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伴兒!小梅!快跑啊!他們要殺人啦!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周圍的旅客紛紛避讓,霍長垣和孫梅也被嚇了一大跳,趕緊蹲下去扶她。
小李愣住了,回頭看向林月橋,有些不知所措:「嫂子,這……這咋辦?」
林月橋一直都盯著她,看著趙桂芬在地上賣力地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演技,用在這裡真是可惜了。
早不疼晚不疼,偏偏在進站口疼得要死要活,真當別人都是瞎子?
她無非是想借著重病的由頭賴在這裡不走罷了。
想裝病?行,那就讓你裝個夠。
「小李,既然老人病得這麼重,咱們做晚輩的哪能見死不救。」林月橋面上也露出焦急的神色,「火車站對面就有一家醫院。你搭把手,跟霍老伯一起把人架過去。掛急診!」
趙桂芬一聽真要去醫院,心裡暗自得意,以為自己的苦肉計得逞了。
只要進了醫院,沒個十天半個月她絕不出來!
幾人半拖半抱地將趙桂芬弄進了鐵路醫院的急診室。
急診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地中海老頭,林月橋搶先一步跨了進去,一臉急切地開口道:「大夫,您快給看看!老太太剛才在進站口突然倒地,捂著右邊肚子疼得直打滾,連腰都直不起來,出了一頭的冷汗。」
「這看著來勢洶洶的,別是急性闌尾炎,或者是腸子穿孔了吧?」
老大夫一聽這形容,神色立刻嚴肅起來。
「這得排除急性內臟出血或化膿性闌尾炎的可能,要做好隨時手術的準備!」大夫立刻開出了一疊單子,「先去抽血化驗,做個常規感染排查!把血型也查了,要是真需要開刀,得提前備血!」
趙桂芬本來還在病床上哼哼唧唧,一聽要抽血,還要開刀,嚇得差點沒當場跳起來:「我不抽!我不開刀!我就是吃壞了肚子……」
「老太太,病不避醫!你要是腸子真穿孔了,可是要命的!」護士不由分說地按住她的胳膊,熟練地用橡膠管紮緊,粗長的針頭直接扎了進去。
這老太太看著是個倔的,護士心思都用在按著她的手臂上了,扎得深了些,還歪了。
「嗷——」趙桂芬疼得殺豬般嚎了一嗓子。
明明是自己沒紮好,護士卻一下子就皺了眉,語氣有些不耐煩地道:「抽血呢亂動什麼!麻煩!」
說罷重新把針頭抽出來,又扎了一針。
趙桂芬疼得身子都跟著抖了抖,嘴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護士可不管這麼多,抽完血,端著盤子就出去化驗了。
趙桂芬用棉簽按著胳膊,嘴裡哎喲哎喲地叫喚個不停。
林月橋讓霍長垣和孫梅在外面長椅上等著,自己則轉身跟進了醫生辦公室。
大夫正低頭準備寫病歷。
林月橋走過去,從兜里摸出半斤全國通用糧票和一張大團結,不動聲色地壓在病曆本下。
大夫眉頭立刻擰了起來,正要發作,林月橋趕緊壓低聲音開了口:「大夫,您先別急著趕人。實不相瞞,這老太太壓根沒病,她就是不想上火車。」
大夫一愣,狐疑地看著她。
林月橋嘆了口氣,面上全是無奈與為難:「我好不容易給她買了今天回老家的車票,結果老家前兩天來了信,大隊裡正趕上分派挖河泥、修水庫的重任務。
「老太太一聽,為了躲避公社的勞動,死活不願意回去,非讓我給她找關係開個病假條。」
聽到有人逃避勞動,大夫的臉色頓時嚴肅了幾分。
林月橋繼續苦笑:「我哪能幹這種薅社會主義羊毛的事,老太太一氣之下,一到火車站就滿地打滾裝病,說什麼都不肯上車,就是想開出這個病假條。」
「這要是真讓她得逞了,不僅連累我犯錯,還白白占用了咱醫院寶貴的醫療資源啊!」
大夫是從舊社會苦水裡泡過來的,更是經受過紅色教育的老同志,平時最見不得這種裝病逃避勞動、占國家便宜的落後做派。
他板起臉,冷哼了一聲:「豈有此理!把醫院當成什麼地方了?把國家資源當兒戲嗎!」
林月橋見火候到了,趕緊順杆爬:「所以啊大夫,這事兒還得求您幫個忙,嚇唬嚇唬她,讓她別再裝病折騰人了。」
大夫一聽,大手一揮,把錢和票都推回給林月橋:「同志,這事兒你放心,對付這種思想落後的人,我們有的是經驗。交給我,保准讓她自己腿腳利索地跑回火車站!」
林月橋心頭一松,從善如流地接過錢,感激地點點頭:「大夫,那就多謝您了!」
大夫喊來另一個護士,低聲交代了幾句。
沒多大功夫,護士推著一輛輪椅出來,不由分說地把趙桂芬強行扶了上去。
「老太太,化驗結果還沒出,但大夫看你疼成這樣,懷疑是急性腸壞死,得馬上進手術室開腹探查。」護士神色焦急,語氣不容置疑。
趙桂芬一聽要開腹,嚇得臉都白了,掙扎著要往下跳:「我不去!我肚子不疼了,真不疼了!」
可護士手勁極大,直接把她推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治療室。
門一關,上頭的紅燈立刻亮了起來。
大夫戴著口罩,手裡拿著一把反光的止血鉗,旁邊的不鏽鋼盤子裡還擺著明晃晃的手術刀和一把小號骨鋸。
「老太太,別緊張。等會兒打完麻藥,一刀下去,把壞死的腸子剪掉,再縫起來就行,很快的。」大夫故意把止血鉗弄得咔咔作響,語氣涼颼颼的。
「你這情況嚴重,搞不好還要截一段,不然命保不住。」護士在一旁煞有介事地補充。
趙桂芬看著這陣勢,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嚇得魂飛魄散。
她原以為裝個病就能留在這裡,回頭好好想個招拿捏住霍行舟和林月橋,實在不行把那兩個小崽子偷偷帶回去,逼著霍行舟月月給她打錢,哪成想這幫城裡大夫動不動就要剖肚子剪腸子!
這可是要命的啊!
「我不動刀!我沒病!我剛才是裝的!」趙桂芬爆發出驚人的力氣,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膠布,從手術床上一躍而起。
她連鞋都沒顧上穿好,光著一隻腳,兔子似的躥出了治療室大門。
「老伴兒!小梅!快跑啊!他們要殺人啦!」
趙桂芬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中氣十足,哪還有半點剛才虛弱欲絕的樣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