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趕往鎮上
楊東升把柴刀鏟子這些放到地上，打開麻袋的袋口，嬉皮笑臉地說著：「外婆，其實我覺得嘞件事還是能解釋一哈兒的。」
「這事是什麼個情況呢，我不是想著去摘櫻桃兒嘛，你也聽玉蘭她們說了。」
「但等我到了才發現這盆子裡全是灰，所以我就去找了個河溝，把盆子洗了洗。」
他把口袋提到外婆身前，忽然說道：「結果我聽到竹林里有聲音，就去看了看，剛好看到一隻又大又肥的竹鼠，爬到洞裡頭去。」
「所以我就去舀水來，把洞裡的竹鼠抓了出來。」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目光掃過地上的柴刀和鏟子：「那你這柴刀和鏟鏟又準備扯什麼把子。」
她嘆了口氣：「我不是不讓你進山，你看你腿都還沒好就盡往山頭跑，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你要出了事難不成指望我來救你啊？」
楊東升笑著道：「哎呀，外婆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哈兒，有危險我還不曉得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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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啷個抓了幾隻老鼠回來哦？」
楊永富跑到爸爸身旁，盯著麻袋裡的幾隻大老鼠。
楊玉蘭看著那幾隻渾身濕漉漉、還沾著泥巴的大老鼠，小臉上也滿是嫌棄：「爸爸，我才不吃老鼠。」
「么妹兒，這個是竹鼠，等會兒我拿到鎮上去賣，能賣好幾塊錢！」
楊東升本來就不想吃竹鼠，聽到楊玉蘭的話，微笑著解釋。
「真的嗎？那到時候是不是又能買好多好吃的？」
楊玉蘭聽到能賣幾塊錢，臉上滿是開心。
楊東升把麻袋交給外婆，抱起楊玉蘭走進堂屋：「哈哈，到時候我給你和永富一人買十顆糖。」
楊永富聽到這麼多糖，也有些嘴饞：「嘿嘿，爸爸你可不能豁我們哈！」
上回吃糖，還是去年，還只有四顆，這還得算上小妹那一份。
「你這小子，我什麼時候豁過你？」
楊東升把玉蘭放到長板凳上，摸了摸永富的腦袋，看著桌子上的幾碗稀飯，和擺在桌子中間的那盤炒雞肉。
他對著幾人招呼道：「好啦好啦，再不吃這飯菜都冷了，外婆，你也趕快來吃飯。」
這野雞本來昨晚上就打算吃完的，但是他們幾個非要留著，說什麼這好不容易吃回肉，得省著點吃。
看來等他傷好了，得多進山找找，不然老是這麼省吃儉用的，不僅影響兩個娃兒長身體。
還會影響到他和婆娘的健康。
上輩子的他們，就是因為過得太差太差，吃穿這方面基本上全都留給了幾個娃兒，所以才落下病根的。
重活一輩子，他可不想走上輩子的老路，只活個五十多歲。
吃完飯，楊東升幫忙把碗洗乾淨，重新拿來麻袋，在裡面墊上一層老棕片。
隨後用火鉗把它們一一夾出，放到新的麻袋裡，將袋口捆好，裝在背篼裡面。
「外婆，我先去鎮上了，要是婆娘她回來啦，你記得幫我說一下。」
楊東升拿了幾節竹筍塞進麻袋裡頭，重新捆好袋口，背上背篼，對著外婆說道。
「要得，記得注意安全，莫走累倒了。」
老太太正逗著兩個小崽崽玩，聽到這話應了一聲。
「曉得啦！」
楊東升說完，邁著步子離開院子。
現在這年代，可沒得什麼大巴，整個村子裡連拖拉機，都只有大隊裡面才有兩台。
他要想去鎮上，就只能繞幾十里的山路，用兩條腿走過去。
這一來一回，光路程就有四十里，關鍵他這腿還必須走會兒歇會兒。
不然肯定又要裂開，到時候他這藥就白上了，想要傷完全好，就又得多等兩天。
算上賣竹鼠，買東西的時間，這一來二去，他能在七個小時內趕回來都算快的了。
……
三小時後，楊東升走會兒歇會兒，不斷走小路，總算來到了鎮子上。
在街頭找了個角落，放下背篼，開始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剛從山裡抓到的竹鼠，又大又肥！」
這竹鼠可和野雞不一樣，身上是有脂肪，能熬出油來的，加上又是野味。很快就吸引了一個人過來。
「同志，你嘞竹鼠有好大哦？」
來人是位身著藏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四十出頭的樣子。
楊東升把袋口打開，用繩套套住其中一隻大的竹鼠的腦袋，將其輕鬆提出麻袋。
他對客人笑著介紹道：「你看我這竹鼠這麼肥，肉肯定多，就算熬油都能熬出不少。」
「而且，你看它活蹦亂跳的，新鮮得很。」
攤前的客人，被說得有些心動，但還是問了下價格：「那一斤多少錢，我買一隻。」
楊東升心裡一喜，連忙說出價格：「這竹鼠不貴，一斤只要四毛錢。」
攤前的客人點點頭：「那你稱一下有多重，我買了！」
像這種野味可不多見，而且這竹鼠這麼大，才賣四毛錢一斤，買一隻的錢比買一隻雞都便宜。
楊東升從背篼里拿出秤桿，把繩子綁在鉤子上，手指扣在秤繩的繩扣里。
他提起秤桿，另一隻手挪了挪秤砣。
直到秤桿不再傾斜。
「四斤六兩，四毛錢一斤，一共一塊八毛四！」
報完價格，楊東升把繩子從鉤子上取下。
「一塊…一塊八…還差四分，嘞，同志一共一塊八毛四，你數一下。」
攤前的中年男人，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數了一塊多，交到楊東升手裡。
楊東升接過錢，數了兩遍，把繩子交給他：「沒得錯，這竹鼠你記得拿開點，小心遭它咬到了，牙巴厲害得很。」
他把錢揣進兜，叮囑完一句，接著等待下一個客人。
因為今天沒人擺攤賣野味，他袋子裡的幾隻竹鼠很快就被賣光，就剩個空麻袋。
楊東升數完錢，有些興奮地說著：「賺了四塊一毛二，這抓野味兒真是賺錢。」
他們這些農民，一年到頭才賺幾十塊錢。
差一些的地方，甚至一年賺的錢還沒人家工人一個月賺得多。
就算是那些富裕些的村子，每年收入也才一百出頭。
而他呢？賣了兩隻竹鼠，就賺到了四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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