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虛偽
面對女孩有些崩潰的宣洩,祁樾再次拿起筷子,將一塊剝好的蝦肉浸透了湯汁送到她唇邊。
林楓晚下意識含住。
「既然明知道這是個陷阱,」祁樾凝視著她的眼睛,「那明天就別去了。」
「方婷那邊我去替你交涉。」
林楓晚嚼著蝦肉,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卻用力搖頭。
「不行,我必須去。」
見男人神色驟然沉下去,她心頭猛地一跳,生怕祁樾誤會她是貪戀昔日的豪門生活,急忙擺手。
「你別誤會啊,我不是想回許家!」
「那個地方對我來說已經是過去,這輩子都不想再踏進去半步了,但是方主管真的對我很好,張姐也是,家裡兩個孩子全指望她呢。」
「許天姿之所以敢這麼有恃無恐,就是因為她算準了我的軟肋,如果我明天當了縮頭烏龜,許天姿見不到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她會變本加厲的折騰分店,方主管會失業,張姐一家會被逼入絕境,甚至方娜都會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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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因我而起,必須由我去了結。」
她緊緊攥著祁樾的手,眼巴巴的看著他:「祁樾,我真的只是去解決這件事,去把酒水的事情當面跟她對質清楚,把方主管摘出來,你相信我,好不好?」
祁樾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
女孩掌心的溫度滾燙而顫抖,那雙圓潤的杏眼乾乾淨淨,裡面盛滿了焦急,以及對他看法的極度在乎。
良久,男人緊繃的薄唇掀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他反手將林楓晚微涼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中。
「傻子。」
「我什麼時候懷疑過你了?若是連你這點心思都看不透,這半年豈不是白守在你身邊了?」
林楓晚:「...」
是嗎?
她都懶得戳穿。
祁樾收斂了笑容,眸光微凜,正色道:「既然你想去面對,那就去,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進去之後發現情況有任何不對勁,立刻給我撥快捷鍵,明白嗎?」
看著男人那張線條凌厲,沉穩如山巒般的臉龐,林楓晚心底那股驚慌與不安在剎那間煙消雲散。
她重重點頭,揮了揮拳頭,咬牙切齒的哼了聲:「放心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有方主管陪著我,諒她許天姿也不敢把我怎麼樣,她要是敢動手,我就把她那些破事全都捅到網上去,看誰丟人。」
祁樾伸手指了指她面前那碗快要涼掉的蝦肉。
「行了,收起你的爪子,趕緊吃。」
「涼了腥味重,吃壞了肚子明天你連門都出不去。」
「吃,我化悲憤為食量!」林楓晚抓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林楓晚穿著淺藍色牛仔外套,裡面搭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黑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靜靜站在小區大門外的斑馬線旁。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街道上車流稀稀落落。
沒多久,一輛黑色別克商務車穿透薄霧,緩緩駛來。
林楓晚一眼認出是方婷的車。
車子在距離她兩米遠的地方穩穩停住。
她小跑著迎了上去。
「方主管!」
咔噠一聲輕響,副駕車門鎖彈開,同時,車窗降了下來。
車內方婷朝她揚了揚下巴:「上車。」
與此同時,許家二樓鋼琴室里。
黑白琴鍵在修長的指尖下起伏,流瀉出一串急促的蕭邦夜曲。
許天姿挺直脊背,下巴微微上揚,黑白琴鍵在修長的指尖下起伏,流瀉出一串急促的蕭邦夜曲。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琴聲。
劉媽輕手輕腳的走進來立在琴旁:「小姐,外面有位叫方婷的女士要見您,另外還有…」
說到這裡,劉媽頓了下,有些猶豫的抬眼打量許天姿的神色。
許天姿指尖懸在琴鍵上方,側頭,不耐煩冷聲問:「還有誰?」
劉媽脖子一縮,連忙垂下頭。
「還有…林、林小姐。」
呵。
許天姿嘴角緩緩勾起冷笑。
終於來了。
原本還擔心林楓晚的性子還得撐一段時間,沒想到才短短几天,就按捺不住送上門來了。
「慌什麼。」
她慢條斯理的站起身,撫平了身上高定刺繡連衣裙的褶皺,語氣輕慢:「讓人進來吧,帶到一樓客廳。」
劉媽應聲退下。
沒一會兒,林楓晚和方婷便跟在劉媽身後進了別墅。
許天姿從樓梯上下來,居高臨下的看到了門口的人,眼底飛快閃過一道冷意。
哪怕林楓晚不施粉黛,衣著樸素,那張清冷絕艷的臉龐依舊奪目得讓人咬牙。
林楓晚也看到了對方,下唇不由自主咬緊了。
方婷率先上前一步,臉上掛著職業微笑:「許小姐,冒昧前來打擾,希望沒有耽誤您的時間。」
許天姿下來,在主位沙發上施施然落座,抬手示意:「坐吧。」
方婷與林楓晚對視一眼,並肩坐在她對面的皮質沙發上。
劉媽快步上前倒了兩杯紅茶,隨後退到樓梯拐角處。
許天姿端起骨瓷茶杯,撇了撇浮沫,目光不著痕跡的在林楓晚身上剮了一圈:「小晚,你要回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說一聲?要是早知道你今天來,我就給爸媽打電話讓他們推掉公事趕回來了。」
「畢竟…自從你搬出許家後,就很少踏進這扇門了呢。」
這話看似溫情,實則字字誅心。
無非是在提醒林楓晚,她早已不是這個家的人。
而是被趕出去的棄子。
林楓晚面色冷凝,聲音硬邦邦的:「許小姐多慮了,我今天來不是走親戚的,而且我現在跟許家沒有任何關係,也高攀不起許家這等高門大戶,今天過來純粹是公事公辦,還請許小姐別再提以前的事,免得彼此臉上都不好看。」
許天姿聽著這話,心底簡直樂開了花。
算她識相!
自知不過是一條被許家掃地出門的狗,連搖尾乞憐的資格都沒有。
她心裡冷笑連連,面上迅速堆砌起一副委屈又溫柔的神態,嗔怪道:「小晚,你這說的叫什麼話?」
「就算沒有血緣關係,到底也在許家待了整整二十年,喊了爸媽二十年的父親母親,怎麼能說沒有關係就沒有關係呢?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許家多薄情寡義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