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鬼門口

  石嬌這些日子,一直在景州碼頭的左近操練水師。

  畢竟她手中的這支船隊,組建才不過月余,兵員戰船都需要磨合。

  好在這些日子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石嬌嚴令,命所有的船工水夫,夜間必須歸隊住在船上。

  遇到緊急情況,也少了臨時到岸上召集人手的麻煩。

  連江水師的四十艘戰船接到命令之後,立刻是有條不紊的升帆起碇,很有些江上精銳的樣子。

  能做到這一步,倒不是石嬌有多高明,其實最主要的原因便是糧餉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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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原不差錢,所以銀子從不拖欠,船上吃的又好,這些時日連江水師還接連發了兩次賞賜。

  所以即便是操練辛苦,水勇們也沒有抱怨。

  指揮船隊出航,自有賀三郎與蘆茂負責。

  石嬌與族叔白毅簡單的商議了一下,互相做出了分工。

  石嬌負責帶領連江水師先行出發,去追趕白輝的船隊,而白毅則去龍驤水營調船,隨後過來支援。

  方案確定,白毅也沒拖延,下船便奔去了龍驤水營。

  而石嬌則立刻命連江水師出港。

  江波率領的快船隊,依舊為水師前鋒。

  李原收復了翠景別院之後,他與丁勇率領的水勇射手都已返回了水師。

  前鋒之後便是蘆茂與賀三郎率領的左右翼,以及石嬌的本隊。

  四十艘戰船鼓帆搖櫓,出港之後浩浩蕩蕩的向東而去。

  此時,再說那連夜出發的白家船隊。

  在白輝的催促下,船隊是日夜不歇的向前航行。

  船工們雖因為欠餉,多有不滿,但畢竟都是老手,操船並沒有耽誤。

  更主要的原因,是這些船工聽聞,只要這一次能走完雲州,便可以補足拖欠的工錢。

  他們的心中多少也有了些期待,於是都盡力加快船速,都想著能儘快往返,好回來領錢。

  所以到了第二日的晚時分,白家船隊便已經到了鬼門口。

  這鬼門口,是北寧江上的一處險要,因水道危險難渡而得名。

  放眼望去,兩側都是百丈高的峭壁,江水行到了這裡陡然收窄。

  所以這裡的江水流速很快,下面又多有礁石漩渦,航行一個不慎便會船毀人亡。

  有經驗的船隊夜晚不會在此航渡,都會暫時停泊。


  要等天明之後,由最有經驗的老掌舵駕船在前面領航,整個船隊才能平安渡過。

  這條水路白輝也跟著船隊走過幾次,所以也清楚此處的危險。

  他雖然心中發急,但也沒有過於催促。

  畢竟萬一船翻了,那自己在船上的銀子可就沒了。

  所以,他只能讓船隊下碇,等明日天明再說。

  白輝正站在甲板上長吁短嘆。

  這時,有僕役走了過來,在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白輝聽完眉頭就是一皺,連忙跟著僕役走下了船艙。

  船艙里的氣味並不太好。

  白輝身邊的這些族人女眷,大多都是第一次坐船。

  船隊又在江上走的急,他的坐船雖是一艘八百石的大船,但一路上也是搖晃不止。

  這下可把船上的親眷們給折騰苦了,不少人因為暈船,被折騰的是哇哇大吐。

  帶來的那些僕役雖是盡力收拾,但這裡的味道依舊不好。

  白輝掩著鼻子穿過走廊,就聽到裡面的艙室有物品破碎的聲音。

  隨即便是一聲男子的喊叫。

  「滾!都給我滾出去!」

  「問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到底要去哪!怎麼就沒人能告訴我!」

  不用說,那聲音自然就是白澤的。

  白輝搖了搖頭,腳下更快了幾分。

  等走到了艙門之前,見裡面白澤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頭髮有些蓬亂,面色赤紅,被褥也被掀到了地上。

  面前是剛摔碎的瓷碗碎片,而碗內的米粥此時灑的到處都是。

  一旁跪著一名掩面哭泣的女子,正是白澤的妻子。

  眼前的場面,白輝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是兒媳給兒子送粥,不知為何卻惹怒了白澤。

  白輝擺了擺手,讓兒媳先出去。

  他則反手將艙門關好。

  「小子,你這是做甚。」

  「自從上了船,你便是百般不願。」

  「現在咱家情形危急,你讓為父省些心思不好嗎。」

  那邊的白澤卻是一聲冷笑。

  「哼,我到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本來挨了家法在家養傷,卻被莫名其妙的抬上了船。」


  「我問所有人,卻都無人知道這是為什麼。」

  「我一個傷患,為何非得要莫名其妙的去雲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白澤也不傻,事情如此反常,他也能感覺到應該是家中出了大事。

  偏偏自己又受了傷,行動不便,無論問誰回答都是不知道。

  所以他便把脾氣都發泄到了下人與媳婦的身上。

  從上船開始,便打了三名下人,剛才自家媳婦也被他用碗砸了。

  白澤看向了白輝。

  「父親,咱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何我們非得要跑去雲州!」

  白輝知道已經瞞不住了,於是一聲長嘆。

  「我兒,你知這船隊之中,為父帶了多少銀子嗎?」

  聽父親一問,白澤卻是一愣。

  他是白家的紈絝,平日裡的月銀就有百兩之多,沒錢了便向父親伸手去要,對於錢基本沒什麼概念。

  白澤不明白,父親為何要問這個。

  「你帶了多少銀子我怎知道。」

  白輝呵呵輕笑了幾聲。

  「這船隊之中,有銀箱一百三十二個,白銀合計十三萬兩。」

  聽父親這麼說,白澤瞬間就是眼睛大睜。

  他再不通俗務,也明白這可是一大筆錢,而且是他這一房不可能擁有的數目。

  白澤並沒有因為十三萬兩銀子而高興,他也不傻,明白這錢必然有問題。

  「父親,咱家怎麼有這麼多銀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輝嘆了口氣。

  「唉,是我一時生了貪念。」

  「為父是宗堂主事,想從族內弄些銀子並不是什麼難事。」

  白澤的表情很是吃驚。

  「這....這些錢,難道都是從族內弄來的?!」

  看著白澤的表情,白輝忽然一怒。

  「蠢貨,這還不是為了你。」

  「族內的那點分潤夠幹什麼的,為父也是想為你多留一些。」

  「卻不想,那白雨萱精明的很。」

  「我做的那些假帳,她一眼便看穿了,更是找了族內的管事反覆核對。」

  「那白景與白雨萱,這姐倆哪個是好相與的。」


  「事情要是被他們查出來,為父多年的辛苦便都打了水漂。」

  「眼下,青原侯已經擒了陰平世子,要去隆興寺用世子換回白景。」

  「這女侯爺一旦被放出來,為父的事情必然敗露。」

  「你說此時不跑還等什麼。」

  白輝的話,讓白澤的表情有些呆滯。

  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家父親居然敢從族內貪這麼多錢。

  白家雖是一體,但內部規矩甚多。

  貪墨十餘萬兩的事情一旦被查實,白輝這一房的下場必然悽慘無比。

  見白澤的神色有些失魂落魄。

  白輝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頭。

  「澤兒,你放心,為父已經都安排好了。」

  「我早已派人在雲州秘密買下了一處田宅,位置非常隱蔽。」

  「只要我們隱姓埋名,這些銀子足夠咱們這一房享用一輩子。」

  「你不是不喜歡這個兒媳嗎。」

  「到時候給你多娶上幾房,讓你好好為我開枝散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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