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瓶中界

  第810章 瓶中界

  「有無斷常見，生滅幻夢受……」

  紅裳女俯瞰大島，那鬱鬱蔥蔥的仙家般的洞府場景，讓人流連忘返，沉醉其中。

  夢境，乃是萬物生靈的潛意識最深處的映照，修士入道之後，就算刻意的放空神識元神，也無法再入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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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被隱藏在識海的最深處，看似虛無縹緲，但卻一直存在。

  合道二重之境，便是釋放這種幻夢，有可能是讓人陶醉的美夢，也有可能是讓人悚然的噩夢，修至圓滿境界，眸間可生萬物虛幻，甚至可以控制人的精神，讓其變成傀儡，在掌中擺布。

  眼前的風景在不斷的變換，好像經歷了一世又一世。

  葉藏環顧四周，微微喘息著。

  這是舒傲寒的識海映照，她如今龐大的神識已經煥發到了整座島嶼之上，讓這裡改天換日，無比的真實。

  「前輩，可否助我一臂之力？」葉藏偏頭，平靜道。

  「那是自然。」紅裳女笑了笑，凝神道：「你這道侶，模樣看起來清冷，心思倒是挺複雜的，不然也不會映照出如此神識幻夢，我這些天內可是瞧了不少好風景……」

  四方變換不停，如同山海一般覆起又湮滅，只不過動靜大的嚇人，但都如海市蜃樓一般，不會對周圍的環境空間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似乎是因為葉藏的到來，島嶼上的那些幻夢光影變換的越來越快了，有想要將葉藏拉攏進去的趨勢，也有要排斥葉藏的意味在裡面。

  「師姐此時恐怕已經察覺到了，只不過無法回應。」

  她現在的神識已經不受自家控制了，就算想甦醒過來，也做不到。

  紅裳女眼神泛著微光，微微控制著自己的神識，只見九幽海內都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她的神識是與這片地域連攜的，雖然有合道三重之姿，但也無法離開這裡，猶如地縛靈一般的存在。

  葉藏觀摩她施展道法，試圖尋找到一些古法存在，他還是很在意此女的身份的，太虛幻境內的古之元神不在少數，不過大多都忘卻前塵舊憶了。

  但紅裳女不一樣，葉藏剛來這裡的時候，後者一副和自己老熟人的樣子，還說了一些驚為天人的話，不得不讓葉藏對她格外注意。

  「此番事畢，你也將那《太阿法》給我，待我悟道過後，說不定能回答你的一些疑惑。」紅裳女臉上帶著莞爾的笑意，凝神道。

  「好。」葉藏應聲點頭。

  話音剛落，一道恐怖的神識便是煥發而出。

  以修羅島最中心，四方的九幽黑海之內，無數浪花飛濺漣漪，滾滾而來。

  那些海水逐漸形成天幕，將整座島嶼給籠罩了，似乎還隔絕了外部的天地神識滲透進來，徹底的將這裡固守了。

  葉藏一時之間，都無法感知到太虛幻境的天道存在。

  「這……」葉藏微微怔神。

  難怪這九幽海修羅島，可以在太虛三重界內自由穿梭，原來他根本不受太虛幻境的天道制衡，此等造化之地，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在混沌宇宙內飄零那麼久，總算是有個落腳之地了，此番我可不想再離開了！」

  紅裳女笑著，她似乎看穿了葉藏的心中所想。

  這一語可謂是驚人，這九幽海原來並不是太虛幻境內的造物，竟然是從混沌空間內遊蕩到這裡的。

  和天姥山，以及當年燕南依所在的世外界一樣，他們都是十洲天外的造化遺地，都是上古仙域破碎沉淪前遺落的洞府。

  一席紅色道袍獵獵作響，紅裳女的眸間仿佛落下星辰，恐怖的形成天火之勢，開始逼退舒傲寒的夢境法能。

  「前輩，不會有事吧！」葉藏瞧見她這樣大開大合的動手，頓時皺眉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傷了你那小道侶。」紅裳女攤手道。

  話音剛落，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天際迴蕩。

  天火以極為乾淨利落的姿態，將舒傲寒煥發而出的二重神識法能，全部逼退。

  那些映照而出的幻夢，一下子像是退潮的海水，十息之內就重新歸攏於舒傲寒的識海之內，天地重新變成了修羅島的模樣。

  見狀，葉藏沒有任何猶豫，腳踩遁法飛馳而去。

  遠方數萬里之外，一座遺地洞府前，葉藏瞧見了舒傲寒的元神，正盤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亦如當年他初次遇到舒傲寒一樣。

  師姐從修道之初，到現在，幾乎沒有任何變換，除了心境。

  而此番幻夢映照，葉藏等同於瞧見了她內心的一些想法，舒傲寒看似清冷，一副出塵仙子的姿態，但內心卻想的非常多，甚至會苦惱，她從未親口與葉藏說過這些。

  銳利的神識之氣環繞在舒傲寒周遭，那毀諾劍也嗡嗡作響，她雪白的額頭之上，有一點劍紋靈竅微微敞開。

  葉藏透過她的靈竅，能觀摩到她識海內的一點風景，天翻地覆，仿佛在經歷一世又一世的輪迴。

  「觀想之境，猶如瓶中界一般，將修士困於其中，合道境界便是修行心境，抵達身心合一的道途，瓶中界雖然能極大的提升入境者的道行和心境，但過猶不及的話，便會沉淪其中，無法突破桎梏。」紅裳女飄然而來，緩緩開口道。

  她似乎對這個境界非常了解，給葉藏不斷的娓娓道來。

  「瓶中界？」葉藏似有所思。

  「上古聖人道中，有一位始祖聖人，曾經便是以此境界修為，立地成聖，不過那種境界，是我等無法承受的，更不是觀想之境能比擬的，只是它們在修行的源頭上有些相似。」紅裳女說著，隨即道：「你要深入其中，破妄數世，才能將你那小道侶帶回來，否則怕是要與她一起沉淪了，永遠無法甦醒。」

  葉藏聽著，已經在布置陣法了，沒有任何猶豫。

  他攝出六韜陣盤的器靈，讓其拿著陳百山賜予的仙靈石，主持龍首陣眼。

  一道道陣紋布置而來，以舒傲寒為中心，似乎還在連接她的識海。

  「這是大道陣盤的器靈？還有往生輪迴古陣，還有仙靈石，你準備的還真不少。」紅裳女眼神泛著精光，意外的說著。

  特別是瞧向六韜器靈的那眼神，似乎還有別樣的意味。

  六韜器靈出來後，也第一時間瞧見了紅裳女，古波不驚的神識觀摩著她。

  「這不是符籙真人的道器麼，流傳到你手裡了？」紅裳女眨著眼睛，笑道。

  「前輩，你到底是何人？」葉藏眉頭一皺。此女竟然連六韜陣盤和符籙真人都知曉，應當不是太久遠的年代。

  這般看來，她應當是上古末期到十洲前期這個時代的修士，和寒鴉上人等祖師爺是同一時代的人物。

  「我是何人……有些記不清了，此事之後再論，你先去救你那小媳婦去吧。」紅裳女托著下巴，自顧自的回返宮閣樓台之上，遠遠的望著葉藏，也不打擾他。

  只是她眼神內有著莫名的意味，不知在想些什麼。

  葉藏沒有多在意，趕緊安心布置往生陣來，舒傲寒的事刻不容緩，她已經利用觀想之境邁入合道二重了，再這樣下去，道行雖然會飛升的提升，但恐怕就完全走不出來了。

  嗡嗡嗡！

  一道道陣眼落在舒傲寒的四方，將百里之內的空間全部禁錮。

  那龍首陣眼，如同旋渦一般，高懸大陣上空，六韜器靈持著仙靈石，鎮守陣眼，協助葉藏布置大陣。

  他非常謹慎，沒有半點紕漏，足足花費了三日之時，將大陣順利布置，在六韜器靈和仙靈石的加持下，陣法的威能已經來到合道威能了。

  「生如蜉蝣，暮死朝生。來去一秋，往生輪迴……」

  葉藏深吸一口氣，他盤坐在舒傲寒的正對面，後者清冷的容貌，似乎輕微的動彈了一番，她能感覺到，葉藏要做什麼了。

  舒傲寒的容貌和吞天大聖，還有風劍璃都有些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瞥去輪迴身的這一造化，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這三人，都走上的同一條道果之路，這才容貌近似，但根本的氣質卻不一樣。

  「師姐，我來了。」

  葉藏眼神一凝，剎那間，額頭靈竅微微敞開。

  藉助往生陣，葉藏將自己的元神三魂七魄，映照入了舒傲寒的識海之內。

  瞬間，周遭的空間景色在極速變換，葉藏像是被一股神識大風包裹住了，仿佛穿越了混沌宇宙般的距離。

  剎那，他像是墜入無垠的深海一般，一時間目眩神迷，靈目也變得朦朧了起來。

  呼呼——

  周遭是無數變幻的光陰風景，像是走馬燈一般的場景。

  葉藏朦朧間，似乎看盡了舒傲寒的一生，從她還是稚嫩的嬰兒之時開始，直到逐漸長發及肩，入道修行，在黑骨山脈初次遇到葉藏，又經歷聶英前輩四季界域，而後在南疆遇到，一切修道經歷化成光陰，在葉藏的識海靈目千眼前展開，是無比的清晰和真實。

  不知持續了多久，像是一瞬，又像是凡人一世的長度。

  等葉藏清醒過來的時候，正躺在一片鬱鬱蔥蔥的地脈靈土之上，天穹是碧藍的，萬里無雲，一片祥和之氣。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