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中計了

  倏然，餘光掃過殿宇飛檐，上頭竟伏滿黑衣人，人人手挽強弩。

  支支弩箭寒光凜冽，如雨傾瀉而下，封鎖所有退路。

  縱然裴元昭身法再迅捷凌厲，終究難敵漫天箭雨，只得借力旋身，飛速退守殿柱之後避險。

  最詭異的是，此處廝殺震天，皇城各處值守衛隊，卻遲遲不見蹤影。

  就像提前預演好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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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攻勢迅猛，步步緊逼，顯然意在速戰速決，搶占先機。

  殿前禁軍與庶衛拼死搏殺，以肉身死守殿門，奈何逆黨人數眾多且身手詭譎，防線節節崩塌。

  裴元昭便被數十名精銳黑衣死士層層圍困，劍光如網，將他死死纏住。

  楊睿帶隊折返時，紫宸殿早已滿目慘烈。

  陡然之間，兩名黑衣死士堵在石階之上，同時扯開衣襟，胸前緊緊縛著一方布包，引線露在外頭，手裡更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攥著燃得正旺的火摺子。

  「是火硝！躲開！」裴元昭朝著楊睿的方向厲聲大喊。

  話音未落，轟然巨響驟然炸開。

  兩名死士當場在火光與衝擊波里，被生生撕碎！

  楊睿一行人縱然躲閃及時，卻仍被狂暴的氣浪席捲，皮肉皆受了灼傷。

  裴元昭望著眼前景象，心底猛地一沉。

  這些人竟敢在皇宮動用火硝，分明是抱了同歸於盡的死志！

  危機並未停歇。

  內殿殿門被一腳踹開，對方兵刃兇悍，轉眼便壓過守軍，占了上風。

  燈火搖曳不定。

  龍榻之上，泰安帝沉眠未醒，似對外界的驚天變故一無所知。

  封公公聽聞動靜，早已嚇得渾身發抖。

  他強壓下心底的恐懼，攥緊隨身一柄護身短劍，顫巍巍擋在龍榻正前。

  見黑衣人闖進來，他陡然尖聲喝斥：

  「大膽！皇上在此，還不速速跪下！」

  黑衣人眼神冷戾，對他的呵斥置若罔聞，提刀徑直向前逼近。

  封公公咬牙挺劍刺向對方，可他一介內監，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堪一擊。

  只聽一聲悶響，黑衣人抬腳狠狠踹在他胸口。

  封公公單薄的身子徑直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角。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一口鮮血自他嘴角溢出，短劍脫手，哐當摔落在地。

  為首黑衣人抬手攔住準備下殺手的手下，聲音低沉陰鷙：

  「先留著，還有用。」

  他緩步走到龍榻邊，垂眸看向榻上尚在安睡的泰安帝，隨即轉頭，目光如刀般釘在牆角的封公公身上，寒意森森：

  「交出玉璽。不然，陛下今日便要血濺當場。」

  封公公面如死灰，強撐著一口氣：

  「你們究竟是何方逆賊！竟敢私闖禁宮、脅迫聖駕！這是謀逆，要誅九族的！」

  「閉嘴！」

  黑衣人目露凶光，刀鋒一抬，直指龍榻上的帝王，「我再問最後一遍，玉璽在哪！」

  寒光映在封公公眼底，他已魂飛魄散，望著沉睡的皇上，聲音發顫：

  「別！別傷害陛下！玉璽一直是由陛下親自保管，我一個奴才······」

  「不肯說？」

  黑衣人逕自打斷他，嘴角勾起狠厲的笑，「那就先砍陛下一指。若公公還是不肯吐露，咱們就一刀一刀，慢慢來。」

  「不不！我說！」

  封公公艱難地爬起來，「玉璽就在那幅千里江山圖背後的密室之中。機關在側邊燭台，向左旋兩圈，石門便開。」

  黑衣人目光一沉，示意手下戒備。

  為防有詐，他冷聲道：

  「你來！」

  封公公雙手抖得厲害，險些握不住燭台。

  他咬緊牙關，緩緩向左轉動兩圈。

  只聽石壁後傳來沉悶的隆隆轉動聲，並無其他異常。

  黑衣人立刻一把將他推到一旁，揮刀狠狠劈向畫卷。

  畫卷撕裂，千里江山圖從中分開，一道幽深的密室門洞顯露出來。

  一個黑衣人躬身，徑直鑽了進去。

  外頭的黑衣人順勢掏出懷中的一道明黃聖旨，嘴角的笑意剛剛浮起——

  卻見方才衝進去的黑衣人又一步步退了出來。

  「磨蹭什麼！玉璽呢！」為首之人怒喝。

  對方一言不發，只死死盯著裂開的畫卷，額頭上的冷汗滾滾而下，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半個字。

  下一瞬，畫卷後頭遞出一刀一劍。

  無殤與阡陌如同兩尊煞神，一左一右，刀光劍刃冷得刺骨。

  兩人抬手一把將殘畫狠狠撕落，密室入口徹底展露在眾人眼前。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自幽暗的密室陰影里緩步走出。

  一雙眼眸冰封萬里，不見半分溫度。

  「翎，翎王！」

  黑衣人如遭雷擊，為首那人踉蹌後退半步，指尖死死攥緊刀柄，指節泛白。

  夏侯淵身著玄色蟒袍，從容踏出密室，每一步落下，都似重重踩在所有人的心口。

  無殤、阡陌分立左右，兵器不曾入鞘，殺氣凜然。

  「本王竟不知，皇宮禁地，何時輪到爾等宵小肆意來去？」

  夏侯淵聲音低沉，語調里的寒意，讓在場所有黑衣人後頸一涼。

  為首黑衣人強壓心底的驚駭，咬牙嘶吼：

  「不可能！廢染坊的火藥足以將那裡夷為平地！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夏侯淵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憑你們的腦子，想不透，也實屬正常。」

  殿內黑衣人頓時面面相覷。

  為首之人攥緊手中明黃聖旨，狠狠啐了一口，眼底滿是不甘：

  「只差一步！與其束手就擒，不如搏一搏！」

  無殤眉峰一凜，冷聲道：

  「你們拿什麼搏？當真以為皇宮守衛如此鬆懈，任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話落，龍榻上的泰安帝突然坐起身，五官樣貌以極為微弱的方式不斷變換著，轉瞬就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樣子。

  「中計了！快撤！」

  那人剛要轉身，夏侯淵身形一閃，已然欺至近前，抬手奪下他手中的明黃聖旨，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夏侯淵垂眸掃過聖旨，冷聲下令：

  「抓活的。」

  「是！」

  瞬間，殿頂一陣異動，數道「夜貓」在夜色中穿梭自如，將原本埋伏在屋頂的黑衣人逐個制伏。

  禁軍與鎮撫司立即上前，收繳了他們手中的兵刃。

  裴元昭隨手拾起地上一柄短弩掂了掂，弩身做工精巧，上手輕便，威力竟不輸大梁制式軍弩，甚至更勝一籌。

  戰局瞬息反轉。

  無殤與阡陌追著為首刺客衝出內殿。

  無殤揚聲喝道：

  「小子，今兒若是讓你跑了，小爺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阡陌面無表情，淡淡接話：

  「倒過來不好聽，不如直接改名，叫大雅。」

  無殤一噎：

  「你少跟鬼默那傢伙學些不著調的冷笑話，聽得小爺雞皮疙瘩都起一身了——」

  為首刺客眼見同伴死的死、傷的傷、被俘的被俘，心知大勢已去。

  他心一橫，抬手便要橫刀抹頸自盡。

  可阡陌早一步看穿他的打算，劍光一閃，搶先刺中他心口。

  刺客轟然倒地，很快失去意識。

  無殤瞪大眼，快步上前：

  「你幹什麼？！」

  「攔著他自盡啊。」

  「你這哪是攔？分明是幫他死啊！」無殤立即伸手探向他頸間脈搏，鬆了口氣，「還好還好，有氣兒。」

  阡陌微微抬眼：

  「你居然懷疑我的劍術？跟我道歉。」

  「行了別貧了，正事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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