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外城之亂

  這些將佐們,心中的算盤打的劈啪響。

  眾人都清楚,蓬州府城是西南各州的門戶,更是極為重要的商路。

  城雖不大,但聽聞裡面的買賣店鋪可不少。

  大家跟著張軌打仗為了什麼,自然是為了升官發財。

  眼下這蓬州城,就是發財的好機會。

  只要帶人衝進去,搶上幾家店鋪,說不得幾千兩銀子就到手了。

  如此肥肉放在眼前,這些將佐豈能不心動。

  望著手下將佐們那灼灼的目光。

  

  張軌也是心中躊躇。

  他們有一句話說的沒錯。

  羅摩宗與山蠻兵,這些都是外人。

  此次肯奮力出戰,那是因為自己給的價碼足夠高。

  若是自己拿不出好處,他們根本不會出力。

  而渠州兵與這些陰平新軍,則都是自己的本部兵馬。

  真到了關鍵時刻,還是自己人靠得住。

  張軌心中清楚,這大安朝最看實力。

  手下有自己的強兵,他張軌才能在這大安朝有足夠的話語權。

  眼下若是拒絕了渠州兵與陰平兵入城。

  兩軍必然士氣大降,他們對自己的忠心也會動搖,那這就得不償失了。

  然而,若是讓他們入城。

  那等於是破壞了,自己與妙吉和尚,石猛的約定。

  他們二人必會心生怨恨,那後面的仗可就不好打了。

  張軌眉頭緊鎖,這事情還真是難辦啊。

  一旦平衡不好,自己就是兩頭落埋怨

  眾將見張軌沉默不語,都有些心中焦急。

  畢竟城裡的東西就那麼多,若是自己去晚了,可就要被山蠻人與羅摩宗給搶光了。

  張軌原地又踱了幾步,忽然眼珠一轉。

  他低聲對幾位將佐吩咐道。

  「這樣吧,我准許你們少派些人手入城協防。」

  「但人數不可多,更不可與山蠻兵羅摩宗起爭執。」

  手下們一聽,立刻都是眼睛一亮,明白了張軌的意思。

  入城可以,你們只是入城協防。

  更不能明目張胆的說,是我派去讓你們入城劫掠的。

  至於能不能從羅摩宗與山蠻人的手裡搶到東西,那就要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因為沒有明確的手令。

  即便是日後石猛與妙吉過來質問。

  張軌也有很多的理由可以推脫。

  比如說是兵馬私自入城,這最多算是約束不嚴而已。

  將佐們心知肚明,立刻急匆匆的抱拳離開。

  他們要馬上組織手下入城劫掠,哦不,是協防。

  張帥讓他們只派少量兵馬。

  至於這少量到底是多少,還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結果,無論是渠州兵還是陰平新軍,都沒聽張軌的話。

  畢竟誰留守營地,誰就失去了發財的機會。

  所以沒有將佐肯帶人留守。

  兩軍幾乎是傾巢而出,直奔蓬州城。

  然而,妙吉和尚與石猛也不傻。

  他們都各自派了人去看守城門。

  石猛派了五百山蠻兵看守南門,而妙吉和尚也留下了一位佛教鎮守東門。

  然而他們都忘了,這蓬州城的外城可有三個城門。

  他們雖然占據了南門與東門,但比較偏僻的西門卻是一時無人看管。

  這倒不是妙吉和尚與石猛失誤。

  而是他們也沒想到,這位張帥不講信用,渠州兵與陰平軍居然敢入城與他們奪食。

  兩支兵馬來到了城外,發現這東門與南門根本就進不去。

  但很快,派出去的士卒回報,蓬州城的西門無人防守。

  於是兩軍將佐一商議,帶著隊伍直接撲向了西門。

  很快,他們便派人攀上了西門的城樓,強行打開了城門。

  西門一開,陰平軍與渠州兵戶立刻就沖了進去。

  而此時的蓬州城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街巷上到處都是劫掠的亂兵與哭爹叫娘的百姓。

  蓬州城被圍之時,城內百姓並沒有來得及疏散。

  所以當石猛攻破南門的時候,城內除了幾千守軍,還有萬餘的百姓。

  兩位州府將軍帶兵撤入內城,也相當於是將百姓扔給了亂軍。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畢竟此時,兩位州府將軍自身都難保,哪裡還有餘力顧及城中的百姓。

  此時,那林二樹還拎著刀在城中的街道上走著。

  他並沒有想去劫掠財物,一心只想尋那香頭復仇。


  然而現在的蓬州城亂的很。

  身後,一股羅摩宗的信眾衝進了一家酒肆。

  他們將後廚所有能吃的東西,全部一掃而空,甚至一旁的泔水桶都有人去撈。

  為了爭搶幾個干餅子,這些信眾甚至自己撕打了起來。

  而另一側,五名山蠻兵直接衝進了一間綢緞鋪子。

  那一頭白髮的掌柜想出來攔阻,卻被他們一刀砍翻。

  幾人邁過了屍體,直接衝進堂內。

  不多時,這幾個蠻子便抱著大捆的絲綢布匹從裡面走了出來。

  而身材最壯的那個傢伙,肩頭上還扛著一個不斷哭叫掙扎的婦人。

  比起這些劫掠的手下。

  妙吉和尚與石猛也沒閒著。

  他們兩人也在以自己的方式進行搶劫。

  妙吉和尚怎麼說也是羅摩宗的法主,做事當然要體面一些。

  上來就動刀動槍的去明搶,顯然不好看。

  於是,他便帶著大隊的武僧,到城中的大戶家中去「化緣」求布施。

  此時,在城中張家的大門前,已經站滿了武僧。

  大門開了一條縫,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小心的問道。

  「各位高僧登門,不知有什麼事情?」

  一名傳法僧邁前了一步,面容和善的雙手合十。

  「施主,我羅摩宗的法主入城。」

  「見你府中似有血光之災。」

  「此劫不消,必有大禍。」

  「若願舍些錢財,則可消去業障,保全性命。」

  「不知家主可願否。」

  那管事一聽,連忙說道。

  「各位高僧,還請稍等,我這就去問問主人。」

  隨即他便關上了門。

  此時在院中,正站著幾十名漢子,人人手中都拿著刀矛棍棒。

  為首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人,見管事回來連忙問道。

  「管家,外面是怎麼回事?」

  「那些和尚怎麼說?」

  管事不敢隱瞞。

  「老爺,外面來的是羅摩宗的蕃僧。」

  「他們說咱們家有血光之災,讓老爺舍些布施。」

  「就能消去業障,保全性命。」


  一聽這些和尚只是要錢,中年胖子的眼珠轉了轉,心中為之一松。

  這人名叫張寬,是張家的家主。

  張家在蓬州經營著糧米生意,積累下了不少的財帛。

  是蓬州城中有名的大戶豪商。

  半刻鐘前,有家僕急匆匆的回來稟告,說是蓬州城破,亂兵入城正在四處劫掠。

  聽聞此言,這可把張寬給嚇壞了。

  他趕忙組織家中的男丁持棍棒看守門戶。

  剛才,一些小股的羅摩宗教眾,想搶張家,都被他們給打了出去。

  結果這時候,外面來了一群蕃僧,說要上門化緣。

  這些蕃僧看著就不好惹,張老爺一時舉棋不定。

  不過他這人生性吝嗇,把財帛看得比自家性命都重要。

  於是他準備賭一把,賭這些蕃僧只是虛張聲勢。

  張寬想了想對管事吩咐道。

  「這些和尚既然是來化緣的。」

  「那你去取些碎銀子,將他們打發走就好了。」

  管事一聽,卻是猶豫了一下,出言提醒道。

  「老爺,我看那些蕃僧來者不善。」

  「現在這城中又到處都是羅摩宗的信眾。」

  「咱們若是拿的少了,怕是會惹怒這些和尚。」

  管事是好心提醒,但這位張老爺卻是不領情,他不滿的說道。

  「你懂什麼。」

  「和尚向來吃齋念佛,還能入府殺人不成。」

  「就按我說的,取些散碎銀子,將他們打發了就好。」

  已經是最新一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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