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爭吵
桌上的餐盤被撞得滑了出去，一盤還冒著熱氣的濃湯，連帶著盤子，朝她這一桌的方向翻了過來。
」小心！」宋瑩驚呼一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一道棕色的身影猛地擋在了面前。
砰。
湯碗撞在玩具熊毛茸茸的肚子上，湯汁灑了一片，溫熱的液體透過絨毛滲了進去。她整個人被一雙圓滾滾的手臂護住，臉埋進一片柔軟溫暖的絨毛里。鼻尖被絨毛蹭得有點癢，還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乾淨的洗衣液味兒。
她愣住了。這個懷抱...毛茸茸的，暖暖的，寬厚又結實，把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頭。有那麼一瞬間，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
大雨天，祁樾把她護在懷裡，用後背替她擋下所有的風雨；車禍那天，他撲過來，用身子替她擋住碎玻璃和撞擊。
她每回害怕的時候，他都會把她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說」別怕，有我在」。
怎麼會這麼像？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抬起手，抓住身前的絨毛，指尖微微發抖。玩具熊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她。動作很輕，很笨拙，卻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小心翼翼。
她的眼眶又熱了，趕緊低下頭，不想讓自己再胡思亂想。她想，這就是個陌生人，就是個餐廳的工作人員，她不能瞅見什麼都想到他。他現在正在他的秦家，過他的好日子，早把她忘了。
...
另一邊，宋瑩和那個男生還在吵。
」你看看你！你差點燙到人！」宋瑩氣得直喘氣，」你能不能冷靜點？」
」我又不是故意的！」男生還在嘴硬，」誰讓你不答應我...」
」你還說！」
倆人越吵越凶，周圍的客人都看過來，服務員也趕緊跑過來收拾。
玩具熊看了看那邊，又低頭看看懷裡的她，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走。它護著她，從椅子之間繞出去，避開了那片狼藉。她被它帶著，一路走到餐廳門口。門外的夜風一吹，混沌的腦子才清醒了點。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隻高大的玩具熊，心裡五味雜陳。
」謝謝你啊。」她小聲說，」剛才...多虧你了。」
玩具熊搖搖頭，擺了擺爪子，示意不客氣。
她看著它憨態可掬的樣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了。」
玩具熊站在原地，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又看了她兩秒，然後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了。它的背影圓滾滾的，走路有點一搖一擺，看著有點滑稽。
林楓晚站在門口，瞅著那個毛茸茸的背影，心裡卻莫名咯噔了一下。這個背影...她微微眯起眼睛，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點眼熟。尤其是它走路的姿勢，還有肩膀的線條...
她搖搖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了出去。
怎麼可能。
一隻玩具熊而已，想什麼呢。
林楓晚回過頭，透過玻璃門，看到宋瑩拎著包從裡面走出來，那個男生跟在後面，還在說著什麼，宋瑩一把甩開了他。
宋瑩走到路邊，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本來不想管閒事，可瞅著那個女生蹲在路邊哭的樣子，又想起剛才的自己。她嘆了口氣，拎著東西走了過去。
宋瑩蹲在路邊，正哭得難受，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道影子。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到一個女生站在跟前，手裡拎著一堆袋子，還拿著一隻粉色的氣球。
是剛才差點被湯潑到的那個女生。宋瑩趕緊抹了把眼淚，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剛才...差點燙到你。」
」沒事。」兩碗飯搖搖頭，」沒燙到。」
她在宋瑩旁邊蹲下來，把氣球放在膝蓋上。兩個人蹲在路邊，誰都沒說話，只有宋瑩偶爾抽一下鼻子。過了好一會兒，宋瑩才啞著嗓子開口：」讓你看笑話了。」
」沒有。」林楓晚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流，」誰還沒碰到過幾個渣男啊。」
宋瑩愣了一下，側頭看她。」你也碰到過？」
林楓晚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何止碰到過。
她碰到的那一個，前一天還在給她煮麵、剝蝦，後一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回去當他的千億少爺了。
」我跟他在一起三年。」
宋瑩吸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我是做設計的，平時工作也挺累，就想找個知冷知熱的人，好好過日子。他剛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對我可好了，天天給我送早餐，下雨天來接我下班，我加班到多晚，他都陪著。那時候我覺得，他雖然家裡條件不好，但只要人好、肯上進，日子總能過好。結果呢？」她苦笑一聲，眼眶又紅了，」他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錢，工作不上進，家裡有事就來找我。現在連求婚都要我買單。我到底是找了個男朋友，還是找了個兒子？」
林楓晚聽著，心裡也跟著堵得慌。沉默了幾秒，她開口：」男人都這樣。追你的時候，什麼甜言蜜語都說得出來，什麼好都能給你。等你當真了、上心了，他反倒不珍惜了。所以說啊，男人靠不住。」
她頓了頓，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自嘲。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把錢攥在自己手裡，把本事長在自己身上，比什麼都強。」
說這話的時候，她沒注意到——
不遠處的街角，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后座的車窗降下了一道縫。祁樾坐在陰影里，身上還穿著那套沒來得及換下來的玩具熊服裝，頭套已經摘了，露出一張蒼白而緊繃的臉。他的目光落在路邊那個小小的身影上，一字一句，把她剛才說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男人靠不住。
他的手指緩緩攥緊，指節泛白。他知道林楓晚在說他。
林楓晚以為他是電視上那個」秦樾」，以為他恢復了身份、拋棄了她，以為他之前對她的好全是演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