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出院
剛才在手術室的到底是不是林楓晚的男朋友?
如果他就是秦樾,那為什麼會在林楓晚身邊裝窮?
如果是秦樾,他受了重傷怎麼可能完好無損的坐在電視裡簽百億合同?
可如果不是...
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這簡直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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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屏幕里,一身黑色西裝的矜貴男人在保鏢的簇擁下緩緩站起身,冷冽的目光穿透高清鏡頭,仿佛正俯視著病床上卑微渺小的林楓晚。
女孩死死攥著被單,指甲陷進掌心,滲出血跡都渾然不覺。
前世被一刀穿心的痛楚,與此刻荒誕窒息的真相交織在一起,像一把燒紅的鈍刀,在她心口翻攪。
一周後,林楓晚出院了。
方婷手裡捏著薄薄的幾張出院手續單,另一隻手牽著林楓晚。
她額頭上還纏著一圈紗布,邊緣隱隱滲出一點淺黃色的藥水漬,灰色連帽衫遮住了大半張蒼白消瘦的臉。
一路穿過人頭攢動的門診大廳,直到坐進地下停車場的車裡,林楓晚都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安靜。
她嘴角彎著淺淡弧度,看著跟個沒事人一模一樣。
可方婷看得清清楚楚。
那雙曾經亮晶晶,盛滿嬌憨眼睛如今只剩下一汪死水,深處壓著化不開的悲傷。
插上車鑰匙,方婷發動車,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女孩,嘴唇抿了又抿,欲言又止。
這幾天林楓晚的話少得可憐。
她沒掉一滴眼淚,也沒再提過祁樾。
可方婷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姑娘受了多大的委屈。
曾經在出租屋裡和她生活的男人,突然搖身一變成了頂級豪門秦氏集團的千億繼承人。
此後人間蒸發,音訊全無。
這事換在任何人身上,都是足以擊垮理智的驚天霹靂。
更何況是林楓晚。
半年前,她被許家無情拋棄,被趕出家門,半年後,那個在她深淵裡拉住她,信誓旦旦說要護她一輩子的祁樾,又將她從萬丈懸崖上推了下去。
要是換作方婷自己,恐怕早就站在天台上往下跳了。
一路上,車廂里安靜得可怕。
車子停在林楓晚租住的小區樓下。
「婷姐,不用送了。」
「我送你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金屬門閉合,數字一路跳到七。
林楓晚低著頭,手指在帆布包里摸索半天,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婷姐你坐,我去燒水。」林楓晚換下鞋子,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方婷一步跨上前拉住她微涼的手腕:「別忙活了,我得趕緊去總部那邊報到,一會兒還得開交接會。」
她看著林楓晚,語氣裡帶著疼惜:「你這幾天什麼都別想,就在家好好休養,總部那邊我已經提前替你請了一星期的假,我姐那邊也特批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養傷。」
前幾天林楓晚就聽方婷說了,她也從分店調進了威尼斯頓的總部。
這幾天,方婷為了在病床前照顧她,不知道耽誤了多少正事。
林楓晚心裡一暖,隨即湧上一股愧疚。
「婷姐,謝謝你,真耽誤你事兒了,你快去吧,好不容易升到總部,第一天報導千萬不能遲到。」
方婷站在玄關,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房子,欲言又止。
眼神里全是擔憂。
她怕自己一走,林楓晚一個人呆在這間滿是祁樾痕跡的屋子裡,會做傻事。
林楓晚冰雪聰明,一眼就看穿了方婷在顧慮什麼。
她伸出沒受傷的手推了推方婷的肩膀,語氣輕鬆:「放心吧婷姐,我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還等著賺大錢呢。」
見她還能開出玩笑,方婷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一寸。
「行,那你聽話,餓了就點外賣,千萬別碰涼水,額頭上的紗布後天去社區醫院換一次。」
「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聽到沒?」
「聽到了,婷姐路上慢點。」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狹窄的防盜門隔絕了外界的所有喧囂。
整個大躍層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林楓晚臉上的笑意在門鎖落下的那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碎裂、剝落。
她緩緩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門板。
曾經,祁樾每天出門打三份工,早出晚歸,她也經常一個人待在這間屋子裡,可那時候,屋子裡哪怕落針可聞,也是暖的。
因為她知道,晚上十一點半,門鎖會轉響,祁樾會帶著熱騰騰的炒栗子或者烤紅薯回來。
可現在。
這套大躍層空得像個巨大的墳墓。
天花板太高,客廳太空,空氣太冷。
冷風似乎能直接穿透牆壁,刮進她的骨頭縫裡。
林楓晚機械的走到沙發前,渾身脫力般坐了下去。
隨手把手裡的帆布包往茶几上一扔,包沒放穩,滑落在地毯上。
包里的雜物散落出來。
兩張硬質的銅版紙卡片順著地毯邊緣滑了出來,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轉了個圈,靜靜躺在她腳邊。
林楓晚低頭一看,神色微怔。
視線凝固在那兩張卡片上。
幾秒後,她彎腰將卡片撿了起來。
是兩張度假村的入場券。
券面上印著爛漫的粉紫色玫瑰花海,正中央用燙金的花體字寫著幾個大字:
【三天兩夜·情侶浪漫蜜月雙人游】
是一周前在商場通過情侶遊戲贏得的。
當時她笑得有多甜,現在心口就有多疼。
那疼不是尖銳的一下,而是一鈍一鈍的,像生鏽的鋸子在鋸她的心臟。
三天兩夜?
蜜月旅行?
林楓晚盯著那行燙金的大字,嘴角一點點勾起,咧出一個嘲諷涼薄的笑。
呵呵…
笑著笑著,眼眶泛起猩紅,但她死死咬著下唇,硬是沒讓眼淚砸下來。
人家現在是什麼身份?
秦氏集團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長子,千億商業帝國的唯一指定繼承人。
如今高高在上,萬人矚目的秦總。
而她林楓晚是什麼?
一個被許家斷絕關係的棄女,在底層泥潭裡苦苦掙扎的品酒學徒。
拿什麼讓人家陪她去度蜜月?
她配嗎?
這幾天她在病床上還偶爾抱有幻想,想著他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可整整一周過去,別說人影,連一條隻言片語的簡訊都沒有。
「真是可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