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登峰三境

  觀天樓前。

  陸夜和太一祖師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之地。

  陸夜負手而立。

  頭戴斗笠的太一祖師沉默不語。

  兩者身上，皆未曾散發什麼懾人的氣勢。

  故而在觀天樓進進出出的客人，皆沒有察覺到，在兩人之間，實則進行著一場無形的交鋒！

  只有元紫衣空前緊張，心都懸在嗓子眼。

  天光傾瀉，灑在太一祖師的斗笠上，讓他本就被帽檐遮蓋的面孔，盡數籠罩在陰影中。

  也讓人無法看清其神色。

  一位傲立在青冥道域之巔的仙道巨擘，一旦發怒，該有多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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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紫衣確信，哪怕如今的太一祖師，僅僅只是一縷大道力量所凝聚的法身。

  可一旦他翻臉，其他的不好說，這座匯聚著數百萬人的武安城，必將在頃刻間被夷為平地！

  許久，太一祖師終於開口，道：「我若就這般答應與你同行，豈不是等於證明，我忌憚你所說的那些威脅？」

  隨著聲音響起，那壓抑的氛圍非但沒有消解，反而愈發沉悶起來。

  陸夜想了想，道：「談不上，這只能證明，道友是一個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氣魄的人，心無掛礙，不拘小節。」

  太一祖師呵地一聲笑出來，「可我顏面往哪裡擱？」

  陸夜道：「想讓我走個面兒？」

  說著，陸夜已抱拳作揖道：「還請道友賞臉，與我同行。」

  太一祖師上下打量了陸夜一番，讚嘆道：「還是道友不拘小節，能屈能伸，我弗如也！」

  言辭間，儘是譏諷。

  陸夜卻笑道：「謬讚！」

  「謬讚談不上，實話實說而已。」

  太一祖師隨口道。

  他愈發斷定，眼前這陸玄，絕對是一個老怪物，因為往往只有這種老傢伙，才夠不要臉。

  「那就這麼定了。」

  陸夜說罷，自顧自進入觀天樓。

  一場無形的對峙，就此落幕。

  元紫衣只感覺，自己就像在目睹一場生死邊緣的較量。

  驚心動魄。

  「元姑娘若有空暇，不如找個地方聊一聊？」

  太一祖師忽地道。

  元紫衣一陣頭大，苦笑道：「我既不敢得罪您，也不敢得罪那位陸道友，您還是別為難我了。」

  太一祖師深深看了元紫衣一眼，「也罷。」

  說罷，他也進入觀天樓。

  「王太一這老傢伙，怕是已經把陸道友恨到骨子裡了。」

  元紫衣心中琢磨，「不過，在這一場較量中，王太一明顯被威脅到，稍遜一籌！」

  想到這，元紫衣都驚嘆不已。

  陸夜這傢伙，竟然把這位太一祖師都威脅住了！

  元紫衣來自青冥道域，比誰都清楚，能讓太一祖師忍氣吞聲吃癟，是何等不容易的事情。

  而陸夜一個小輩，竟然把這老傢伙唬住，簡直匪夷所思。

  傳出去，怕是沒人會相信。

  而元紫衣想的更遠，經歷了剛才的一場對峙後，起碼證明三件事。

  其一，在太一祖師眼中，的確把陸夜誤認為同等層次的老怪物，不敢小覷。

  其二，太一祖師心存顧忌，不願承受和陸夜反目成仇的代價！

  其三，經此一事，太一祖師哪怕對陸夜心存殺機，也必然不敢輕舉妄動！

  「陸道友也是個玩火的一把好手啊。」

  元紫衣不禁有些期待，在和聞南庭交換人質的時候，會上演怎樣的風波。

  ……

  一座禁陣覆蓋的殿宇內。

  「幫我盯著些，只要察覺到有人窺探我，立刻將其殺了！」

  陸夜盤膝而坐，以神念和煉仙葫蘆進行溝通，「等天荒仙都橫空出世，我幫你多搜集一些仙寶進補。」

  煉仙葫蘆微微一顫，似是點頭。

  而後，陸夜這才放空心神，隨著催動掌心的九獄劍圖，神魂進入青冥之墟。

  他的青墟劍意品相，從入門九階開始，到登堂三境、再到爐火三境，已經蛻變多次。

  每一次蛻變，都讓青墟劍意的品相和威能發生不可思議的變化。

  過去十年，陸夜受制於道傷，一直沒能再把青墟劍意的品階提升一境。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去青冥天梯上，推演青墟劍意的下一個境界！

  青冥天梯巍峨高聳，由無數星骸築就，瀰漫著璀璨的光雨。

  陸夜腳踏那一口神秘道劍虛影，直接來到了青冥天梯第二層石階的「演道之境」。

  高懸天穹的混沌長河在奔涌，演繹著無窮無盡的大道奧秘。

  陸夜盤膝坐在一座青色道台上，開始推演。

  在時空洪流漂泊的十年間，他雖受道傷所困，修為停滯，可卻無時無刻不在推演和修行有關的事宜。

  在那無數個日夜裡，他與孤寂為伴，與兇險同行，日復一日地參悟和推演一身道行，尤其對青墟劍意的理解，也早已得到飛躍般的提升。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當他推演青墟劍意新的境界時，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推開了新境界的大門。

  轟！

  一股磅礴浩瀚的劍意感悟力量，從陸夜心頭迸發。

  那一瞬，他仿佛看見了一條煌煌無量的蛻變之路，有蝶舞於晨曦，有元氣歸混沌，有極意造太初！

  這是登峰三境！

  第一境，蝶變。

  第二境，歸元。

  第三境，造極！

  蝶變者，破繭新生，劍意空濛如煙，杳渺如幻，於虛無中生真形，於寂滅中見生機。

  歸元者，萬流歸宗，劍意返璞歸真，化繁為簡，一念動而萬象隨，一劍出而萬法寂。

  造極者，登峰造極，劍意臻至至上妙境，自成規則，超脫藩籬！

  這三大境界，是繼入門九階、登堂三境、爐火三境之後，又一條新的蛻變之路。

  「初窺門徑、登堂入室、爐火純青、登峰造極……」

  「原來，這便是登峰三境……」

  陸夜靜心感應著那種種不可思議的劍道妙諦，產生諸般明悟。

  而他一身的青墟劍意品相，已在此刻突破，轉瞬間，劍意已化作空濛煙雨之色。

  似玉非玉，古樸蒼青。

  劍意流轉間，瀰漫出磅礴沉凝若大墟般的浩瀚劍威。

  這，便是登峰第一境，蝶變！

  相比以前，青墟劍意多出一種破繭新生般的神韻，看似虛幻縹緲，實則力量愈發內斂，也更加強大。

  隱然已有一種「萬般變化，皆歸吾身」的獨特威勢。

  而青墟劍意品階的提升，同樣反哺到陸夜一身修為上。

  這一刻，陸夜清楚感受到，自己那「道種」境的修為，得到莫大益處。

  祭道塔內的真仙道種，繚繞著混沌道光，隱隱有撐開天地、衍化萬道的痕跡。

  或者說，這一顆「道種」呈現出一種即將生根發芽的跡象！

  一旦真正生根，也就意味著，他將打破道種境壁障，邁入一個新的境界。

  「這登峰三境，恐怕遠比我預想中更為玄妙。」

  陸夜思忖，「也不知當我再施展青墟劍經時，威能又能提升多少……」

  青墟劍意從「爐火三境」突破到「登峰三境」，不僅僅是威能的提升，更觸及到了一些關乎劍道本質的更高奧秘。

  很快，陸夜摒除雜念，潛心參悟那蝶變境的劍意妙諦。

  夕陽幾度沉墜，晨曦數番破曉。

  數天後。

  當陸夜的神魂從青冥之墟返回，悄然睜開眼眸時，一身氣機已發生微妙的變化。

  不過，這種變化內蘊於身，從外表根本無法發現。

  反倒是，陸夜一身呈現出的氣息愈發尋常平淡起來。

  「蝶變境……」

  陸夜感受著全新的青墟劍意，心中頗為滿意。

  自青棗仙會返回後，他的道傷徹底恢復，青墟劍意也突破一個境界，一身修為更是只差一步，就能突破。

  這一切變化，帶給陸夜極大的信心，可也讓陸夜有一種說不出的煩惱。

  如今的自己，究竟有多強？

  也是這一天，元紫衣找來，告訴陸夜，聞南庭傳信，說人質已準備好，讓他們去「青柳山」交接人質。

  元紫衣神色凝重道：「我敢肯定，其中必有詐！」

  陸夜隨口道：「何以見得？」

  元紫衣道：「青柳山距離武安城足有八千里，地處偏僻，人跡罕至，最適合設伏！」

  她頓了頓，星眸中帶著擔憂，「聞南庭在青棗山吃過大虧，以他的性情，絕不可能輕易咽下這口氣。這一次主動交出極樂魔宗人質，我擔心是引蛇出洞之計。」

  陸夜笑了笑，把玩著手中酒壺，道：「無妨，去看看便知。」

  他抬眼看向元紫衣，「對了，也得帶上王太一。」

  元紫衣一怔，旋即明白過來，陸夜這是鐵了心要把太一祖師拖下水！

  當天，陸夜便找到了太一祖師，將前往青柳山交接人質的事情說出。

  「靈霄寶閣向來不插手世事紛爭。」

  太一祖師道，「這也就意味著，在接人質的時候，一旦發生什麼衝突，只能由道友一人去解決了。」

  言辭間，帶著玩味。

  陸夜笑道：「不是還有道友同行？」

  太一祖師：「……」

  他唇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提醒道：「這裡是炎黃大世界，受制於仙凡規則，強大如你我，也只能施展飛升第六境的戰力，道友就真不怕陰溝裡翻船？」

  他語氣平和，可話中意思卻很清楚。

  修為被壓制，戰力差距便拉不開多少，一旦被圍攻，便是仙道巨擘也可能栽跟頭！

  陸夜心中好笑。

  果然，哪怕是王太一這種仙道巨擘，因為修為被壓制，在做事的時候，也變得小心翼翼，唯恐栽在那些小輩手中。

  畢竟，修為相當，戰力差距並無多少懸殊。

  而聞南庭等人若真布下殺局，必會傾盡所有，殺機四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