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三分鐘,不打架,純聊?
第271章 三分鐘,不打架,純聊?
相比於眾人面對瑪門的高度緊張,蘇隆的反應卻有些格格不入。
他轉過身,看見身後的墨西哥店員正站在油鍋前發愣,手裡還捏著一袋剛剛包裝好的炸雞。
他伸手拿過炸雞,滾燙的油溫透過牛皮紙袋傳遞到手心。
蘇隆捏起一塊還在冒著熱氣的雞排,直接塞進嘴裡用力咬下。
酥脆的面衣在口腔里發出清晰的咔嚓聲,滾燙的肉汁順著舌尖散開,胡椒鹽的辛辣很好地刺激了疲憊的味蕾。
他慢慢咀嚼著,將嘴裡的食物咽下去後,才抬起眼皮看向達米安。
「所以,達米安,能不能和我說說那個傢伙跟你聊了點什麼?」
達米安看著蘇隆這副完全沒把瑪門當回事的模樣,用力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理清思緒,複述起腦海中那個陰冷的聲音。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瑪門先生說————他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就比如上次您殺死的A級詭異,巴風特,直到現在,也沒有重生。」
達米安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艱難,仿佛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接下來的話。
「他還說,剛剛被您在里世界殺死的那三隻A級詭異————根據他的密切觀察,它們也沒有再重生的跡象。」
這句話一出來,炸雞店裡的驅魔師們立刻變了臉色。
馬提亞主教正準備翻開手裡的聖經,查找可以遏制瑪門影響達米安意識的方式。
雖然兩人一直以來都保持地密切聯繫,但無論如何,至少也要在儀式過程中暫時遏制這種關係。
還沒找到具體方法,他就聽到了「詭異無法重生」的字眼,手直接僵在了半空,灰白的眉毛劇烈抖動著。
埃文主教本來還靠在門口,拍打著因為手臂受傷和失血而有些酸疼的肩頭,現在他連酸疼都顧不上了,兩隻眼睛死死盯著依然在吃炸雞的蘇隆。
海德莉夫人由於太過震驚,手指一時間失了力,手裡提著的皮箱摔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三位A級驅魔師的自光全部匯聚在蘇隆身上。
與漢娜和丹妮婭這些資歷較淺、只認為是蘇隆實力太過驚人的人不同。
他們這三位可是實打實的在與詭異對抗的前線,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
作為頂尖戰力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詭異無法重生」這句話到底意味著什麼。
詭異,尤其是A級以上的高位詭異,其本質是某種規則、情緒或概念的具象化。
人類驅魔師無論用什麼手段,殺死的從來都只是它們在現世凝聚出的軀殼。
軀殼被毀,它們的本源就會回到里世界,經過一段漫長的時間重新孕育,最終再次甦醒。
這才是幾千年來,教會和聯邦詭異策應局只能防守、封印,卻永遠無法真正消滅詭異的根本原因。
人類與詭異的戰爭從來都只是一場沒有真正結局的消耗戰。
人類一方的驅魔師,前赴後繼地獻出生命,所能做的不過是再三延長詭異們再次降臨的時間。
可是現在,瑪門親口證實了。
但凡是被他用火焰徹底殺死的詭異,就再也沒有辦法在里世界裡重新凝聚。
這也意味著,蘇隆打破了一條驅魔界公認的鐵律,即:詭異只能被短暫驅逐,而不能被真正殺死。
艾琳娜站在一旁,看著蘇隆大口咀嚼炸雞的側臉,開始回憶起當初遇到巴風特時的場景。
那時的巴風特雖然藉助儀式成功降臨,但是一身實力大損,並且親口對他們說過,它就算重生了,也依然被蘇隆的火焰日夜折磨,痛苦不堪。
艾琳娜原本以為,蘇隆的癲火只是連高階詭異都沒有辦法清除,才能夠持續傷害詭異的本源。
但現在再結合瑪門的話來看,她當時想的可是太簡單了,也嚴重低估了那種火焰對於詭異的殺傷力。
這可是一種能夠從根源上,將詭異徹底抹除的力量。
也就是說,對於詭異而言,只要被那種火焰纏上,就等於開始了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的倒計時。
蘇隆咽下嘴裡的雞排,淡定地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漬,隨後又迎著三位A級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目光,聳了聳肩。
「你們這麼看著我幹什麼?雖然炸雞這種東西吃多了油膩,但確實挺好吃的,你們真的不來點?」
馬提亞主教強壓下內心的翻江倒海,看著蘇隆,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蘇隆先生,您知道可以徹底殺死高階詭異這件事,如果傳回教會,會引起多大的震動嗎?」
「我不知道,我不在乎,我也不關心。」
蘇隆乾脆地把馬提亞的話堵死之後,又把手裡裝著炸雞的紙袋遞給旁邊的丹妮婭,後者立刻歡天喜地地接了過去。
單從表現來看,誰能想到她的身份是一位完全不缺錢花的黑道千金呢?
蘇隆聳了聳肩,看向了達米安:「達米安,瑪門總不可能特意跑出來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誇我乾的漂亮吧?他應該還有什麼其他的話要帶給我吧?」
「瑪門先生說————他對你感到很滿意,說你就像一個百寶盒,每一種能力都令他十分驚訝,而且他對你的那種火焰十分好奇。」
「他還說,給你準備的禮物已經全部用完了,接下來的路上沒有任何危險,希望您可以放輕鬆一點,好好休息。」
聽完這番話,蘇隆笑著搖了搖頭。
瑪門這種級別的詭異所透露出來的所有信息,都是帶著目的性的。
禮物用完了?放輕鬆?瑪門確實是這麼說了,但是他蘇隆可沒地方去確認這份休戰聲明。
而且瑪門作為代表貪婪的詭異,精於算計可是它的本性,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現在主動示弱釋放善意,有一部分可能是因為那三隻A級詭異的徹底消亡,打亂了它原本的計劃,它在忌憚癲火。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這傢伙又在背地裡弄出了一個個圈套,只等著蘇隆他們往裡踩。
他轉頭看向達米安,問道:「達米安,我知道你和瑪門之間的關係很複雜,我想問你,在你看來,瑪門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說過謊嗎?」
達米安愣在原地。
他沒太料到蘇隆在這種時候會去探究一個詭異的人格特徵,於是只能低頭盯著滿是油污的瓷磚地面,不斷在腦海里翻找著過去幾年裡與瑪門交流的所有記憶。
炸雞店裡陷入一種詭異的氛圍。
漢娜緊張地看著弟弟,丹妮婭則大口嚼著雞排,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過了好一會兒,達米安抬起頭,語氣變得十分篤定。
「瑪門先生————是一個相當驕傲的人。」
「他有著自己極其嚴格的行事準則,雖然這樣評價一隻詭異可能會讓人覺得奇怪,但他並且始終遵循公平交易的原則。」
「而且他在和我交流的時候說過,他認為一切事物,包括靈魂和生命,都能通過掌握他人的貪婪來進行等價交換。」
達米安看著蘇隆的眼睛,繼續說道:「所以,在我和他這幾年的交流過程中,他從未說過謊。憑我對他的了解,他也不屑於用謊言來達成目的。」
蘇隆聽完,單手撐在不鏽鋼櫃檯上,陷入沉思。
驕傲,講究交易,自視甚高。
這些特質倒是勉強可以放在一個掌管貪婪的詭異的身上。
既然它自認能掌控所有的欲望,自然不屑於用低級的謊言去欺騙一個人類。
那麼它說的應該就是真的沒有埋伏了。
「達米安,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們不妨就相信他吧。」
埃文主教靠在門框上,聽到這話立刻站直了身體:「蘇隆先生,詭異的話怎麼能輕易相信?它們最擅長的就是蠱惑人心。」
蘇隆瞥了埃文一眼,語氣平淡:「它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騙我們,如果外面還有埋伏,我們走出去就能遇上。」
「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對它沒有任何好處,現在它的目的是把戰場往它所擅長的方向轉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沉悶的引擎轟鳴聲。
三輛厚重的裝甲步戰車和五輛軍用悍馬組成的車隊,直接停在了炸雞店對面的街道上。
寬大的輪胎碾壓過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門齊刷刷推開,全副武裝的聯邦國民警衛隊士兵魚貫而下。
他們端著突擊步槍,動作嫻熟地散開,在短短十幾秒內將整條街道徹底封鎖。
帶隊的軍官大步穿過馬路,軍靴踩在店內的地板上咔咔作響。
櫃檯後的墨西哥裔女店員嚇得直接蹲在收銀機下方,雙手死死抱住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只覺得今天倒霉透頂,先是這麼一群好像精神病一樣的怪人嘟囔著奇怪的話要買炸雞,現在又被正規軍包圍。
軍官徑直走到馬提亞主教面前,立正敬禮:「主教大人。幸好,諸位從里世界安全歸來了。布控已經完成。」
馬提亞點點頭,拿起聖經:「局勢有變,立刻送我們回教堂,不能再耽擱了。」
眾人迅速跟著士兵走出炸雞店。
蘇隆走在最後,又從自己兜里掏出幾張有點燒焦的零錢放在櫃檯上,算是對那位受驚店員的補償。
車隊重新啟動。
悍馬和步戰車在寬闊的街道上疾馳,一路向著聖約翰大教堂駛去。
二十分鐘後。
車隊停在教堂後方的隱蔽入口。
眾人穿過層層封鎖的走廊,乘坐專用的重力電梯,重新回到了那個位於地下深處的收容空間。
電梯門打開,乾燥陳舊的空氣迎面撲來。
這裡的環境與他們離開時截然不同。
四面牆壁已經重新鑲嵌上了銀質米迦勒勳章,牆角的高大黃銅燭台也被重新點燃,慘白的燭光在無風的地下室里靜靜燃燒,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房間中央,那個刻滿繁複拉丁文的木盒子安靜地放置在石台上。
裡面裝著的瑪門屍塊不再跳動,也沒有向外滲出那種黏稠陰冷的靈性波動。
一切看起來就像是之前的變故不存在一樣。
艾琳娜環顧四周,這種過分的平靜反而讓她心裡有些發毛,不由得握緊了手裡的工兵錘,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海德莉夫人將皮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開始快速清點裡面的輔助施法材料。
埃文主教則找了個角落坐下,咬著牙給自己受傷的左臂重新包紮。
蘇隆站在石台幾步外,盯著那個木盒,現在他體內的痛感已經消退了大半,體力它正在恢復。
他知道,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是瑪門收縮了所有的外放力量。
它肯定已經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接下來的精神對抗上。
這正合蘇隆的心意。
有著萬物唯心的技能兜底,他要在精神世界裡給這個傢伙上一課。
馬提亞主教走到房間中央的法陣邊緣,翻開手中的聖經。
「各位,時間緊迫。我們立刻開始儀式。」馬提亞的聲音在地下室里迴蕩。
他轉身看向達米安,指著地上的法陣中心:「達米安先生,請你坐到法陣中央。接下來,你需要主動放開精神防備。」
「我們會用聖光穩住你的靈魂結構,然後蘇隆先生會進入你的精神世界,去壓制瑪門的意識。」
沒等馬提亞把流程說完。
達米安突然動了。
他沒有按照馬提亞的指示,而是跨步上前,一屁股坐在了法陣正中央。
漢娜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衝過去:「達米安!你幹什麼?」
海德莉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漢娜的肩膀,將她死死拽在原地:「別過去!他現在的狀態不對勁!」
達米安坐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沒有看急得快哭出來的姐姐,也沒有看正在念誦經文的馬提亞,而是將自己的自光鎖定在蘇隆身上。
達米安開口了。
明明聲音依舊屬於那個瘦弱的年輕人,但語調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怯懦的聲音帶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和不容違逆的壓迫感。
「蘇隆先生。」達米安看著蘇隆,嘴角向兩側牽動,露出了一個極度僵硬且詭異的微笑。
「瑪門先生說,不必如此麻煩的精神對抗準備。」
「他願意和你聊三分鐘。
3
「不打架,純聊。
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