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混沌終焉，萬界共同推舉天帝
門後的呼吸聲再次響起。
呼。
歸零台邊緣向內塌縮。
無名城池、斷河、殘缺人影，全被灰色氣流拖向巨門。
第一分身臉色一變。
「混沌收縮提前了。」
帝天握住天帝劍：「提前多久？」
「沒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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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三十六根碑鏈同時斷裂。
灰色氣流衝出歸零台，貫穿祖殿，直入歸墟禁地。
眾人腳下失去支撐。
帝天抬手按住小魔女肩膀，巡天步踏過一塊傾斜碑石。重樓反手劈開迎面砸來的殿柱，楊戩將三尖兩刃刀釘入裂壁，拉住阿二和天一。
阿大落在最後。
他雙手舉起撼天錘，抵住正在閉合的石門。
「老闆，先走。」
帝天沒有遲疑。
「回帝庭。」
紫金帳印同時亮起。
十萬神僕從帝庭界報出姓名，見證通路重新展開。眾人穿過通路的剎那，身後祖殿被灰色氣流壓成碎片。
帝天落在神山之巔。
眼前的諸天星圖，已經熄滅了三成。
歸墟禁地裂開。
混沌氣流從裂口倒灌，形成三道灰色環帶。最外一環碾過神界邊緣，數十座星島同時暗淡。島上神殿崩塌，神紋失效，無數神族沖向虛空，卻被環帶推回。
大道碑也在震動。
一個個名字從碑面脫落。
神使。
神侯。
神王。
失去主人的神格墜向星海，撞穿殘破星島，化作一場金紫色暴雨。
小魔女翻開公共帳。
帳頁剛展開，便被風掀到最後一頁。
「老闆，界心裂了！」
帝天低頭。
神山內部，那枚剛剛凝聚的金紫界心出現七道裂縫。可裂縫沒有繼續向外蔓延。
有名城內，數十萬盞燈同時亮起。
每一名生靈都在報出自己與親人的名字。
【存在者有名。】
第一條帝庭法則覆蓋全界，托住了正在下沉的山河。
靈一走到諸天星圖前。
一枚又一枚求援法旨正在飛來。
「七十二座神國，已有四十九座請求接入帝庭。」
阿二看了一眼那些法旨。
「前幾天還喊著抓老闆領賞，今天就開始喊救命。神界的臉，換得比我還快。」
小魔女抬頭：「你有臉可換？」
「做生意的時候有。」
帝天掃過法旨。
「開價。」
小魔女眼睛一亮，算盤已經落進手中。
「所有申請接入的神國，交出三成神格儲備、五成神石，公開全部坐標。」
她撥動算珠，又添了一條。
「抹除對帝庭的一切追殺令。」
第一道拒絕法旨立刻傳來。
【神國坐標乃根本，不可外泄。】
第二道隨之亮起。
【帝庭趁災索取神格，與劫掠何異？】
帝天看都沒看。
「不同意，不接。」
靈一抬劍，將兩座神國從避難圖中划去。
就在此時，一道紫雷從星海外飛來。
紫雷神侯拖著半邊石化的身體，落在帝庭界外。他手中握著大道盟最高追殺令。
刺啦！
法旨被他從中撕開。
血色的「帝天」二字化作飛灰。
「紫霄宮殘部交出祖殿庫存，開放所有仙域坐標。」
紫雷神侯抬起左手，將自己的神格也放在界門前。
「請帝庭接引。」
小魔女盯著那枚神格。
「你欠的可不止這些。」
「先記帳。」
紫雷神侯抬頭看向逼近的灰色環帶。
「只要還有命，慢慢還。」
帝天揮手。
界門打開。
這一幕被帝庭光幕傳向諸天。
先前拒絕的兩座神國沉默了。
數息之後，第一座神國交出坐標。
隨後是第二座。
神格、仙石、生命名冊化作三條洪流，湧入帝庭公共帳。
帝天沒有清算舊怨。
他只下了一道命令。
「開避難通道。」
銀光在諸天亮起。
凡人、仙人、神族、魔族被分批送入帝庭。有名城很快塞滿，街道、山谷、學府，甚至尚未修復的天帝宮外，都坐滿了陌生生靈。
哭聲混著爭吵。
不同語言彼此碰撞。
更多人則握著木牌，反覆念自己的姓名。
界外，第一道混沌環帶已經撞上帝庭防線。
楊戩提刀走出界門。
「三萬神仆，隨我守外環。」
重樓轉身走向歸墟裂口。
「我去找本源結晶。」
阿大扛起撼天錘，阿三提槍跟上。
「界壁交給我們。」
三路同時開戰。
外環之上，舊紀元殘念從灰氣中站起。它們沒有固定形體，手中的兵器卻能穿過神甲，直接抹去姓名。
楊戩沒有硬沖。
他讓盾陣分成六層，沿環帶弧面後撤。殘念追入陣中，長矛隊從兩側合攏，逐個釘住它們腳下的本源節點。
第一輪交鋒，千餘神仆姓名黯淡。
第二輪，陣線退了百里。
楊戩肩甲被一柄石劍劈開。他借著衝力側移，刀背壓住對方手腕，隨後轉刃，斬斷殘念與灰氣之間的連接。
「不要殺影子。」
他抹去嘴角血跡。
「斷它們的根。」
神仆軍陣立即變換。
戰線終於穩住。
歸墟內部，重樓踩著不斷碎裂的浮石前進。
三道舊神殘影堵住礦脈入口。
他先以炎波血刃逼退正面一人，再故意讓出左側。第二道殘影果然貼近，掌鋒撞在他尚未癒合的右肩。
骨甲當場裂開。
重樓身體一沉，左手卻扣住對方手臂。
「抓到了。」
刀鋒上挑。
殘影被釘入礦壁。
後方神仆趁機挖出第一枚本源結晶。
另一側，阿大用撼天錘撐住界壁裂口。阿三沿裂縫奔行，槍尖連續挑出混沌結塊。
每清理一處，阿大便砸入一枚神格作為界釘。
他手臂不斷滲血。
錘柄卻沒有偏移半寸。
第三道環帶逼近。
大道碑終於崩塌。
億萬塊碑石在星海中重新聚合，形成一尊覆蓋數座神國的無面巨影。
它張開雙手。
墜落的神格雨頓時改變方向，全被它吸入口中。
帝天一步踏出帝庭。
天帝甲覆體。
天帝劍橫斬星海。
灰色劍光切開巨影右臂，卻只斬斷了其中數萬條記錄線。下一息，更多碑石補上缺口。
巨影抬掌。
帝天舉起天帝印硬接。
轟！
印面裂開。
帝天被壓退千里，天帝靴在虛空留下兩道灰痕。他胸口發悶，沒有再強攻。
殺不完。
只要萬界記錄仍歸大道碑，它就能反覆重組。
小魔女的聲音忽然從公共帳中傳來。
「老闆，它沒有自己的名字！」
帝天抬眼。
「說清楚。」
「它靠歸檔目標確認自己。所有人都被它記錄，它就無處不在。」
小魔女翻到共同見證法則那一頁。
「可要是所有人自己報名字，它就沒有東西可收了！」
帝天回到帝庭界。
他沒有隱藏坐標。
反而將帝庭公共帳徹底打開。
「諸天生靈。」
他的聲音沿所有避難通道傳出。
「報出名字、族群、故鄉。」
「願意接入帝庭法則者，從此由萬界共同見證。」
第一個開口的是有名城中的女孩。
「我叫寧禾，人族，來自青石村。」
她身邊的婦人抱緊她。
「我叫周蘭，是寧禾的母親。」
紫雷神侯盤膝坐在城門下。
「紫雷，神族，紫霄宮舊人。」
一名失去半邊魔角的男子抬起頭。
「赤淵，魔族，天魔轉生失敗者。」
聲音越來越多。
凡人。
仙人。
神族。
魔族。
一座座凡界村落點亮木牌。一片片仙域放下宗門法印。就連尚未接入帝庭的神國，也有人越過神主，主動報出姓名。
金紫色法則從無數位面升起。
它們沒有匯入大道碑。
而是在帝庭神山下方，托起一座新的燈座。
燈座沒有主碑。
每一個名字，都是其中一縷火光。
共同燈座成形的瞬間，無面巨影停住了。
它體內的記錄線大面積斷裂。
諸天生靈同時抬頭。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天帝。」
第二聲來自仙界。
第三聲來自神國。
隨後，萬界共同開口。
「天帝！」
帝天掌心的灰紋驟然亮起。
無數見證壓入他的神魂。眾生的姓名、記憶、苦痛與選擇一併湧來。
他的肩膀向下一沉。
天帝劍險些脫手。
第一分身的聲音從歸零台傳出。
「接住他們。」
帝天重新握緊劍柄。
「他們不是我的鎖。」
星海之中，無面巨影緩緩低頭。
斷裂的碑石開始移動。
空白的臉上，長出了眉眼、鼻樑與嘴唇。
小魔女看清那張臉，手中的算盤落在地上。
無面巨影第一次露出笑容。
它長著帝天的臉。
「你救下的所有人。」
「最後都會成為你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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