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那、那個……水放好了,你先出去吧
看著布置妥當的臥室,林月橋心裡高興,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她走到堂屋,見霍行舟正準備去還板車,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霍行舟,你等會兒。」
霍行舟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攥在自己小臂上的白皙手指,喉結動了動:「怎麼了?」
林月橋壓低了聲音,清澈的眼眸里透著幾分疑惑和擔憂:「你跟我交個底,買這張床的錢和票,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他手頭根本就沒剩下幾個子兒,這幾天的開銷也都是他拿的,現在怎麼還憑空變出一張嶄新的木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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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行舟看著她滿臉關切的模樣,心底那塊冷硬的角落仿佛被溫水泡過一般,軟得一塌糊塗。
他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別擔心,沒幹違反紀律的事。我去找老鄭他們幾個湊了點錢和木材票,去後勤木工廠拉的現成貨。」
「借的?」林月橋眉頭微蹙,「你這剛提了參謀長,正是惹人眼紅的時候,到處找戰友借錢,傳出去多不好聽,我這有錢,你一會兒去還上吧。」
林月橋轉身要去屋裡拿錢,卻被霍行舟握住了手。
「放心吧,不礙事。」
霍行舟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過幾天就該發這個月的津貼了。我現在的級別提了,津貼也跟著漲了一大截,還上老鄭他們的錢綽綽有餘。」
聞言林月橋放心了些,不自在地抽回手,應了一聲:「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霍行舟眼底的笑意更濃了,沒再步步緊逼,推著板車出了院子:「我去還車,順便把宿舍那邊的行李拿過來。」
等霍行舟把宿舍那邊的幾個大包裹和鍋碗瓢盆全都搬過來,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屋裡拉亮了電燈,昏黃溫暖的光線照亮了整個堂屋。
林月橋把床鋪好,又把鍋碗瓢盆在廚房的窄條碗櫥里一一歸置整齊。
看著這個真正屬於他們一家四口的新家,心中滿滿的安全感。
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林月橋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天氣雖然還有些涼意,但幹了這麼久的活,她裡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背上,難受得緊。
「霍行舟,廚房那口大鐵鍋洗乾淨了嗎?」林月橋走到廚房門口,探頭往裡看。
霍行舟正蹲在灶台前,手裡拿著一把劈柴刀,動作利落地將幾根粗壯的木柴劈成小塊。
他脫了軍裝外套,只穿著一件軍綠色的單衣,隨著劈柴的動作,背部和手臂上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透著一股極具爆發力的野性美。
聽到林月橋的聲音,他停下動作,轉過頭:「洗乾淨了。怎麼,餓了?想做飯?」
「不是。」林月橋搖搖頭,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出了一身透汗,身上難受,我想燒點熱水洗個澡。」
新家最大的好處,就是廚房後面連著一個兩平米見方的小雜物間,地面鋪了水泥,還留了下水口,正好可以用來當洗澡間。
霍行舟聞言,目光在她泛著紅暈的臉頰和微微汗濕的鬢角上停留了一瞬,喉結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
「你歇著去,我來燒水。」他迅速收回視線,站起身,將劈好的木柴塞進灶膛,劃了根火柴點燃。
火苗很快竄了起來,映紅了男人剛毅的側臉。
林月橋也沒跟他客氣,轉身去東屋找換洗的衣裳。
沒過多久,廚房裡就傳來了水燒開的咕嘟聲。
「水好了。」霍行舟在外面喊了一聲。
林月橋抱著乾淨的衣服和毛巾走出來,就見霍行舟已經把滾燙的熱水舀進了一個大號的搪瓷盆里,又兌了些涼水,試了試水溫。
「溫度剛好,我給你提進去。」霍行舟端起那盆分量不輕的水,大步走進了廚房後面的小雜物間。
雜物間裡空間狹小,連個窗戶都沒有,只靠著廚房透過來的一點微光照明。
霍行舟把水盆放在地上的木架子上,轉過身,正好和跟進來的林月橋撞了個滿懷。
空間實在太逼仄了,兩人幾乎是貼在了一起。
林月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冰涼的牆壁上。
霍行舟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她,呼吸間帶著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和屬於男人的熾熱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包圍。
黑暗中,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分不清是誰的心跳,在這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月橋只覺得臉頰燙得厲害,她緊緊抱著懷裡的衣服,低著頭,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那、那個……水放好了,你先出去吧。」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少有的慌亂。
霍行舟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視線落在她纖長的脖頸和微微發顫的睫毛上,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緒。
霍行舟緩緩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耳邊的碎發。
林月橋身子猛地一僵,感受到她的緊張,霍行舟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克制。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能把人逼得太緊。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收回手,嗓音沙啞得厲害:「好,你洗吧。我就在門外,有事叫我。」
說完,他側過身,大步走出了雜物間,順手替她帶上了那扇單薄的木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林月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靠在牆上,感覺雙腿都有些發軟。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心跳依然快得無法平息。
剛才那一瞬間,她甚至以為他會吻下來。
而更讓她心慌的是,她竟然……沒有覺得排斥。
門外,霍行舟站在廚房裡,聽著裡面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一處涌。
他走到水缸邊,拿起水瓢,連著灌了兩大口涼水,這才勉強壓下那股邪火。
洗完澡,林月橋換上乾淨的棉布衣裳,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
熱水蒸騰過後的臉頰白裡透紅,像是一顆熟透的水蜜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皂清香。
霍行舟看了一眼,立刻移開視線,大步走進雜物間:「我去把水倒了。」
說是倒水,實際為了平復身體的躁動,霍行舟又在雜物間待了一個小時,沖了個涼水澡。
這一晚,一家四口在新家安頓下來。
東屋裡,林月橋躺在寬敞的大床上,聽著身邊兩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而一牆之隔的西屋,霍行舟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黑漆漆的屋頂,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來日方長,他有的是耐心,等她心甘情願地走進他的世界。
夜風拂過院子裡的葡萄架,發出沙沙的輕響,伴隨著這個新生家庭,一同沉入了甜美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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