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懷孕(三)
周氏又關心地說了幾句。
懷珠便走了進來通傳,「莫先生到了。」
「快請進來。」
宋縉扶著柳韞玉落座。
柳韞玉很想說自己不用他這麼謹慎,可是一抬頭,卻見周氏讚許地看向宋縉。
宋縉也回了周氏一個笑。
「……」
莫五更大步走了進來,拿出脈枕,擱在案几上,見柳韞玉面色遲疑,不由催促了一聲。
「勞煩柳大人伸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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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韞玉其實擔心莫五更一搭脈,就會說出自己身子虧損的話,叫宋縉和周氏擔心。
可是眼下,周氏和宋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柳韞玉也無可奈何,只能伸出手,任由莫五更診脈。
莫五更搭了片刻脈,收回手,「柳大人腹中胎兒尚未足月,脈象沉細,氣血虧耗已極。此乃夙夜勞形、不得安枕之故,怕是要多加修養,每日滋補藥膳養氣血。」
此話一出,宋縉的臉色頓時變了。
周氏也擔驚受怕,追問莫五更,「既是氣血不足,平常要喝的藥膳需要哪些藥材,除了藥膳,可還有什麼要忌諱的?」
莫五更捋了捋鬍鬚,「藥膳里的藥材,我會列出方子,你們按照我的單子去抓,每日讓柳大人服藥兩次即可。至於平日的忌諱,無非就是莫要勞神費心,多靜養。」
周氏連連頷首,轉頭見宋縉的臉色不好,她便親自去送莫五更離開。
待他們走後,屋內只餘下宋縉和柳韞玉兩人。
柳韞玉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宋縉的衣袖,低聲說,「你為何不說話?是不是聽到剛剛莫先生的話,又多心了?其實我這也不是什麼疑難雜症,只需靜養就好,你不要憂思過度。」
宋縉握著她的皓腕,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掌心輕輕地覆上去。
過了許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好了,別皺著眉頭。」
柳韞玉伸手,手指在宋縉緊蹙的眉頭上撫了撫,「當務之急,你應該多哄我開心,我若是不開心,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會開心。」
聞言,宋縉的心神才終於被拽了回來,點頭應答,「嗯。但往日鳳鑒司的差事,你絕不能再跟之前一樣操心。」
「放心,我肯定會聽夫君的話。」
「夫君」兩個字,讓宋縉的眉頭舒展,心情稍稍好轉。
……
是夜,許知白興高采烈地來到柳府。
他來時,宋縉正在陪柳韞玉喝藥,他便大搖大擺地坐在他們對面的珊瑚圓椅上。
「徒兒有了子嗣,我便有了徒孫。沒想到我孤家寡人,竟也能想想想兒孫繞膝的美事。」
許知白樂呵呵地笑著,忽然想起什麼,板起一張臉,教訓宋縉。
「聽說女子懷孕極其易怒,你這段時日,不許惹我徒兒生氣。便是她朝你發脾氣,你也只能受著,不可苛責於她。否則,我這個當師父的饒不了你。」
宋縉聞言,似笑非笑地斜瞥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師兄。」
被他那目光一瞥,許知白微微發怵,可見柳韞玉在場,又不由挺直脊背,「我有哪裡說錯嗎?徒兒,你來評評理,為師是不是為了你好。」
柳韞玉剛喝完藥,將藥碗往旁邊一擱,「你們二人拌嘴,莫要牽扯上我。」
此話一出,許知白輕哼,「看在徒兒的面子上,我懶得跟你計較。不過……」
他難得正色,語氣認真,「女子懷胎便是在鬼門關走一遭,我就這麼一個徒兒,你務必看顧好她。」
宋縉看他是真心實意為了柳韞玉好,斂去面上的玩笑之色,握住柳韞玉的手腕。
「放心,她是我的妻,我不會讓她有半分閃失。」
聽到他的保證,許知白這才滿意地頷首,隨後又道,「不知這孩子是男是女,長大以後會隨誰……千萬保佑隨他娘親啊,這樣就能跟著他繼續學算學。要是隨了某些人,一肚子彎彎繞黑心腸,那就不好了……」
「……」
宋縉說,「孩子不足一月,你倒是想得長遠。我的孩子愛幹什麼幹什麼,你那麼管閒事,自己生一個去。」
「……」
許知白好心被當做驢肝肺,氣呼呼地走了。
柳韞玉撫著還未顯懷的小腹,「師父的性格一向跳脫,你別跟他置氣。」
宋縉低眉垂眼,「我沒置氣,但是有一點,以後孩子的學業不准讓那個老東西插手。」
……
翌日,柳韞玉告了假,在家休養。
宋縉寸步不離,生怕她有個好歹,連浮雪都不准近身。
浮雪只能趴在窗外,嗷嗚嗷嗚地叫喚。
柳韞玉看它可憐,趁著宋縉去廚房看煎熬的藥,便悄悄來到窗邊,將窗戶推開,想要摸一摸浮雪。
誰料她的手剛摸上浮雪的頭,就聽到宋縉的呵斥聲。
「浮雪!」
此話一出,浮雪嚇得飛快溜走,只留下一撮毛在柳韞玉的掌心。
柳韞玉眨了眨眼,手裡雪白的狼毛還沒有扔掉,就看見宋縉快步走了進來,「浮雪可有衝撞到你?」
「……它在窗外,如何衝撞我?你也把我想得太嬌弱了。」
話音未落,宋縉已搖頭起身,伸手將半掩的窗欞合攏。
又覺室內還不夠暖,他轉頭朝著廊下的懷珠吩咐,「多備兩盆炭火送過來。」
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回到柳韞玉面前,不由分說握住她的手。
掌心觸到她微涼的指尖,宋縉的眉心輕輕蹙了起來,立刻又對懷珠補了一句,「湯婆子也拿來。」
做完這些,他垂眸看著她,又問餓不餓、渴不渴、坐久了腰可酸。
柳韞玉被他這番架勢弄得哭笑不得,抬眸看他,「我不是才剛用完午膳麼?」
「……」
宋縉反應了一回兒,才輕咳兩聲,「已經過了小半個時辰了。」
柳韞玉望著他那副草木皆兵的模樣,終究沒忍住,唇角一彎,心裡那點無奈化作融融暖意。
「好了,我知道你是緊張我,可你這模樣被別人瞧見,怕是要以為我生了什麼重病,才叫你如此小心翼翼。」
宋縉眉心一跳,捂住柳韞玉的唇,正色道,「不許胡言。」
「……唔。」
片刻後,他才鬆開柳韞玉,摸了摸她的臉頰,「婠婠,我初為人父,寧肯做得多些,也不能少做了、做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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