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深夜返回
離開醫院，楊東升站在門口，抬眼望了下眼前人來人往的街道，和那些在馬路上開來開去的自行車。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些店鋪上。
下一次進縣城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他這好不容易來一趟，要是不趁機買點東西也太可惜了。
而且剛好給爸媽買點禮物，之前好幾次都搞忘了，這次可不能再忘了。
楊露因為給爸留錢，晚一步離開醫院，出來見到楊東升站在門口不動。
她好奇地來到自家男人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沒好氣地說道：「你這傢伙，我和你說，我們這次帶的錢可不多。」
「剛才給媽治病，加上留給爸的那幾十塊錢，現在手裡就只剩最後三十多塊錢了。」
「你可不能亂買東西。」
動手術、藥錢、住院費、給爸一年生活的錢…
一大堆開支下來，幾十塊錢花起來就跟流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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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之前，她本以為一百塊錢頂多花個五十塊錢就算多了。
沒想到遠遠超出了預算。
「哎呀，婆娘你就放心嘛，我肯定不會多買，就是隨便買一點。」
楊東升咧嘴一笑，拉著她的手，帶著兩個小崽崽，走向一家正在營業的餐廳。
他們這齣來也有好幾個小時了，肚子裡的吃食早就消耗一空，也是該吃點東西填填肚子了。
十米外，人民飯店的門口，進出的顧客絡繹不絕。
楊東升帶著家人走進店內，望著那掛在顯眼位置上的招牌，看了眼那些菜後面標註的價格。
正猶豫著該買什麼。
楊永富和楊玉蘭就來到了他的身旁，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兩個小崽崽從剛才進店的時候，就被瀰漫在空氣中的香味所吸引。
尤其是看到周邊那些桌子上的菜餚時，更是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爸爸，我想吃那個辣子雞！」
楊永富好歹也是讀了一年級，馬上就快要二年級的人，還是認得到辣子雞那幾個字的。
那些人的盤子裡，裝著一大堆辣椒的雞肉，一看就是這上面寫的辣子雞。
楊玉蘭不識幾個大字，讓她聽還差不多，望著那菜單上一大堆的字，她只感覺腦袋疼。
她環顧一圈，看向四米外的桌子，盯著那盤豬耳朵，眼睛一亮，奶聲奶氣的說著：「爸爸，我想吃豬耳朵！」
楊東升低下頭，見兩個小崽崽一副小饞鬼的模樣，笑著回頭，看向婆娘。
楊露嘆了口氣，準備掏錢，「既然都想吃，那就買吧。」
還好自己在來之前，就提前準備好了糧票，不然還真不好吃飯。
楊東升眼神掃過四周，目光落在那些點了辣子雞的桌子上。
見那些盤子小，分量少，超過六成都是辣椒，他找到開票員：「你好，同志。」
「我要兩份辣子雞，一份涼拌豬耳朵，一份涼拌黃瓜，一份海帶絲，一份番茄雞蛋湯，外加四碗米飯。」
開票員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四十歲，容貌極好的中年女子，聽到楊東升一次性點這麼多菜。
她臉上露出一副職業的微笑，「好嘞，辣子雞三毛二、涼拌豬耳朵三毛六、涼拌黃瓜一毛、海帶絲八分、番茄雞蛋湯一毛四。」
「米飯的話，除了每碗六分錢，還要三兩糧票。」
「幾樣加一起，一共是一塊五毛六，以及十二兩糧票。」
楊露見狀，上前付完錢和糧票，拿到餐票，找了個位置坐下。
……
隨著時間推移，一道道菜餚被楊東升端上了桌子。
五菜一湯聽起來很多，可實際的份量並沒有多少。
在他們一家四口的一陣風捲殘雲下，桌面上的飯菜很快便被吃得一乾二淨。
吃完晚飯，幾人又在城裡買了些東西。
直到給爸媽的禮物，買得差不多了。
楊露找到在城裡買東西的趙叔，給了幾毛錢的路費，帶著家人坐著車斗返回了村里。
接著，又走了三個多小時的山路，可算是回到了家裡。
楊東升微微側頭，看了眼睡在自己背上的閨女，以及耳邊傳來的呼嚕聲。
待婆娘把房門打開，他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豬耳朵…好吃，」
楊玉蘭睡夢中呢喃著，嘴角溢著口水。
楊東升看到這一幕，嘿嘿傻笑著，「不愧是我女兒，真可愛。」
堂屋裡，楊露看了眼熟睡的兩個娃兒，怕楊東升把兩人吵醒，上前將他拉了出來。
「行啦，別看了，趕快去洗漱，然後上床睡覺，這都快天亮了。」
楊露順道把娃兒房間的房門關上，轉身對楊東升小聲說著。
「曉得啦。」
楊東升把那些禮物用蓋子遮住，來到灶房屋，準備燒水洗澡。
連走兩回山路，這身上的汗臭味實在是太濃了，就這麼上床睡覺，肯定得被婆娘踹下床。
「汪！汪！」
門剛打開，餓了一天的兩條小狗就圍了上來，後頭的尾巴不停擺動。
「倒是給你們兩個小傢伙給忘了。」
楊東升找來之前處理麂子時，特意留下的那些骨頭，扔了幾塊在小狗身前。
來到灶膛前坐下，開始燒火燒水。
地上的那兩隻小土狗，望著身前比自己都大的骨頭，明顯愣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楊東升，聞到骨頭上傳來的香味，立馬圍著骨頭啃了起來。
夜色漸深，整個村子，除了蟬鳴與樹葉的沙沙聲，就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燒的聲音。
「水燒好了嗎？」
楊露興許是感到有些無聊，來到了灶房，望著鍋里問了一嘴。
忽然，近處傳來小狗的嗚咽聲。
她扭頭看去，發現地上的兩條小狗正努力啃食比自身還大一倍的骨頭，不由得噗呲一下笑出聲：「哈哈，你這傢伙。」
「人家餓了一天的肚子，你給人家這麼大一塊骨頭，還不如不給。」
楊露來到裝有骨頭的盆子前，挑了幾塊小的，扔到了兩條小狗前。
「嘿嘿，婆娘你這就有點小瞧它們了，它們的嘴厲害著呢，你看那腿骨上邊都掉了一小塊。」
楊東升笑著伸手指了指被兩條小狗咬的地方。
「誒？還真是！」
楊露仔細一看，有些驚訝。
「好啦，這水也燒好了，該洗澡啦。」
楊東升聽到鍋里咕嘟咕嘟的聲音，站起身來到大鍋前，用帕子墊在把手上，將蓋子打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