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心理陰影

  「怎麼會——」徐夕顏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師姐居然會幹找替身這樣的事情，完全看不出來。

  顧知衡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坐著，聽著徐夕顏和蘇笑一的對話。

  「那兩個護士當時想必以為我是睡著了，沒有聽到她們的對話，替我換完藥之後，也就離開了。」蘇笑一說到這裡的時候，還自嘲地笑了笑，「原本我想要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可是，不管我怎麼想要把這件事情從我的腦子裡趕出去，總有一個聲音會反反覆覆地響起來，所以有一天，我實在是忍不了了，就私下裡找到了其中一個護士。」

  「她怎麼說？」徐夕顏雖然還在問，但是從蘇笑一剛剛講的「分手」的這件事情里，大概也已經窺探到了最終的結果。

  「那個護士一開始的時候不想說，我也知道，平時八卦的時候可以，但是真的被當事人找上門，這是誰都不想要看到的事情。」蘇笑一搖搖頭，「但是我一直追問她，她被我追問的沒辦法只好告訴我，程青學校里的那個男朋友，已經死了，死了很多年了，而且是死在手術台上，那一場手術的主刀醫生，還是程青自己。」

  這麼一段故事說下來，徐夕顏也立刻明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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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了先前在手術台上，為什麼已經做完了開腹的動作，而程青卻執意沒有再繼續進行下去。

  也知道了為什麼顧國明其實明明知道程青的問題所在，卻還是閉口不言，告訴徐夕顏，等著程青願意親口告訴她的那一天。

  因為這一件事，這一段過往，對於程青來說，的確是莫大的傷痛。

  除了她自己，其他人任何人再在她的面前提起來安，都是巨大的傷害。

  而蘇笑一，顯然沒有忍住，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在我知道了這件事之後，起初我是不相信的，我不相信我和程青這麼多年的感情，居然只是因為我的這張臉像她的那個死在手術台上的男友，她每次看著我，都在透過我的臉，看著另一個已經去了極樂世界的人，我忍不住去懷疑，她家裡那個明明就放在茶几下面缺不讓其他人碰的盒子裡，裝著的都是跟那個人有關的東西。這樣的話，我這個活人，是永遠都贏不過一個死人的。」

  蘇笑一說著說著，抬起手，抹了一把臉。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徐夕顏才注意到，蘇笑一哭了。

  一個在飛行訓練里斷了骨頭被送到醫院裡做緊急手術的時候都沒有哭的男人，居然在這樣的一段感情里，哭了。

  徐夕顏覺得，程青沒有錯。

  當然，蘇笑一也沒有錯。

  「所以你今天就跟她提了分手？」徐夕顏嘆了口氣，「其實或許你們可以——」

  「沒有可能了。」蘇笑一到這個時候，反倒又笑出了聲，「因為我去問她了，她也承認了，她甚至沒有因為這件事情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好像是早就清楚我已經知道她把我當成一個替身的事情，也知道我會來找她說分手。」

  多冷靜的女人啊——

  當時蘇笑一喜歡上的，就是這一份在生死面前都可以完全平靜的淡漠。

  而此刻，他又多麼地厭惡這一份淡漠。

  「師姐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從那件事情里走出來。」徐夕顏注意到了蘇笑一的反應，她能夠感受到，蘇笑一是恨程青的，但是有恨，就意味著還有愛。

  愛恨本就是一體兩面。

  或許，如果做些什麼的話，事情還有轉機。

  而且——

  顧國明也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學生，一直都被過去的事情困住。

  「蘇笑一，以程青師妹的身份，我還是想要請求你一件事情。」

  打定了主意，也想到了辦法，徐夕顏認真地看向蘇笑一。

  「什麼？」蘇笑一看向她，追問。

  徐夕顏稍稍沉默了一下。

  一旁做燒烤的爐子裡，煤炭「噼啪」了一下，喚回了徐夕顏的神志。

  「或許你不上手術台，所以有件事，你不知道。」徐夕顏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先前我們給梁太太做開腹手術的時候，原定的主刀醫生其實是師姐。」

  「但我聽說的是——」蘇笑一有些不解。

  「對，最後主刀換成了我，但是更換主刀的這個時間節點，發生在開腹的動作已經完成了之後。」徐夕顏如今想到當初的那個場景來，還是覺得有些頭皮發麻，「因為開腹之後，粘連的程度比起我們原先預想的程度還要差，這個手術的風險在原本的基礎上被再次拉高，所以師姐退縮了，她想要讓當時在觀察室里的顧教授親自下來替換她，但是以我們的專業水平都知道，師姐可以完成這一台手術，只是她不敢，不敢的原因，我先前不知道，但是現在知道了——」

  被徐夕顏這麼一說，蘇笑一自然也知道了。

  「你想要幫程青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顧知衡一下就猜到了徐夕顏想要做什麼，在她還沒有開口的時候，他想要先開口阻止。

  但徐夕顏的為人，也不是顧知衡說一句話，就能夠直接不乾的。

  所以她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們三個人，一起演一齣戲。」徐夕顏的視線，定格在蘇笑一的身上，「相信我們都希望程青師姐能夠克服目前的心理陰影，所以，我們就假裝，蘇笑一在複查的時候，查出一個立刻就要動手術的重病。」

  她的語速並不是很快，因為字字句句都感覺敲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有顧知衡在，你的骨科診斷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到時候，我們再請程青師姐來做這個手術……」徐夕顏的想法是很美好的，但是實操起來，會有諸多的問題。

  她一個人定然是做不到的。

  所以想要帶著顧知衡和蘇笑一一起。

  不過，顧知衡顯然是不同意這種做法的。

  「你這是在拿他的身體開玩笑。」顧知衡搖頭，「進了手術室，你要怎麼辦？真的在他健康的身體上，在開一次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