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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抓梁文

  第166章 抓梁文

  事實證明,有些人確實尋不得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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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辯這樣一心教學的儒士,生活極其簡單,不是讀書,便是在學堂授課。

  雖說因苻秦衰敗,周邊戰事頻發,學生數量不足原來一成,但胡辯依舊恪守崗位,嚴謹教學。只不過將原來苻堅支持的官辦學塾,改成了民辦學塾。以往由朝廷資助,如今則靠學生的束脩維持生計。

  如此簡單的人、如此簡單的生活,要想找出污點,卻是極難的。

  但也正說明了一件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因苻秦政權分崩離析,原本與胡辯一同受苻堅邀請前來的一眾大儒也四散分離,分別投靠了姚萇和慕容沖。

  慕容沖雖勢力強大,卻一心找苻堅復仇,根本無心處理內政;反倒是姚萇頗具仁君風範,在轄區內廣施仁政,懲治邪說,構建正統,尤其重視招募和培養人才。

  其中有三位大儒受姚萇感化,聯名修書邀請胡辯為其效力。

  胡辯放不下洛陽的學生,便婉言謝絕。

  可如今竟有胡辯身邊的僕從誣告他,稱其與姚萇暗通款曲,有書信往來。

  至於書信內容如何,全憑一張嘴胡編亂造:只要威逼利誘幾個膽小貪財的下人,就能做成鐵案一樁。

  毫不意外,以顧永之這樣的身份,要整治胡辯這位前朝先生,實在太容易了。

  胡辯理所當然地被顧永之收押。

  他在洛陽有不少學生,此事也引發了不小的輿論,但終究沒有鬧出多大風波。

  國情不一樣————

  若在太平盛世,輿情必然發酵,那群不畏死的儒生是真敢鬧事的。

  可眼下正值亂世,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法治公理,怎比得過五胡權貴手中的刀劍?

  不滿、憤慨者大有人在,為胡辯奔走者也絡繹不絕,但有膽子真正鬧事的,卻沒有幾個。

  賈閏也忍不住向羅仲夏打聽胡辯的情況。

  「明公,胡先生是屬下的恩師,僅因一些風言風語就被囚禁於監牢,實在過於獨斷。

  不知明公可否代為探聽情況,施以援手?屬下願以性命擔保,先生絕非貪戀仕途之人。若他真有心仕途,絕不會自請來洛陽,在此地開辦私塾、教授學生。」

  苻秦的經濟文化重心在長安,留在長安顯然更利於個人前途。

  但胡辯深知長安乃天子腳下,是非紛擾,與其陷入勾心鬥角,不如來到洛陽,遠離是非之地,安心教學。


  這便是胡辯,有著五涼文化風骨的文人。

  賈閏說得非常婉轉,並未要求羅仲夏直接救人。

  他能體會羅仲夏所承受的壓力。

  賈閏並不清楚外界局勢,真以為江南朝廷安排顧永之任督郵,是為避免邊帥坐大、恣意妄為,這才在邊陲重地安插一雙眼睛,用以監視羅仲夏這樣的封疆將師。

  在此情形下,羅仲夏這類邊帥最忌與顧永之交惡。

  畢竟對方可直通天子,密信之中寫些什麼全憑其個人心意,極易引發朝廷對邊帥的猜疑。

  羅仲夏看著一臉糾結、憂心忡忡的賈閏,又是好笑又是感動:既擔心恩師,又不願為難自己,便說道:「此事我會去了解的,顧督郵這次做得太過了。」

  他也有些氣惱:放著梁文不抓,卻去找胡辯公報私仇,真是色厲內荏的廢物。

  顧永之這番公報私仇之舉,也激怒了張玄之。

  張玄之親自趕到公找顧永之理論。

  顧永之望著怒火中燒、前來興師問罪的張玄之,也不再像以往那樣恭敬謙和,只是苦著臉道:「想不到我顧永之在張郎眼中,竟是這等小人————你真以為我是因那日在廢墟中失了顏面,才公報私仇?那日丟臉的,不止我一人吧。張郎不也自愧不如?」

  張玄之答:「我輸得心服口服,前幾日還曾特地登門拜訪,與他深入詳談。胡先生才學驚天,輸給他並非恥辱。」

  顧永之正色道:「張郎才學勝我十倍,你既不覺得恥辱,我又怎會因不如胡先生而覺恥辱?」

  張玄之頓時語塞。

  顧永之繼續說道:「張郎,顧某素來敬你,既因你我兩家往來密切,也因與張家娘子有婚約之故。但你不能這般無端指責官府辦公————捉拿胡先生並非我一人之意,是有人舉報,而且還是胡先生身邊之人。我既為朝廷任命之督郵,秉公處理、捉拿審問本是分內之事。張郎無官無職,橫加指責,實在越界了。」

  張玄之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在他的對立面,顧永之也不再留情。

  胡辯如此辱他,這口惡氣他必須出,誰也攔不住。

  張玄之見顧永之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也無可奈何,只得軟下語氣說道:「顧郎君,胡先生絕非貪慕虛榮之輩,所謂與姚萇暗通款曲,純屬惡意構陷,還望顧郎君明察。」

  顧永之一本正經地回應:「這是自然,張郎放心,我自會秉公執法,絕不冤枉胡先生。」

  張玄之無計可施,只得抱拳離去。

  一連幾天,多人四處奔走為胡辯求情,卻皆無果。


  這日,梁文帶著十餘名手下來到張家酒肆,如熟客一般與店家打了招呼,尋了兩張相鄰的桌子坐下,大聲點酒要菜,與麾下弟兄喝酒談天。

  突然幾名差役悄然而至,趁梁文仍在談笑,一把將他按在桌上。

  兩旁兵卒先是一愣,隨即紛紛抽出刀劍,大聲叫嚷:「放開梁都尉————」

  為首的差役安澤卻毫不畏懼,高聲道:「在下乃顧督郵麾下安澤,奉督郵之命捉拿梁文,誰敢阻攔?你們是想造反不成?」

  他語氣兇狠,還帶著幾分得意。

  「管你是誰的人,快放開我們都尉!」

  梁文麾下最彪悍的沈山怒髮衝冠,「今天你們別想走出這個門!把門堵上!」

  若不是怕傷到梁文,沈山早已揮刀砍去。

  梁文被壓在桌上動彈不得,見沈山幾乎發狂,喝道:「住手!記住了,我們是兵,不是匪!都把武器收了,去找大帥!」

  「放開我,我————自己走。倒要看看,那顧永之有幾個膽子,敢動老子!」

  「王八蛋,欺人太甚————」

  梁文罵罵咧咧了一路,將顧永之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於是洛陽城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顧永之把梁文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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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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