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為錢為民打開全軍廣播

  林慕陽緊緊捂住妹妹的嘴巴，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兩個小小的身軀貼在冰涼的地面上，透過深紅色絲絨台布底下的縫隙，盯著外面兩雙來回走動的軍皮鞋。

  「錢團長，你可得想清楚了。」錢為民的同夥王幹事顯然還在猶豫，「霍行舟爹娘的事兒，咱們手裡畢竟沒有實打實的證據，這叫誣告！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

  「你慌什麼！」錢為民停下腳步，皮鞋在地面上重重碾了一下，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孤注一擲的狠厲，「我當然知道光憑他爹娘這事兒扳不倒他，我這有別的東西。」

  桌子底下的林慕陽聽到這裡，眼睛猛地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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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知道這兩個壞蛋躲在這裡沒安好心，果然是衝著霍行舟來的！

  林慕陽的腦子飛速運轉，他現在衝出去肯定打不過這兩個大人，必須想個辦法！

  就在這時，林慕陽的視線掃過頭頂。

  辦公桌的內側，靠近他腦袋正上方的位置，固定著一個黑色的鐵皮盒子。

  盒子上連著一根粗粗的黑色電線，一直延伸到牆壁的插座里。

  鐵皮盒子的面板上，有一排上下滑動的推鈕，最顯眼的地方，還插著一個帶著金屬網罩的麥克風。

  林慕陽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認得這個東西！

  以前在鄉下公社每次開大會，大人們就是對著這個帶網罩的鐵疙瘩說話，聲音能順著操場上的大喇叭傳遍整個村子！

  昨晚媽媽說過，今天全軍區的人都在大禮堂里。

  如果把這個壞蛋接下來要說的話，用大喇叭放出去呢？

  林慕陽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轉過頭，給妹妹比了幾個手勢，示意她往裡靠，千萬別出聲。

  林知寧看懂了，乖巧地點點頭。

  廣播站那台笨重的擴音機，就嵌在辦公桌右側下方的木格里。

  林慕陽像一隻蟄伏的幼豹，身體緊貼著地面，只將右臂順著桌腿內側，悄無聲息地向上探去。

  黑暗中，他的指尖摸索著冰涼的金屬面板，憑藉著之前觀察過的記憶，一點點挪到了那個撥動式的電源開關上。

  但他沒有立刻按下去。他在等。

  頭頂上方，錢為民為了緩解焦躁，摸出了一盒火柴。

  「刺啦——」

  火柴頭重重擦過磷皮，發出一聲粗糙的銳響。

  就是現在！

  借著這聲動靜的掩護，林慕陽的大拇指果斷髮力！

  「啪嗒。」

  極其微弱的開關聲，完美地融化在了劃火柴的聲響里。

  擴音機面板上，一顆紅色的指示燈在幽暗的桌底幽幽亮起。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縮回手，重新將妹妹護在懷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而頭頂上，錢為民愜意地吐出一口濃煙，對這些毫無察覺。

  他彈了彈菸灰，對著面前那支已經處於全功率收音狀態的麥克風，張開了嘴。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大禮堂正廳。

  足以容納數千人的會場內已經有不少人到了，主席台正中央，軍區司令員和政委面容肅穆地端坐著。

  霍行舟作為今天絕對的主角，坐在主席台側面的第一排，身姿如松。

  「滋——滋啦——！」

  突然，會場四周的八個大號擴音喇叭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嘯叫聲！

  近千雙眼睛疑惑地四下張望，政委也皺起眉頭，以為是線路出了故障。

  很快，電流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擴音器放大的男聲，突兀地在整個大禮堂上空炸響！

  「……霍行舟這小子屬泥鰍的，滑不留手，大是大非上從來不犯錯。」

  這聲音一出，整個會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五團的兵幾乎一秒鐘就聽出來，這是他們團長錢為民的聲音！

  大喇叭里的聲音還在繼續，錢為民正越說越起勁，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錢為民伸手拍了拍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紙張發出沉悶的聲響。

  「可你別忘了，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我這三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他霍行舟真當自己是聖人，一點錯處都沒有？」

  錢為民扯了扯嘴角，臉上的橫肉跟著抽動了兩下，眼底滿是嫉恨與算計，「前年冬天拉練，他沒打報告，私自做主給一營的兵多批了兩車煤炭；去年春天，他們團有個新兵家裡老娘病危，請假條還沒蓋章，他就敢讓人先上火車回家！」

  「還有上個月，團里開思想作風建設會，他藉口去查崗，中途溜號去了衛生隊，他那身體壯得跟頭牛一樣，誰知道去幹嘛的！」

  全場譁然！

  官兵們面面相覷，錢為民卻越說越起勁，仿佛手裡捏著什麼足以定人生死的尚方寶劍，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桌子底下的林慕陽聽得直皺眉頭。

  這些算什麼錯？

  給戰士們發煤炭取暖、讓新兵回家看病危的娘，這明明都是好人幹的好事！

  這個姓錢的壞蛋，居然要把這些當成害他的把柄！

  王幹事聽完，卻倒吸了一口涼氣，語氣更加遲疑了：「老錢，你糊塗啊！這些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霍團長那是愛兵如子，首長們心裡都有數。」

  「你拿這些去告狀，頂多算他個手續不嚴謹，連個通報批評都夠不上，怎麼可能定他的罪？」

  錢為民猛地轉過身，雙手撐在辦公桌的邊緣，「誰說我要定他的罪了？」

  他壓低了身子，精明道：「老王，你這腦子就是轉不過彎來！現在是什麼時候？全軍區表彰大會！是定副師級提拔名單的關鍵當口！」

  錢為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作響，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我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連同他不孝順爹娘的作風問題，一股腦兒全抖落出來。」

  「是，這些事確實定不了他的死罪，甚至查到最後，可能還會證明他是對的。」

  「但只要我今天把這盆髒水潑出去，首長們為了慎重起見，就必須得停下他的授勳，派人去核實調查！」

  「只要一調查，這提拔的流程就得擱置！」

  錢為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越發偏執：「軍區副師的位子就空著那麼一個，上面不可能一直等他查清問題。」

  「只要他霍行舟被按住了，放眼整個軍區，其他幾個團長誰能比得過我？」

  「等我把這副師的位子坐穩了，成了他的頂頭上司，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他！到時候，他霍行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在我手底下盤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