷滾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