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威脅

  直到從電梯裡出來,那些關於秦家太子爺的討論似乎都還在林楓晚耳邊。

  夜間微涼的風混著酒香和小提琴沖淡了這些議論聲。

  她當做沒聽見,直接去到主酒台。

  「三號櫃的佐餐白誰撤的?」

  看酒的小姑娘縮了縮脖子:「王主管說過時間差不多就行。」

  流程單上寫的十點鐘。

  林楓晚挽起袖子,放回去,香檳塔恢復原狀,冰桶全部更換新的冰塊。

  小姑娘跑得很快。

  其實剛才沒有人服她。

  一個二十歲實習的丫頭,壓場全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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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十幾分鐘的折騰之後,各個環節都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酒的溫度一分不差,之前那些不屑一顧的眼神也漸漸收斂了。

  於是她就看到了正廳中央的人。

  燈光照在最亮的地方,一圈又一圈的人圍在一起。

  黑色西服、筆直的脊樑。

  有人敬酒的時候,他的杯子邊輕輕碰了一下,有人讚美他,他的笑容就掛在嘴上,不多不少。

  」秦總!」

  秦樾是秦老爺子唯一的兒子,在今晚的慶功宴上將會成為主角。

  林楓晚扶著桌子邊,手指關節漸漸變白。

  祁樾。

  這張臉她看了半年。

  賴床的時候亂糟糟的頭髮,修理水龍頭的時候沾在手指縫裡的鏽泥,還有她車禍醒來那天,在病房裡空蕩蕩的,只有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

  她出院的時候買了兩個飯糰,一個是普通的米飯糰,另一個是金槍魚飯糰,金槍魚是他的最愛。

  後來飯糰被冷凍了,她也就把飯糰扔掉了。

  「剛才遞酒的人就是恆昌唯一的後代。」

  「28歲了還沒有對象,不知道是有多挑。」

  笑聲響起來,琴聲也跟著進來。

  有一刻她感覺他向這邊看過來。

  心口一跳。

  但是那目光還是從她的身上掠過,並沒有停留一下。

  也對,滿場都是上層名流,她算個啥?

  配酒的乙方,連座位都坐不上去的人。

  人家是流落在外的秦家獨子,是含著金湯匙的太子爺。


  而她算什麼?

  撿到王子的灰姑娘?

  林楓晚轉過身來,從冰桶裡面拿出了一瓶自己精心挑選出來的白中白。

  這瓶是十七瓶中盲品挑選出來的,當時他還湊過來攪局,說瓶身長得像他家醬油瓶。

  行啊!

  他在燈光之下,她則在酒杯中。

  第一杯,獻給三天三夜沒有合眼的自己。

  第二杯是給秦總的,祝他前程似錦。

  第三杯下去之後,氣泡又冷又爽,把人的胃都給凍疼了,讓人的眼睛都快被凍瞎了。

  放下杯子之後,整理好衣角之後,向長廊盡頭的方向走去,去到洗手間那裡。

  走廊里非常安靜,琴聲要穿過一扇門才能傳到外面去。

  剛剛轉過一個彎角的時候,就看到一個人影從一根立柱後面走出來,正好站在了路中央。

  淺灰色西服,沒有系領帶,眉目之間十分好看。

  但是那雙眼睛從頭到腳地把她打量了一遍,好像在估價一樣。

  秦思霖。

  」林小姐。」他一笑,眼睛微微上揚,「我站在酒台邊,看了你一個多小時。」

  「借過。」

  「別急著走啊。」他又側身擋了一道,酒氣比人還要早一步趕到。

  「大老遠就追過來了,不是為了我嗎?」

  林楓晚:「…」

  「我就直說了,」秦思霖向前走了半步,聲音很低沉:「跟著我,威尼斯頓給不了你位置,我給你,在品酒界啊,我一句話的事,從明天開始,頭排酒評人見到你都要叫你一聲老師。」

  停頓了一下之後,目光落到她的臉上,慢悠悠地又補充道:「吃穿用度,更不用你操心了,金絲雀也要是鍍金的。」

  走廊裡面靜了兩秒鐘。

  林楓晚盯著他,突然覺得非常荒唐。

  胃裡的三杯烈酒和這份荒唐一起翻滾上來了。

  她沒忍住。

  嘔——

  全部吐了出來,潑了他的半邊身子,從高定領帶到義大利皮鞋,一應俱全。

  」你!」

  秦思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然後又舉起了手去擦自己的臉,臉色從白色變成了青色,再由青色變成黑色。

  」瘋了你!」

  他一把抓住了林楓晚的手腕,並把林楓晚往牆角拖去:「就這麼討厭我麼?」


  腕骨被捏得咯咯作響。

  林楓晚掙扎著,酒氣和恐懼一起衝到頭頂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在黑暗中,出現了一道影子。

  快得沒有聲音。

  噗。

  一記重擊的手刀,重重地砍在了秦思霖的後頸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倒下了。

  緊接著,一隻手伸過她的膝蓋。

  天旋地轉間,有人把她的身體橫著抱起來,動作很克制,但是又很穩定,好像生怕弄壞一樣。

  一陣雪松冷香,罩了下來。

  這味道…

  林楓晚的意識越來越深。

  手指輕輕一勾,就抓住了對方的一片衣服。

  好熟悉。

  像誰…

  記不得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了。

  水晶吊燈很大很誇張,大床也很寬敞。

  林楓晚猛地坐了起來,全身上下,睡衣整齊,一件也沒有少。

  門鈴響了,前台的服務員把一套新裝好的裙子送到了她手上:「林小姐,你昨天晚上自己住進來的房間,睡衣是女同事為您買的,您可以放心使用。」

  「昨天晚上我自己來的嗎?」

  「是的,你很清醒,並且還特別提醒不要讓別人來打擾。」

  服務員走了。

  林楓晚翻出包。

  錢包、證件、手機,一個都不落。

  只有左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瘀傷,冷冷地告訴她,昨天晚上並不是一個夢。

  攔路的秦思霖,在西裝上嘔出的一攤,握著手腕的手。

  之後就是那一雙手臂、那一股雪松香。

  然後,空白。

  不知道怎麼回的房,劈暈秦思霖的人是誰就更不知道了。

  林楓晚盯著淤青看了半分鐘,然後自己開起了玩笑。

  喝得酩酊大醉,應該是幻覺吧。

  還好沒有落入秦思霖的手中。

  她長出了一口氣,把雪松冷香,那雙手臂以及所有的這一切都一起按進了醉酒幻覺的檔案中。

  洗臉、穿衣、畫眉毛、盤頭髮。

  十分鐘之後,在鏡子裡面的人眉目清楚,一絲不亂。

  昨天晚上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的。

  她提著包,推開房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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