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給林慕陽同志上一課

  小廣場上的表演正進行到高潮。

  幾個穿著單薄練功服的雜技演員正在表演「頂缸」。

  一個壯實的漢子仰面躺在長條板凳上，雙腿高高抬起，腳底板穩穩地托著一口大水缸。

  隨著一陣緊鑼密鼓的敲擊聲，水缸在他腳上飛速旋轉起來，引得周圍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緊接著又是踩高蹺、轉碟，這些極具時代特色的民間手藝，看得人目不暇接。

  林知寧興奮得直拍手，小臉漲得通紅，時不時發出驚嘆聲。

  林慕陽的眼神也完全被精彩的表演吸引了過去。

  林月橋看著一雙兒女高興的模樣，唇角也忍不住揚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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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漸漸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始終縈繞在她的側臉上，存在感強得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林月橋轉過頭，正好對上霍行舟的目光。

  他根本沒有在看小廣場上的雜技，深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定格在她的臉上。

  林月橋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幾分，她慌亂地移開視線，假裝去看前面的表演，雙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她暗暗咬了咬下唇，霍行舟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感受著心臟跟往常不同的節奏，林月橋恨鐵不成鋼地在心裡敲打自己，你清醒一點！

  霍行舟現在做這些，無非是想給孩子們營造一個溫馨和睦的家庭氛圍，他是在盡一個父親的責任，不要多想，絕對不能多想！

  上一世的教訓還不夠慘痛嗎？感情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在心底將這些話翻來覆去地咀嚼了幾遍，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終於被理智死死壓住，心臟一點點落回了原處。

  再轉頭時，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與理智。

  霍行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的變化，心裡微微一沉，知道自己這是太急了，趕緊移開了目光，假裝專心致志地看表演。

  雜技表演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隨著一聲響亮的鑼聲，演員們開始收攤，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表演看完了，我們去湖邊划船怎麼樣？」霍行舟主動開口提議，試圖打破剛才那種微妙的沉默。

  「划船！划船！」林知寧立刻響應，高興的在青石上蹦躂。

  一家四口順著小路來到湖邊的售票亭。

  今天天氣好，排隊等划船的人不少。

  人工湖上的遊船都是那種鐵皮焊的鴨子船，靠人在裡面蹬腳踏板前進，充滿了這個年代特有的質樸感。

  排了十幾分鐘，終於輪到他們。

  霍行舟交了票錢，領著他們走到碼頭邊。

  鴨子船不大，前後兩排座位，前面是一排兩個座位，連著腳踏板，後面是一排稍寬的座位。

  「水有點晃，小心點。」霍行舟率先跨上船，穩住船身，然後轉身去扶林月橋。

  林月橋剛要伸手，林慕陽又一次搶先一步，像個滑溜的泥鰍一樣鑽了過去，一把抓住霍行舟的手跳上了船。

  「我要坐前面蹬船！」

  林慕陽一上船，就一屁股坐在了前面的左邊座位上，雙手握住方向盤，一副誰也別想趕我走的架勢。

  按照常理，這種體力活肯定得大人來。

  霍行舟原本的盤算是，自己和林月橋坐在前面踩踏板，讓兩個孩子坐在後面。

  這樣既能出力，又能跟她靠得近些，說說話。

  結果這小子直接把位置占了。

  霍行舟眉梢微挑，看著兒子那副防備的模樣，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兒子這是不是太敏銳了？連他自己都才剛剛搞明白自己的心意，態度才轉變了一點，兒子馬上察覺到了。

  「慕陽，你腿不夠長，夠不著踏板，踩不動的。」林月橋看著兒子，開口勸道，「你和妹妹坐後面，我跟爸爸坐前面。」

  「我不！我就要坐前面！」林慕陽異常固執，他雙手緊緊抓著座位邊緣，「我能夠著！我長高了！」

  看著兒子倔強的模樣，林月橋有些無奈，還想再說什麼，霍行舟卻出聲打斷了。

  「讓他坐前面吧。」霍行舟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對上兒子那充滿防備和挑釁的小眼神，霍行舟非但沒生氣，反而決定順水推舟，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上一課。

  他轉頭看向林月橋，一本正經地說道：「孩子有探索精神，想體驗大人幹的活兒是好事。既然林慕陽同志主動請纓，那就讓他們兄妹倆一起坐前面掌舵吧。」

  說罷，他長臂一伸，直接把滿臉期待的林知寧也抱上了船，穩穩地安頓在林慕陽身旁的位置上。

  「來，咱們坐後面，給他們做後勤保障。」霍行舟指了指後排稍微寬敞些的座位，對林月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慕陽聽到霍行舟的安排明顯愣住了，嘴巴微微張大。

  林月橋看著父子兩人之間涌動的暗流，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好笑。

  她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跨上船，在後排靠右的位置坐下。

  霍行舟緊跟著坐了進來。

  後排的座位雖然比前面寬，但供兩個成年人並排坐，還是顯得有些擁擠。

  霍行舟剛一坐下，他寬闊的肩膀就不可避免地擦過了林月橋的胳膊，屬於成年男性的灼熱體溫隔著單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林月橋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船舷那邊縮了縮，儘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霍行舟察覺到她的躲閃，眸光微暗。

  他沒有強求，而是將身子往另一邊傾斜了一些，給她留出足夠的空間。

  鴨子船底下前後相連的機械軸發出一聲悶響，準備駛離碼頭。

  可前面的「小舵手」林慕陽這會兒卻騎虎難下了。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兩條小短腿使勁往下夠，可腳尖才勉強擦到那沉重的鐵踏板，根本踩不實。

  旁邊的小知寧倒是不管這些，只管興奮地用小腳丫在半空中胡亂亂蹬，嘴裡還清脆地喊著：「哥哥快踩！大白鵝要出發啦！」

  為了不在霍行舟面前露怯，林慕陽咬緊了牙關，小屁股在座位上往前一蹭一蹭的，整個小身板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可不管他怎麼使出吃奶的勁兒去踩，那踏板就是紋絲不動，反倒把他自己的小臉憋得通紅，額頭都滲出了細細的汗珠，活像只氣鼓鼓的炸毛小河豚。

  看著兒子這副寧死不屈的模樣，林月橋終於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霍行舟也勾了勾唇角，看著前方那個倔強的後腦勺，慢條斯理地開口：「林慕陽同志，這船怎麼不走啊？要不要老同志支援你一下？」

  「不用！它馬上就動了！」林慕陽死鴨子嘴硬，憋著一口氣，小腿又猛地發力往下夠。

  林月橋笑著搖了搖頭，知道不能真累壞了孩子。

  霍行舟看著兒子那要強的小背影，也適可而止地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長腿一伸，結實有力的小腿肌肉微繃，穩穩地踩住了後排的聯動踏板。

  隨著他在後面不急不緩地發力，原本停滯不前的鴨子船終於破開水面，慢悠悠地往前游去。

  前面的林慕陽還以為是自己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眼睛猛地一亮，腳下順著踏板的慣性蹬得更起勁了，小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神氣活現地對妹妹說：「看吧，哥哥厲害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