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時機已到

  第157章 時機已到

  「明公，屬下回來了！」

  趙成才一臉驚喜地向羅仲夏匯報此去青州的成果。

  「說來也巧————那林素性子桀驁，除了苻朗君，誰都不信。苻朗君離開青州後，他便開始暗中儲積食鹽，以備不時之需。他們存鹽頗豐，屬下估算，若能全數購得，足可供應我洛陽一年之需。林素還表示，若需大量收購，他可多開幾處鹽池。待到八月初便可煮出大量食鹽，大約能提供一年半的量。」

  一年半！

  加上存鹽，兩年半的時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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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仲夏自與謝玄分道揚鑣後，一直在思忖何時舉事最為適宜。

  左右權衡利弊，他深知造反一事，宜早不宜遲。

  至於原因：

  北伐初成，晉室便卸磨殺驢————雖起因是謝安罷官，但謝玄隨後遭遇的一系列安排，明眼人都能看出司馬晉室對謝家的態度。

  青、徐、兗、豫、河北三魏之地，加上羅仲夏的洛陽，皆為謝家浴血收復。

  司馬家吃相如此難看，必然導致這些新復之地人心惶惶。

  同時，謝家留下的「蛋糕」足夠巨大，司馬皇室獨吞不下。

  太原王氏、琅琊王氏、龍亢桓氏乃至潁川庾氏、江東顧陸朱張等門閥，豈會坐視司馬皇室打破門閥政治的遊戲規則？

  他們必將為爭奪謝家的遺產而斗得不可開交————

  此刻的東晉朝廷，因謝安驟然放權和司馬氏的難堪吃相，已是內憂外患。

  一個北伐勝利的朝廷竟落得如此境地，也只有奇的東晉能遇上了。

  值此關頭舉事，必將引發連鎖反應。

  歷史上亦是如此，謝玄退出後，其北伐所得之地逐一淪陷，反叛四起。

  即便東晉朝廷有心剿滅他這個「領頭羊」，有虎牢雄關在手，羅仲夏亦無所懼，便是劉牢之的北府軍也難撼動。

  何況，東晉朝廷當真敢讓劉牢之來平叛？

  反之，若拖延下去。

  待江南朝廷完成新一輪利益分配，開始清算謝家殘餘勢力。

  自己根基最淺，地位卑微，必然首當其衝。

  屆時，朝廷定會有所準備，或設法將他調離洛陽。若抗命，則師出有名可名正言順圍殲；若遵命，則無異於引頸就戮。

  拖到那時，反為不利。

  此前唯一掣肘，便是洛陽缺鹽。無充足食鹽儲備，羅仲夏不敢輕動。

  如今鹽患已解，該輪到他先下手為強了！

  羅仲夏大笑道：「告訴林素，有多少我收多少！絕不拖欠半分錢貨！」

  此番北伐，他攻取三城，城中物資大半落於他手，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

  趙成才雖不明羅仲夏為何如此欣喜，仍一如既往地應諾領命。

  他們這一行人對羅仲夏的崇拜已深入骨髓，任何安排幾乎不問緣由，即刻執行。

  羅仲夏擦拳磨掌，想到顧永之，嘴角微翹。

  造反，非舉旗高呼幾句口號便能成事。

  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唯出師有名，方能成就大事，這是千古不易之理。

  舉事需要一個堂皇的理由，顧永之恰好可充此任。

  還有熒陽鄭氏，在徹底撕破臉之前，不妨先坑他們一把。

  念及於此，羅仲夏立即伏案修書一封。信中情真意切地與薛強敘舊，言其叔父常從王猛口中聽聞薛威明威名，傾慕已久云云。洋洋灑灑鋪墊一番，方道明實情：求鹽！懇請薛威明看在王猛面上，賣他些救命食鹽。

  羅仲夏命人將信火速送往河東。隨即特意沐浴更衣，換上一身齊整袍服，對鏡審視鏡中那略顯英武陽光的面容，滿意地點點頭，騎上劉牢之所贈寶馬，前往驛館拜會張玄之。

  張玄之正在驛館別院獨酌悶酒。自上次宴會風波後，便再無士人前來拜訪。

  畢竟張氏兄妹開罪的是城中實力最盛的士紳，縱有問心無愧者，此時也不敢為江南來的張玄之，去觸怒地頭蛇。

  羅仲夏自然毫無此慮。

  至少在這洛陽城內，無人能凌駕於他之上，他也絕不容許這樣的存在。

  聞聽羅仲夏到訪，張玄之略作思忖，還是命人將其請入。

  畢竟妹妹張彤雲此後一段時日要在洛陽生活，能與羅仲夏交好，尤其在已得罪本地士紳的當下，或可免去諸多麻煩。

  「見過羅龍驤！」拋開其他，張玄之對羅仲夏並無惡感，反因謝玄之故，倒有幾分親近之意。

  「張郎君！」羅仲夏也放下了初見的芥蒂，覺得眼前這位瀟灑倜儻的江南名士，確有幾分親切。

  張玄之欲請羅仲夏上座。

  羅仲夏客氣推讓，於左側席位坐下。

  張玄之遂至右側席位，與之相對而坐。

  羅仲夏先問起謝玄：「張郎君，此番可追上謝使君？使君近況如何？」

  張玄之臉上立現愁容：「雖無性命之憂，卻與行屍走肉無異。幼度何等心高氣傲！當年我背棄理想，還被他冷嘲熱諷，險些決裂。而今他自己遭此重擊，如何承受？精神萎靡不振，若走不出心中魔障，只怕————真就是最後一面了。

  19

  張玄之最能體會謝玄心境，因他當年亦是如此。懷抱高遠志向，欲憑一己之力扭轉江南疲弊亂局，卻被現實擊垮。面對日薄西山的家族，他若不變通，便是家族罪人。如今謝安為家族迫使謝玄放棄理想，與他當年遭遇如出一轍。

  張玄之抬手拭去眼角淚痕。

  羅仲夏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張玄之續道：「幼度對羅龍驤始終心懷歉意，他特意囑我轉告於你————千萬小心————

  「」

  言及此處，他一臉惋惜。從顧永之的態度便可知，朝廷對擁兵在外的羅仲夏極不放心。

  羅仲夏卻表現得極為坦蕩，道：「羅某能有今日，全賴謝使君提攜。事已至此，世人皆知我羅仲夏之名，足矣。我以別無所求，只是某麾下這些兄弟，得有一個好的出路，他們為朝廷賣命，總不能一無所得吧。」

  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亦有幾分無奈。

  總之就是一句話他羅仲夏本為忠貞之臣，一心所求所想，皆是為國為民。

  至於為什麼要反，那只能是奈何腐朽的朝廷做的太過分，完全不給活路，逼得他們是不得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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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