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賣笑

  林楓晚聽到這龐大的訂單與前途,眼底先是迸發出激動與嚮往。

  那是任何一個對專業懷揣野心的年輕人都會擁有的熾熱渴望。

  然而,這抹光芒僅僅在她眼底停留了不到兩秒。

  秦氏集團…

  跨國超級大單…

  慶功宴…

  這個所謂的跨國超級大單不會是祁樾談下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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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接下了這筆單子,負責全場的用酒與侍酒,那也就意味著她將不可避免地,再次與那個男人產生交集。

  原本明亮激動的眼神,如同驟然熄滅的燭火迅速暗淡下去。

  她下意識攥緊了膝蓋上的紫色緞面裙擺,指節微微泛白。

  見此,方娜斂去臉上的興奮,輕輕嘆了口氣,走到林楓晚身旁坐下。

  「別多想,我沒有逼你的意思,只是單純地站在你的職業發展角度,覺得這個機會太千載難逢了,秦氏是龐然大物,這單對於你進入總部之後的履歷來說,重於千鈞。」

  她握了握林楓晚的手,聲音溫柔理性:

  「但如果你心裡真的過不去那個坎,不想去面對…沒關係。只要你搖頭,我現在立刻回絕總部,就說你今晚消耗過大身體不適,需要休養,所有的違約和總部的壓力,娜姐替你扛著。」

  「你鄭重考慮一下,怎麼選,我都支持你。」

  聽著方娜發自肺腑的關懷與維護,林楓晚長睫微顫。

  休息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祁樾那張深邃的面容在腦海中不斷浮現,曾經的糾葛與刺痛湧上心頭。

  然而,僅僅過了數秒,林楓晚便將那些翻騰的情緒盡數壓入心底。

  她緩緩抬頭,精緻的小臉上已經褪去脆弱與猶疑:「不用考慮了,娜姐,這個單子我接。」

  方娜微怔。

  「你確定?祁樾他…」

  「祁樾是祁樾,工作是工作。」

  「他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秦氏千億繼承人,掌管著數以萬億計的商業帝國,而我只是威尼斯頓總店一個普普通通的品酒師,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瓜葛,八竿子打不著。在那樣盛大的慶功宴上,他是全場矚目的焦點,我只負責後台與展台的酒水品質,就算真的偶遇碰到了…當做陌生人,視而不見便是。」

  她反握住方娜溫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伯樂:

  「娜姐,我不能因為害怕遇到一個過去的人,就放棄屬於我自己的錦繡前程,那不是體面,是懦弱。我已經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小姑娘了,這個大單是傑克先生認可我的專業換來的,是我應得的戰利品,憑什麼要逃避?」


  方娜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化作欣慰。

  她忍不住抬手捏了捏林楓晚的臉頰,爽朗大笑起來:「好!不愧是我方娜一手帶出來的人,想通了就好,格局打開,這才是做大事的樣子。」

  「那我現在就回復總部,正式鎖死這個項目,離晚宴結束還有一陣子,前面還有幾個相熟的酒業莊主在等我碰頭,你剛忙完,在這裡多歇一會兒,想出去透透氣也隨意,一切有我。」

  「好,謝謝娜姐。」

  林楓晚微笑著目送方娜離開休息室。

  隨著房門再次合上,休息室內重歸寂靜。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襲在燈光下泛著幽光的淡紫色魚尾裙擺,指尖順著冰涼的絲緞寸寸滑過,神情有些恍惚。

  真的能做到視而不見嗎?

  可正如她自己所言,她沒有退路,也不想再退了。

  …

  與此同時,宴會廳包廂內,氣氛壓抑。

  許成峰狠狠將手中的香檳杯砸在純黑大理石茶几上,金黃色的酒液混著碎玻璃四處飛濺。

  「簡直是無法無天,不知廉恥!」

  他鐵青著一張老臉,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林楓晚這個孽障,她到底在幹什麼?在那麼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面前,當著全海市名流的面,站在台上像個賣藝的戲子一樣表演喝酒?丟人現眼!把我們許家的臉面全都給丟盡了!」

  王麗榮連忙快步走過去給他順著心口的氣:

  「成峰啊,你消消氣,小心高血壓犯了!」

  隨後,扭頭看向坐在一旁單人沙發上,自始至終低垂著頭的許天姿,皺著眉頭壓低聲音問道:「天姿,小晚現在在威尼斯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今晚這種級別的晚宴,威尼斯頓竟然派她代表總店上台品酒?她現在…在威尼斯頓總部就這麼受看重嗎?」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許天姿死死捏著手中的限量版愛馬仕手包。

  聽到母親問話,眼底的陰鷙瞬間斂去。

  再抬頭時,那張精緻小臉已經換上一副楚楚可憐又無辜的神情。

  她輕輕搖頭:「媽,我…我真的不知道呢。我只聽說她在威尼斯頓總店做得挺好的,但我真沒想到,她今天竟然會、會上台做那種引人注目的事。」

  「受看重又怎麼樣?!」

  許成峰聽到這話,更是怒不可遏地冷笑連連。

  「威尼斯頓再看重她,她骨子裡也不過就是個伺候人喝酒的低賤品酒師!她有什麼好得意的?剛才在台上,被那麼多人當成猴子一樣圍觀起鬨,她還真以為自己成了什麼不得了的人物了?!」


  要一想到剛才台下那些平日裡平起平坐的商界同僚,在看到林楓晚時投向自己的那些古怪、戲謔的眼神,他就覺得整張老臉火辣辣地疼,如同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幾十個耳光。

  「底下大半的人可都知道,林楓晚曾經是我們許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許成峰咬牙切齒,眼珠子瞪得通紅:

  「現在倒好!我們許家剛把她掃地出門,她就迫不及待地在全海市面前拋頭露面、賣弄風騷!今晚這場宴會一過,明天全海市的上流圈子,不知道要在背後怎麼戳我們許家的脊梁骨!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許家虐待了她,逼得她連飯都吃不起,只能淪落到去宴會上賣笑討賞!」

  許天姿乖巧地垂著頭,嘴角在父母看不到的角度勾起。

  她抿了抿唇,看著暴怒的父親和憤恨的母親。

  賣笑?

  那個賤人剛才在台上的所作所為,何止是賣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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