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人販子盯上了

  剛上二樓,小李就迎了上來。

  他想著他們一會兒回來就得走,於是剛才帶著孩子去一樓前台打了通電話,托人提前把車票的事落實了,票也剛剛送了過來。

  「團長,嫂子,票弄好了,定的是今天下午四點的。」小李無奈地撓了撓頭,把五張薄薄的車票遞過去,「不過咱們定得太急,這趟車人又多,臥鋪全滿了。」

  「我只搶到了三張連座的硬座票,另外兩張……是隔了三個車廂的無座票。」

  看著林月橋猶豫的表情,小李連忙開口道:「嫂子你別擔心,我跟團長拿站票就行,這兩年經常在外跑,這不算啥事。」

  霍行舟卻眉頭微微蹙起,他倒不是糾結站票的事。

  從這兒到北方軍區,火車得在鐵軌上晃蕩一天一夜。

  他們對付一下也就過去了,可兩個五歲的孩子在座位上擠二十多個小時,實在太受罪。

  

  而且座位不在一塊他也不放心。

  「硬座不行,怕孩子受不住。」霍行舟思忖片刻,吩咐道,「小李,你現在受累跑一趟車站,拿我的證件去調度室,想辦法換明後天的臥鋪。晚走兩天沒事。」

  「哎,好嘞,我這就去辦。」小李乾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要下樓。

  「等等。」林月橋趕緊出聲攔住。

  她快步走到霍行舟面前,搖了搖頭:「別退了,就坐這趟車。我想今天就走。」

  霍行舟眉頭深鎖,看著林月橋道:「一天一夜的硬座,你帶著孩子太受罪了。晚走一兩天沒什麼大礙,我在這沒人敢來找麻煩。」

  林月橋知道他是心疼孩子,她也擔心他們站票受累,但她更怕夜長夢多,早走早安心。

  「我受得住。」林月橋直視著霍行舟的眼睛,堅持道,「留在這裡,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霍行舟還是有些猶豫,怕他們在車廂里難受。

  他的目光在林月橋堅持的臉上停頓了片刻,又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大寶和小寶。

  大寶似乎看出了大人們的僵持。

  小傢伙邁開短腿,走到霍行舟身邊,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擺。

  霍行舟順勢蹲下身,與兒子平視。

  大寶仰著那張和霍行舟七分相似的小臉,漆黑的眼睛裡滿是認真,「就坐今天下午的車吧,我和妹妹可以坐在座位上休息,不累的,我還可以保護妹妹,讓媽媽靠著睡覺。」

  小寶也從後面擠過來,懂事地連連點頭,聲音奶呼呼的:「爸爸,小寶也不怕累。小寶想快點去爸爸說的那個有軍犬的地方。」


  看著兩個孩子如此乖巧懂事,霍行舟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得發疼。

  在趙家那些年,他們到底吃了多少苦,才會讓五歲的孩子學會這樣察言觀色、體貼大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兩個孩子輕輕攬進懷裡,眼底的冷硬一寸寸化為了柔情。

  「好,聽你們的。我們今天就走。」

  霍行舟站起身,看著林月橋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小李,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果決:「小李,去供銷社買些扛餓的乾糧、水果和麥乳精。再帶幾個厚實的水壺,裝滿熱水。」

  林月橋看著他,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簡單的收拾過後,霍行舟一手抱起實木箱,一手提起幾個裝滿乾糧的網兜,帶著他們一起去火車站。

  火車站外,陽光刺眼。

  斑駁的紅磚牆上刷著極具時代特色的白色標語,廣播裡正循環播放著高亢的歌聲。

  這一站是始發站之後的過路站,售票窗口前擠滿了提著大包小包的人。

  月台上的哨聲吹響,綠皮火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緩緩停靠在站台。

  車門一開,洶湧的人流便開始往上擠。

  霍行舟用高大挺拔的身軀在前面開路,硬生生在擁擠的人潮中替母子三人擋出了一個安全的空間。

  好不容易擠到座位上,霍行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細緻地開始安置行李。

  他彎下腰,將那個沉甸甸的樟木箱子穩穩噹噹地塞進座位底下的最深處,確保不會磕碰到孩子們的腿。

  接著,他又將裝滿乾糧和換洗衣物的帆布包放進行李架,從口袋裡摸出一條網兜,將所有的包裹死死固定在架子上,防止火車顛簸時掉下來砸到人。

  做完這一切,他低下頭,看向坐在最裡面的大寶,粗糙的大手在兒子單薄的肩膀上重重按了按。

  「大寶,你是男子漢。我不在身邊的時候,你要負責保護好媽媽和妹妹,知道嗎?」

  大寶挺直了小身板,眼神里滿是嚴肅,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霍行舟深深地看了林月橋一眼,眼神里透著幾分少見的牽掛:「我去三號車廂。如果有事,打發人過來叫我。」

  說完,在身後人不耐煩的催促聲中,他轉身擠進了過道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高大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車廂連接處的拐角。

  火車「哐當哐當」地駛出站台,窗外的農田和村莊開始向後倒退。

  車廂里的環境實在算不上好。


  硬座硌得人不太舒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氣味,十分沉悶。

  進入傍晚,車廂里的光線逐漸暗了下來,顛簸的節奏讓大多數乘客都昏昏欲睡,整個車廂充斥著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偶爾的孩童啼哭聲。

  林月橋坐在靠過道的位置,將大寶和小寶嚴嚴實實地護在裡面。

  她靠在座位上,雙臂始終環抱著隨身的挎包,不敢掉以輕心。

  林月橋不知道的是,由於她長得實在太漂亮,再加上身邊那對粉雕玉琢的龍鳳胎,她們母子三人,早已經被車廂角落裡的一伙人盯上了。

  那是一個人販子團伙。

  倒賣人口的利潤極大,在他們眼裡,這個孤身帶著兩個標誌孩子的年輕女人,簡直就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一個五十多歲看著慈眉善目的大媽跟同夥對視了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從角落裡站起身,慢悠悠地湊到了林月橋的座位旁。

  大媽在過道邊站定,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眼神卻不動聲色地在林月橋和兩個孩子身上上下打量,開口套話道:

  「哎喲,大妹子,一個人帶倆娃出遠門啊?這是要回娘家探親呢?你家男人咋沒跟著一塊兒受累呀?」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搭話聲,林月橋有些迷糊的腦子瞬間清醒了。

  這會兒大家都坐了半天火車了,各個都累得不想說話,突然冒出一個打探她虛實的人,怎麼看怎麼可疑。

  她微微抬起眼皮,目光掃過大媽的臉,沒搭腔。

  大媽見林月橋不理人,心裡暗罵了一句,臉上卻依然掛著笑。

  她假裝在口袋裡摸索了一陣,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直接越過林月橋,朝著里座的大寶和小寶遞了過去。

  「這倆孩子長得可真俊吶,看得我心裡都稀罕。來,奶奶給你們糖吃,甜著呢!」

  大寶眼皮都沒抬一下,抬手擋住了妹妹。

  小寶則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一聲不吭。

  林月橋見她朝孩子遞東西,心中的警惕更甚,一把推開了大媽伸過來的手,語氣強硬地拒絕道:「孩子這兩天咳嗽得厲害,大夫特意囑咐了,一口甜的都不能沾。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大媽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假笑幾乎快要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抹陰沉。

  「哎,這孩子金貴……」大媽乾笑兩聲,訕訕地收回糖,轉身退回了車廂角落。

  回到同夥身邊,大媽跟旁邊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這女人防備心太重,軟套路根本行不通,只能找機會來硬的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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