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矛盾的晉室朝廷
第162章 矛盾的晉室朝廷
洛陽府衙。
「阿兄,事成了!」梁文興致高昂地湊上前來。
羅仲夏有些愕然。他只交給了梁文盜墓的任務,目的是將顧永之逼入絕境:唯有如此,對方才會因對自己的恨意挺而走險。
但他記得這任務交代下去還沒多久,這弟兄辦事效率何時變得這麼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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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
梁文笑道:「阿兄想不到吧?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了。」
他接著說,「領了阿兄的命令,弟親自帶著信得過的老弟兄去邙山探察。您是不知道,那些負責灑掃皇陵的官兵壓根不干正事,整天在營中嬉戲玩鬧,根本沒用心看守皇陵。有這樣的軍隊,朝廷我看是真沒救了。」
羅仲夏微微一笑。連梁文都看得出來,東晉朝廷確實氣數已盡了。
不過他們其實倒也冤枉了那些官兵。
實際上,那些人根本不覺得自己是在守皇陵——
晉室皇陵採取的是「不封不樹」之制,也就是劃一片山林作為禁地,禁止百姓出入,再派兵在外圍駐守。
皇陵不起封土、不種標識樹木,更不建地面祭祀建築,詳細位置只有少數公卿知曉。
發明這套制度的司馬炎也知道首己名聲不佳,擔心死後被人掘墳辱戶。
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子孫如此不堪,沒多久就棄守洛陽逃往江南。導致舉國上下無人知曉皇陵具體位置,只能憑藉文獻上的零星記載,讓顧永之自行尋找。
結果自然一無所獲。
百年過去,地貌早已改變,完全不復舊觀。
顧永之與戍陵卒在邙山搜尋一個多月仍無果,最終他們一致選定了有幾分相似的枕頭山,草草舉行了祭祀。
因是隨意挑選的地方,戍陵卒也沒什麼敬畏之心,終日敷衍了事、玩樂度日。
「然後呢?」羅仲夏問。
梁文繼續道:「戍陵卒如此鬆懈,我們也大膽了些,正商量從哪裡下手。只是我們全無經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胡亂挖掘。不料一周前,突然被一伙人圍住了。他們斥責我們不講規矩、破壞行規,是哪個山頭的人?弟是一臉懵,但將他們凶神惡煞,也就先動了手。他們雖人多,卻也不是我們的對手,幾下就被我們反擒了。阿兄猜怎麼著?」
他自問自答:「他們居然是盜墓賊——不問不知道,洛陽這地方還真是人傑地靈,什麼稀奇事都有。」
「這兒連盜墓都有門派規矩,他們還奉漢時的曹操為祖師爺————」
羅仲夏也忍俊不禁。洛陽作為天下之中、華夏最負盛名的古都之一,周邊王侯將相的墓葬數不勝數,盜墓這一行當的確極為發達,甚至還出現了「洛陽鏟」這種神奇工具:只要往地下一鏟,就能判斷下面是否有墓,甚至分辨是大墓小墓。
梁文笑道:「原來顧永之定下方位後,洛陽的盜墓賊就聞風而動。據他們說,之前不知晉陵具體位置,無從下手,如今顧永之替他們指了明路,自然不能辜負這番好意」。
所以早在兩個多月前,他們就已經動手挖掘了。只是方位似乎有偏差,直到最近才找到真正的墓穴,正是我朝太祖,那個路人皆知的司馬昭之墓。」
「他們本打算將陪葬品偷偷運走,發現我們在胡亂挖掘,怕驚動戍陵卒,便想先將我們拿下。用他們的話說,是把我們關起來,等風聲過去再放人。」
說到這裡,梁文舔了舔嘴唇,道:「弟估計,他們是因為被我們擒住了才說得好聽。
真要落在他們手裡,八成會被殺掉扔進墓里,給太祖作伴了。」
羅仲夏點頭認同。敢盜皇陵的賊人,哪有什麼善男信女。
梁文最後道:「他們既然已幫我們掘開了墓,弟便順水推舟,將墓中葬品搬了個乾淨,還掀了棺槨,在墓壁上留了一句「謝顧郎君指明方位」。」
「原本弟是想按阿兄計劃行事的,不料最近多雨,導致地陷。」
「估計顧永之現在已經得到消息了。」
羅仲夏讚許頷首:「做得好,只要不被對方抓住把柄,事情辦成了,早晚都一樣。」
梁文得了誇讚,臉上露出幾分笑意回道:「阿兄放心,那伙盜墓賊非常謹慎,挖盜洞很有一套。據他們說,要不是因為找錯方位、多挖了三條盜洞,也不至於引起地陷。」
「只是他們雖不知我們身份,卻也跟我們相處了一陣,清楚我們所做之事。該如何處置他們,還請阿兄示下。」
羅仲夏沉吟片刻,道:「先關押起來。這夥人也算天賦異稟,留著有用。等大局定了再妥善安置。風雨要來了,最近安分些,多留在軍營練兵。」
顧永之的急信傳到建康時,已是深夜。王寶國正睡得昏沉,被心腹強行叫醒。
他滿腹牢騷地展開信,一見信中內容,羅仲夏暗中勾結苻堅,意圖將洛陽獻給偽秦,頓時渾身一顫,驚聲道:「快,備馬!去琅琊王府!」
王寶國馬不停蹄地趕到琅琊王府,找到司馬道子,將信遞上。
司馬道子看信後臉色鐵青,一把將信摔在地上,罵道:「小人果然包藏禍心,不可信!」
他對這封信的真實性沒有絲毫懷疑。
畢竟在他們原先的計劃中,羅仲夏本就是必要清除的對象。
與可拉攏的劉牢之不同,羅仲夏是謝玄力排眾議、一手從平民中提拔起來的人物,對謝家忠心耿耿。留著他,終是心腹大患。
謝家威望太高,絕不能容其再度崛起。
如今朝中無人懷疑羅仲夏的能力,他們也確信羅仲夏清楚自己的處境。
所以對方反叛,並不出人意料。
他們從一開始也沒打算給羅仲夏活路,連裝都懶得裝,只等著掌控權柄後,便先拿羅仲夏開刀,徹底消滅謝家力量。
只是他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他們根本吞不下謝家的政治遺產,令得內部亂成一團,完全無暇顧及羅仲夏。
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試圖先穩住羅仲夏。
他們甚至派出了使者,重新嘉獎羅仲夏北伐功績,任命他為河南太守,升官安撫,只求他別生事端。
但從時間上看,任命還未送達洛陽,對方欲反的消息竟先一步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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