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可憐又可恨！

  季朝霖看著蘇清雯被拖走，腦子還有些不清醒，卻越發覺得可笑。

  最後竟也笑出了聲！

  他那個表面看起來對母親深情至極的父親，一邊想要維護自己的痴情人設，一邊想讓自己的情婦和私生子進門，設計他。

  他自己也是沒腦子的上了他的當，。把柴狼虎豹引進門，導致自己的家庭破碎，青梅竹馬的老婆沒了。

  季朝霖一圈拳再砸在了牆上，劇烈的痛意襲來，他像是感覺不到，連表情都沒有變。

  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愣了許久，以前要是枝枝看到他這樣，肯定心疼壞了。

  現在看到他這樣，她估計只會覺得解氣。

  季朝霖一個人在醫院待了許久，不知道該去哪兒，開著車到處轉悠。

  轉著轉著又到了半山聽瀾。

  莊園外，還有專人巡邏，明顯是因為上次他把人弄走，傅司珩加強了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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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沒有再次靠近，只是遠遠的看著。

  在知道這些事情之後，他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她。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他都沒有臉再出現在她面前了。

  也罷，看著她幸福就好。

  他這樣的人早就已經進泥里了，那就一輩子爛在泥里吧。

  傅司珩有錢，有地位，有家世，父母恩愛，枝枝下輩子能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說實話，他也放心。

  以前他總覺得傅司珩那樣的人濫情，門第又高，阮棠枝配不上，可經過這一次他發現了。

  傅司珩骨子裡並沒有那股看不起人的傲慢。

  就衝著他能說出替阮棠枝報恩這句話，季朝霖就放心。

  要是放在他身上，他只會把他當成情敵，從根源剷除，端了整個季家。

  季朝霖買了兩瓶酒和兩束花，放在副駕駛，想了想又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裡只有一顆腎。

  那個腎還是枝枝的。

  要是再這麼糟蹋下去，他身體會招架不住，他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不能就這麼頹廢下去。

  又去超市買了兩瓶果汁。

  大晚上開著車去了墓園。

  這條路這四年他已經走了幾百遍了，已經很熟了。

  天很黑，還隱隱有要下雨的架勢。

  兩旁的樹枝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步一步往裡走。

  最後停在了兩座並排的墓碑前。

  墓碑上是他最熟悉的兩個人，他的奶奶和媽媽。

  她們還是記憶里的模樣，一個溫婉，一個慈祥，嘴角都掛著淺淺的笑意。

  看到她們臉上的笑容，季朝霖也不自覺的開始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他把兩束花分別放在她們面前。

  一束是百合奶奶生前最喜歡的。

  另一束則是幾十種鮮花一樣一隻包在一起的。

  他母親最喜歡鮮花，卻沒有固定喜歡的品種，他就讓花店的老闆一樣包了一隻，組合在一起。

  又放了一些她們喜歡的點心，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果汁才靠著墓碑緩緩坐下。

  「媽，奶奶我來看你們了。」

  季朝霖邊說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果汁，「我已經很久沒來看你們了，有好多好多話想對你們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和枝枝分開了，是我的問題。」

  他端起手裡的杯子抿了一口，微甜的果香從舌尖滑進胃裡。

  他垂眸看著眼裡手裡的果汁，心情複雜。

  「我把一切的一切都歸結在她身上，做了很多很多錯事，如果你們還在，肯定不認識這樣的我了，我都快不認識我自己了。」

  「她受了好多苦，原本活潑開朗的性子，被我折磨的連笑容都看不見了，甚至……連一具健康的身體都沒有。」

  「我知道我錯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再也沒有機會了……」

  夜風越來越烈，墓園裡樹影搖晃，沙沙聲響像無數細碎的嘆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夜色濃得徹底，連半點月色都吝嗇灑落。烏雲沉沉壓在頭頂，潮濕的雨氣撲面而來，眼看一場大雨頃刻便至。

  季朝霖背靠著冰冷堅硬的墓碑，後背抵著刺骨的涼意，整個人像是被全世界徹底遺棄。

  他低低的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了整整四年的哽咽，絮絮叨叨，像個找不到歸途、無人收留的孩子。

  「我今天……查出一件特別可笑的事。」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墓碑上兩張溫柔的笑臉，鼻尖驟然發酸。

  「蘇清雯懷的孩子，不是我的。是我同父異母兄弟姊妹的。」

  「你們說好不好笑？」

  他低低笑了一聲，笑聲乾澀破碎，帶著極致的自嘲，聽得人心頭髮堵。

  「我被我親爸耍得團團轉。」

  「他在外養著私生子，藏著半輩子的齷齪事，人前裝了一輩子深情專一，守著我媽的痴情人設，博盡了外界的美名。背地裡，卻步步為營，算計我，利用我，借著蘇清雯的手，往我身邊塞豺狼虎豹。」

  「我真的太蠢了。」

  他緩緩閉上眼，胸腔劇烈起伏，積壓多年的壓抑和痛苦，終於在無人的墓園徹底決堤。

  「我蠢得無可救藥。」

  「是我親手把騙子引進家門，是我親手毀掉自己的婚姻，親手把最愛我的、我最該珍惜的人，逼得遍體鱗傷，逼得徹底離開我。」

  「媽，奶奶，你們這輩子最疼我、護我，可我最後，活成了你們最不想看到的樣子。」

  「暴戾、愚蠢、是非不分。」

  他一字一句，狠狠唾棄著自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凌遲自己的心臟。

  他埋著頭，指尖死死攥著自己的頭髮，高大的男人，在兩座墓碑前，哭得狼狽不堪，撕心裂肺。

  哭聲壓抑又破碎，帶著極致的無助，在空曠漆黑的墓園裡迴蕩，聽得人心頭髮顫。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真正愛我了，我弄丟了這世界上唯一一個還真心愛我的人。」

  大雨最終還是落了下來。

  淅淅瀝瀝的雨絲越來越密，打濕了他的頭髮，打濕了他的衣衫，沖刷著他滿臉的淚水。

  雨水混著淚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不斷滑落，狼狽至極。

  他卻渾然不覺，依舊靠著墓碑，像個迷路的孩子，無助又卑微地哭訴。

  手機在大雨里突兀的響了起來。

  季朝霖一看是助理髮來的消息。

  【季總，蘇清雯被人保釋出去了。】

  季朝霖看著那條消息，心底沒有半分波瀾。

  早猜到是這樣的結果。

  蘇清雯還懷著孩子，能把她弄進監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他那個好父親乾的，就是不知道他是光明正大，還是繼續偷偷摸摸。

  【知道了，讓人盯緊他們！】

  他不是既要又要嗎？

  行，他倒是要看看他有沒有這麼大的胃口，吃得下去！

  「奶奶，媽你們休息吧，我過幾天再來看你們。」

  季朝霖進了車裡，拿出手機給傅司珩發了個消息，【傅總，我想跟你做筆交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