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幹了

  「方主管，真是委屈你了。」

  「這地方看著確實有些破舊油膩，但你放心，李爺爺人特別講究愛乾淨的，後廚食材每天都是清早去菜市場挑最新奇的，只是這店開了二三十年了，油煙滲進了磚縫裡，年份久了才看著髒兮兮的…」

  見她這副小心翼翼伺候人的模樣，方婷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紙巾，大馬金刀的坐了下去。

  「行了你快別忙活了，趕緊坐下。」

  她無奈搖頭：「我剛才在路口不是都跟你交過底了嗎？以前過的日子可比這艱苦多了，我和我姐那時候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連個正經能通風的窗戶都沒有，夏天屋裡潮得能長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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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蒼蠅館子在我們眼裡，當年那都是逢年過節才能來開葷的聖地。」

  「我真的一點兒都不介意，反而覺得特別親切。」

  林楓晚順從地在她對面坐下，聽到這話，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好奇：「你剛才提了好幾次十八歲以前…那十八歲以後呢？」

  方婷提起一根筷子在桌面上頓了頓，眼神微動。

  「因為我姐比我大了整整六歲，我十八歲高考那年她剛好二十四五歲，那年她憑著刻苦和味覺天賦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成功考進威尼斯頓總部。」

  說到這裡，方婷的眼底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小林，你應該清楚威尼斯頓的門檻有多高，我姐沒背景沒人脈，全靠著自己在地下室里成千上萬次盲品、盲聞考進去的，進了總部後，她拼了命地干，連續三年拿下金牌品酒師的頭銜。」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們姐妹倆的日子才終於熬出了頭，一步步搬出了地下室，有了現在的體面。」

  林楓晚靜靜聽著，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這之前，她看到方娜在總店呼風喚雨，氣場強大，甚至連總店經理都要禮讓三分，只當這位方大首席或許有著不俗的家世或者顯赫的師承。

  卻未曾料到，在這對光鮮亮麗的姐妹花背後，竟然鋪滿了如此多的荊棘與血淚。

  寒門出貴子，談何容易？

  尤其是在品酒這種本就屬於上流社會壟斷的奢侈行業里。

  方娜所付出的汗水與隱忍，恐怕常人根本無法想像。

  聯想到自己，林楓晚默默垂眸。

  比起方家兩姐妹白手起家的絕境，自己所經歷的挫折，或許真的不過是人世間苦難里的鳳毛麟角。

  想要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真正站穩腳跟，成為方娜那樣受人敬仰的頂級品酒師，她未來的路還長得很。

  滋啦啦——

  一陣誘人至極的油脂爆裂聲打斷了林楓晚的思緒。

  只見老爺爺端著一口中間高高隆起的生鐵大黑鍋走了過來，穩穩噹噹架在桌子中央的小火爐上。

  緊接著，一盤盤醃製得醬紅油亮的五花肉，裹滿黑椒碎的鮮牛肉，脆生生的掌中寶，還有豆腐，土豆片，韭菜等滿滿當當擺了一整桌。

  老爺爺又將兩瓶帶著冰碴子的綠色玻璃瓶啤酒擱在桌角，似笑非笑的拿眼角斜著林楓晚，調侃道：「當年你背著書包跑來店裡，非要學大人拍桌子要啤酒喝，還記得老頭子我怎麼對你的不？」

  想到以前的事，林楓晚俏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記得…您當年拎著鍋鏟，當著滿店學生的面把我狠狠訓了一頓，說未成年人喝什麼酒，硬是給我換成了大板可樂。」

  「哈哈哈哈！虧你還記得！」

  老爺爺開懷大笑，布滿老繭的大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不過現在嘛，我看你這模樣也二十出頭的大姑娘了，喝酒老頭子我可就不管嘍，但是有一條，女孩子家在外面淺嘗輒止，可千萬別喝多了。」

  「知道啦李爺爺，保證不喝多！」

  林楓晚乖巧得像個小學生，連連點頭應下。

  老爺爺笑著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林楓晚用起子撬開兩個啤酒蓋，白色泡沫順著瓶口溢了出來。

  她倒了兩滿杯，液體在粗糙的玻璃杯里翻滾著綿密的泡沫。

  方婷端起酒杯，眉眼彎彎的看著林楓晚，舉杯示意：「來，雖然還沒正式出公示，但我姐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這第一杯酒，我以威尼斯頓分店主管的身份，正式祝賀你成為總店的實習品酒師！」

  聽到這話，林楓晚心頭一熱，有些侷促的端起酒杯，放低了杯沿與方婷碰了一下。

  「謝謝方主管…不，謝謝婷姐！」

  「真的太謝謝你們給我這個機會了。」

  「自家姐妹，客氣什麼，幹了！」

  方婷豪氣干雲的一仰頭。

  冰涼清爽的啤酒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胃裡，頓時驅散了周遭油煙帶來的燥熱。

  「哈，爽快！」

  放下空杯，方婷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林楓晚也一飲而盡，隨即將切得薄薄的五花肉片大把大把鋪在燒得滾燙的烙鍋邊緣。

  生鐵鍋受熱極快，肥瘦相間的肉片一挨上鐵壁，立刻發出滋滋聲，濃郁醇厚的肉香混雜著獨特的焦香瀰漫開來。

  「婷姐，快嘗嘗這個肉，外焦里嫩，蘸上李爺爺秘制的五香辣椒麵，神仙來了都不換。」

  她給方婷夾了一大筷子烤好的五花肉和金黃酥脆的土豆片。

  方婷迫不及待的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氣，卻還是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唔太香了！比那些大飯店裡用高檔烤箱烘出來的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看對方吃得滿嘴流油，毫無包袱的樣子，林楓晚也樂得眯起了眼。

  她一邊翻動著鍋里的肉，一邊忍不住吐槽道：

  「那是自然。」

  「而且在這種地方吃東西最舒坦了，至少絕對不會遇到許天資和秦思霖那兩張倒胃口的臉。」

  他們身嬌體貴的，平時連路過這種巷子都要捏著鼻子嫌髒。

  不可能踏進這種滿是煙火氣的人間妙境。

  提到那兩人，方婷冷笑了一聲。

  「管他們做什麼？」

  兩人就著滾燙熱辣的烙烤，就著清涼解膩的啤酒，邊吃邊聊，笑語不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