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石柱上吊著的熟人
柱子頂端完全沒入了翻滾的灰白霧氣之中,根本看不到盡頭,仿佛直接捅穿了這片重疊空間的天穹。
而石柱的底端,則深深的紮根在這片冰冷的黑石平台之下,同樣不知道延伸到了多深的地底。
它就這麼死氣沉沉的立在平台正中央,像是撐起這片詭異死地的唯一脊樑。
洛七雙眼微微眯起,瞳孔深處的煞氣劇烈的顫了一下。
因為他看清了,這根龐大的石柱表面,還密密麻麻纏繞著許多惹眼的東西。
那是數不清的,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的暗紅色鎖鏈。
鐵鏈呈現出一種常年浸泡在血液中才會有的暗沉色澤,表面生滿了暗褐色的斑塊。
它們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圈又一圈的死死勒緊在石柱上。
每一節鎖環之間,都像是在無聲的訴說著某種古老而殘酷的鎮壓。
這地方處處透著一股邪門。
那個長滿嬰兒腦袋的老嫗,肚子裡居然藏著這麼一處巨大的封印之地。
洛七冷笑一聲,體表的九幽黑甲再次凝練了幾分,邁步朝著那根纏滿暗紅鎖鏈的通天石柱走了過去。
灰白色的霧氣濃稠的像是一鍋煮沸的骨湯,在黑色風衣的下擺處慢慢的翻滾。
洛七停下了腳步,在距離那根通天石柱差不多還有五丈遠的地方,微微仰起頭。
越是靠近,那股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的滄桑死寂感,就越發的濃烈。
穿過絲絲縷縷的蒼白霧氣,視線順著石柱粗糙斑駁的表面一路往上掃。
那些足有成年人胳膊粗細的暗紅色鎖鏈,跟大蟒一樣錯綜複雜的死死勒在石柱上。
表面結著一塊塊暗褐色的厚重鏽斑,散發著一股經久不散的陳年血腥味。
洛七眼裡滿是漆黑翻滾的煞氣,順著鎖鏈交織的紋路朝上看去。
突然,他眼角周圍的肌肉極輕微的抽動了一下。
在石柱離地差不多三丈多高的地方。
那些暗紅鎖鏈不僅死死纏著石柱,還將一樣東西給硬生生釘死在半空。
並不是什麼遠古凶獸,更不是什麼散發著邪氣的法器。
而是個大活人。
一個被五花大綁,四肢被扭曲的扯成十字形,硬生生掛在半空的人。
「呂澤。」
掛在石柱上的呂澤,腦袋無力的耷拉在胸前。
他身上原本結實的衝鋒衣,早就爛成了一條條髒兮兮的爛布條掛在肩膀上。
露在外面的皮肉被粗糙的鐵鏈死死勒出一道道紫黑色的淤痕,不少地方甚至早就磨爛了,翻卷出毫無血色的慘白爛肉。
呂澤雙眼緊閉,臉色灰敗的像是一張燒剩下的死人紙錢。
他的胸口過了好長時間才微微的起伏了一下,活人應該有的溫度也快要消失了,呈現出一種油盡燈枯,半條腿已經踏入閻羅殿的死狀。
洛七站到黑石台上之後,刀鋒一樣銳利的目光在呂澤身上掃視了一圈。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
捆住呂澤的暗紅色鐵鏈並不是一般的金屬。
在那些有很多斑駁的鐵鏽上面,時而會出現一些淡藍色的微弱符文光斑。
這些光斑仿佛具有了生命一般,順著金屬紋路一直爬到呂澤皮肉中的鎖環處,然後毫無阻礙的鑽入毛孔之中。
每一道淡藍色的符文光斑出現的時候,在鎖鏈裡面就會發出很輕微的液體吞咽的聲音。
緊接著有一股半透明並且裡面夾雜著一些星光的未知力量,被強行從呂澤的身體裡擠出來,沿著鐵鏈一直吸進大石頭裡面去。
每被抽走一次。
昏死中的呂澤就會不受控制的劇烈痙攣,整張臉痛苦的皺縮扭曲在一起。
而他原本就乾癟的皮膚,隨著每一次抽取變的更加灰暗無光,整個人像是連魂魄都要被徹底榨乾了。
洛七眼神驟然一冷,視線落在那詭異至極的符文鎖鏈上。
下一秒,氣海深處的九幽陰氣轟然炸開!
粘稠到近乎實質的灰黑煞氣順著周身毛孔瘋狂噴涌,腳底下的黑石平台瞬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刺耳脆響。
「砰!」
伴隨著空氣被生生打爆的沉悶氣爆聲,洛七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抓不住的黑色殘影,猶如一發暴烈逆空的重型穿甲彈,貼著粗糙的通天石柱沖天而起!
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經拔高了三丈,直接殺到了呂澤身側。
狂暴的氣流將周圍的濃霧直接撕扯的粉碎。
洛七在半空中猛然擰胯發力,整條覆蓋著厚重黑甲的右臂朝後拉出一個誇張的大弧度,宛如一張蓄勢待發的兇殘巨弓!
五根覆滿黑色金屬鱗片的手指猛的收攏,骨節爆出一陣脆響,瞬間攥成沙包大的堅硬鐵拳。
沒有半點花哨,一記剛猛霸道的暴烈重拳,裹挾著翻滾的黑色煞氣,狠狠的砸向了那根正流淌著淡藍色光斑的暗紅鎖鏈!
沒有驚天動地的炸裂動靜。
連預想中鐵鏈崩斷,鐵環四下亂崩的脆響也沒有。
兩股暴烈力量硬撼的正中心,只沉悶的爆出一記悶響。
這聲音壓根沒啥穿透感,卻邪門得直往人五臟六腑里鑽,震得人內腔一陣劇烈共鳴翻江倒海。
洛七拳峰上覆著的那層黑沉沉的金屬鱗片,剛跟鐵鏈撞上不到零點一秒,當場就爆碎出蛛網般的密密細紋。
一股離譜到極點的蠻橫反震力,順著粗糙鏽鐵直接倒灌進他的右臂之中!
右臂覆著的黑色重甲頂不住的嘎吱作響,黑壓壓的陰氣像被狂風撕碎的濃煙,衝著四面八方瘋狂潰散剝落。
那股暴力一路順著骨頭往上頂,震得他整個肩膀不受控的劇烈抽搐起來。
洛七身形凌空一滯,平衡瞬間碎了個乾淨,整個人被硬生生掀飛,倒射出去。
黑色風衣在半空中拉出一條筆直的殘影。
他腰腹死命一擰,右腿向後屈伸拉開,跟野獸落地似的強行扣穩下墜的重心。
「砰!」
洛七雙腳重重的砸在灰白霧氣瀰漫的黑石台上。
衝力完全沒有卸乾淨,鞋底貼著堅硬的青石板死命摩擦,生生在地上犁出兩道足有兩丈多長,深凹下去的森白劃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